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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一朝不慎留隐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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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至九月青枫书会,落霞谷自来是人烟稠密。
孟婉思及宋晶近日该当入京,便偕同孟轩往落霞谷而来。远远望着那张忘不掉的脸,面上温婉,心下冷凝一片:宋晶!当真系久违了!
其一入谷内,诸多郎君登即望来。只见其一袭青色幽兰罗裙,发间简饰清玉步摇,一张俏脸隐约面纱下,一双明眸潋滟流波,端是绝色无双,暗道:好一箇天姿国色美娘子。有那认出孟婉之人亦是议论纷纷,毕竟其少有出门,实在难得一见。
孟婉望着宋晶之时,宋晶亦不着痕迹瞧着孟婉,听四方议论,暗自撇嘴:这个京城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
赵修恒并赵越相携而来,远远见着孟婉,不由眸色一亮。
赵越因太子登即,自是不需再毁自箇声誉,调戏孟婉;只她反应着实有趣,每每见其躲瘟神般躲着他,便觉好笑。赵修恒却是自去岁中秋宫宴之后,对孟婉生几分不知名情愫;听闻其与安逸退亲,心头更是极为欢喜,此时见着她,便不由心头跳动。
众女见赵修恒前来,一时惊呼声不绝于耳。
“快瞧,系祺琰世子并祺安世子!”
“祺琰世子当真好生俊俏!”
“可不是!听闻祺琰世子尚未娶妻!”
“此话当真?”
一时间贵女处人声鼎沸,宋晶不由张望,却见二位锦衣丝履龙潜凤采之人携侍从而来;只见一人头戴金冠,身着淡青儒袍,并一青白色纹云丝带,坠一上等墨玉,踏一对素白边青深革舄,手摇一柄山水扇,端是风流。另一人着白色玉冠,身着雪色纹饰长袍,并一条白色缋边丝带,踏一双素白缋纹深革舄,儒雅温和,却是极为沉稳。
待二人行近,宋晶不由痴痴望那儒雅之人,只见其目色清朗,眉目清冷,翩然若仙;故而一时之间,她不由移不开眼,只得直勾勾望去。
赵越摇着折扇,从容避开一面丝帕,唇角微勾,叹道:“修恒,每次与你前来,便没好事!”
赵修恒淡淡望其一眼,望一眼身旁侍卫身上所挂众女所掷绢帕,脚步加快。
赵越却是立时心领神会,登即道:“这不是见你整日修道,瞧着哪日不定便羽化登仙,未去之前紧着唤你出来逛逛!”
赵修恒无语往前走,却是不理会,径直行往孟婉二人处。
孟轩登即携孟婉上前行礼,赵修恒摆手道:“二位不必多礼!”
赵越望着孟婉缩在兄长背后,不由好笑:“婉娘!怎生今儿这般沉寂?”
孟婉心下无奈:这话说的,好似她平日话多一般!登即咬牙道:“小女自幼口舌蠢笨,哪比得过世子口若悬河咳唾成珠!”
孟轩干咳一声,孟婉登即住嘴。
赵修恒无奈瞧一眼赵越,见其欲言,登即拱手道:“婉娘,近日可好?”
孟婉冷淡道:“多谢祺琰世子挂心,婉娘并哥哥近日极好!”
赵修恒眸色一黯,丧气道:“如此便好。”
赵越见状心头一转,轻摇折扇,不怀好意兴味盎然笑道:“诸位公主正于谷内,婉娘,轩郎,可欲前往?”
孟轩拱手道:“自当如此。”
孟婉亦无奈行礼,心中暗道:畴日亦不曾得罪祺安世子,怎生今儿其这般针对自箇?
宋晶见四人相携而去,却是愈发嫉妒,忍不住愤恨望向孟婉。
孟婉似有所感,不觉回首,见其神色便是一怔:她竟是初见便厌恶自箇邪?
惠华见其前来,登即冷脸,转身不理会其行礼。
赵奂远远见着孟婉,极为诧异。其素来不好行宴,不想其此回却前来,心下倏然欢喜,眸色不觉欣然。待得近前,方觉其与赵越并赵修恒二人一道,心中顿觉不喜,不由冷下眸子。
赵曼见惠华不理会,众女亦多有讥诮之意,只得叹气道:“诸位请起!”
惠华冷哼一声,正欲开口,却见赵奂一眼望来,倏然闭嘴;心下气急道:好箇孟婉!勾得逸郎,却又搭上二皇兄!忽而其一怔,眼珠一转:既如此,她不若成全了皇兄?想罢,惠华不由和颜悦色几分,惹得孟婉面上受宠若惊,心中愈发警惕。
赵奂意味深长望惠华一眼,却是不置可否。惠华忐忑回望他一眼,朱唇翕动,心中却是含怒不敢言。
陈子舒携兄长祺云世子立于远处,偏头道:“此女便为昔日你设计那人?”
陈子云颔首,目光阴沉:“不知何人插手,那小蹄子不曾落网。反倒我遭人暗算,更致使爹爹被贬郡王往襄平,你我亦离开京畿。”
陈子舒闻言亦颇为不喜,怒道:“既如此,日后便予其一二教训罢!只小心些,莫让旁人抓着把柄!”
陈子云闻言轻轻颔首,目光淫邪:“京畿第一美人,不知是何等滋味?”
陈子舒心下嫌恶,直直往众人而去。
孟婉见其一愣,隐约想到:今生似乎不知何时其,却不曾见过子舒郡主。
陈子舒面容可爱道:“子舒见过明王,见过惠华公主,曼华公主!”
惠华见其眼前一亮,登即叫起:“子舒何时回京?也不遣人入宫道一声!这般晚来,可得当罚!”
陈子舒温柔一笑:“前儿方入京,听闻今儿书会,便来此瞧瞧。子舒来迟,还望诸位姐姐妹妹莫怪!”
孟婉叹道:谁能想到,这个女人为了赵修恒作了多少恶事呢。但愿今生莫要再有交集。
陈子舒饶有兴趣懵懂看向孟婉,拉其手道:“这便是京畿第一美人罢?”
孟婉下意识收回手,待得反应过来,见其眼睛一眯,暗道不好:前世便知此女面慈心狠,此番怎生便忍不住,得罪其哩!登即行礼道:“民女见过郡主!”
陈子舒抬起手帕,捂嘴轻笑:“瞧瞧!倒害羞哩!”
孟婉见其模样,便知其已怀恨在心,复而一叹:前世二人水火不容,何曾握手言和?今生幼时亦时常躲其一二,此前实乃无心所为!但愿其莫要过于愤恨。
只她却不知,当年赵奂因祺云世子于宫内设计其一事,为她设计异姓王陈志贬官襄平;陈家早已怀疑此事与她有关,二人之劫,昔日早已结下。只至今她犹以为,当年不过自箇无意间迷途深宫。
武州庆和,安逸于安瑞处听闻来龙去脉,听闻萧言人品极佳,却是不置可否,心中自有成算;庶妹婚事,着实不好如此轻率,便使人往萧言故居并青枫书院打探;更去信一封致安蓉,询问其人品。
萧言连日造访安府,俱被拒之门外,心知此为考验,却是每日必至。安茉一面甜蜜,一面忧心长兄不允,却也心焦不已。问及安瑞,他只答自箇该说之言尽数说尽,此事只待大哥做主;如此,安茉亦是无法。
安莉近来却是心事沉重。一来柳淮自居家守孝之后,再无音讯;二来如今她已过十六生辰,柳淮却犹不知其为女儿身;三来柳淮已年过十九,若是柳淮守孝之后,家中安排甚么亲事,只怕她后悔莫及。只此时羞于人言,一时积闷于心,不知不觉便病倒榻间。安茉一面忧心萧言之余,不解其为何如此,只得时常亲自照看;然其病情反复不见好转,心急之下登即去信安蓉,询问一二良方。
安蓉连接家中急信,阅罢书信,心中略一思索,便知为何。其当即去信四封,一与安逸,道尽萧言之事,保证人品,复道忧心安瑞几人学识,求一学长往家中指导几人,复问候安瑞几人;二予安茉,道诸葛蔓并周菲将至,医婢亦将回府,可求助周菲几人,命医婢好生照料,复简略提及柳淮将往之事;三至安莉,只道柳淮受自箇所托,前往指导安瑞几人功课;四寄柳淮,寒暄之余,却是告知自箇本为安家旁系,为守护安家嫡系,不得已与几位族兄隐姓埋名往书院,并非有意隐瞒,接连道歉;复而暗示自箇有事外出,兄长参军,家中幼弟无人照料,请求其代为照看一二。
安蓉思忖半晌,只觉以柳淮人品,必当前往,便不作他言。
因安家之事与书院闹之过大,柳淮虽在家中,亦于同窓来信之中,闻得一二。其一面叹息相处多载,木荣......不,安荣如此隐瞒,当真有些失望。然二人情谊自来极重,此番其六月廿五出孝之后,八月考取举人功名,本是当往书院之时;然一母之五妹已至十八,孟冬之月寒衣初过四日便嫁,作为嫡亲兄长,自当留守家中。此番接着‘安荣’紧急书信,极为忧心,便不顾家中正欲为他选妻,于五妹婚后便离去。
安莉接着安蓉书信,漫不经心观阅;忽见其道柳淮将至,登即三魂七魄飞走一半,惊得被自箇唾沫呛住,连连咳嗽起来。竹玉并竹衣见着,登即慌忙上前。
安莉摆手命二人退下,方阖上书信,却见安茉急匆匆前来:“莉娘!你可瞧着蓉儿书信?”
安莉面色一红,缓缓颔首。
安茉却是不曾留意其神态,焦心道:“蓉儿当真胡闹!淮兄尚且不知我等女儿身份,此番前来,我等怎生见人?”
安莉却是默然垂首,细声细气道:“我等少往前院即可。”心中却是暗暗打定主意,此番必令其知晓自箇女儿身。
安逸收到安蓉并打探得来之书信,查清萧言家世,知晓其人品无碍,便预备近来抽空见其一回;只观至柳淮欲来,不由眉心微蹙,暗道:蓉儿年幼,行事着实不周,俟其归来,却当严教才是。柳淮郎君前来几日,茉娘几人却是不可往前院,以免当年男扮女装之事渗漏,失了闺誉。
其思来想去,趁休沐回府唤来安瑞,打探柳淮之事。安瑞听闻其欲来,自是十分欢喜,听得安逸问询,便将其于往日照料几人之事道来。安逸听闻,方安心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