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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闻客名惊虑起 ...
自妹妹出世,安逸每日闲时必往母院探望。或收录练笔诗篇吟之,或诵读《论语》《孟子》,间舞刀弄墨,谈习书趣事。
安蓉亦十分喜爱这年幼可爱的兄长,每每他来便笑逐颜开,喜得安逸愈发勤往。安逸年方七岁,若按虚岁已至九岁,初学六艺,文始四书。
古人虚六岁习世之规矩——洒扫、应对、进退;虚八岁出就外舍,学小艺焉,履小节焉。故安逸实则无甚空闲。
安宅门规深严,所置之物,并未诸如世勋府邸般灿然贵气,一草一木,俱为清贵。身边侍女俱是老成持重,循规蹈矩 ,一言一行俱庄严肃目。如安逸未曾前来,安蓉孤寂之余,只有勤修内力。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其耳目聪慧远超常人。宅中方圆数百米,一动一静,了然于心。
安河重置功名,连任小三元后继举人榜首,本该今岁前往都门考取进士。然安老夫人身骨堪忧,故绝然返乡,承欢膝下。老夫人闻之大怒,罚跪祖祠三朝三暮,家中众人无不求情,亦难消其怒。后见安河死不悔改,只得听之任之。安河近半岁以来,日日晨昏定省,弥补往昔。
四方学子,听闻安河回乡,常于月末相约前来请教。
这一日,便有几位举子远道而来。为首一位,乃是勇安侯孟严之孙孟期。
孟期早就听闻安河之才貌,心有所往,只他才学不算上佳,进士屡败,未得相见。前载爱妻病逝,返乡将其葬于祖坟后,孟期一直留在族里,一来无心再娶,二来意在苦读。此番将府中众小郎君以及嫡女上族谱后,本欲今岁回京科考,然族中老师不允。恰老师偶遇同年,听闻其子欲拜访安河,故命其一同前来。
孟期等人与安河相谈甚欢,谈诗论画,品经论典;安蓉在房内用内力听得昏昏欲睡:文言文果真是催眠的好事什。只是孟期、勇安侯府好似在何处听过。安蓉嘴里吐了个泡泡,疑惑不解:或许是这两个名字太大众化了?
午饭后,安蓉被新晋孝女爹爹抱出去见客,给力的露出萌萌的无耻(齿)笑靥。孟期虽不解为何安河如此喜爱女儿,亦有礼的夸赞几句“聪慧可爱”。转念间心中一动,圣人虽罢了安河的功名,然京中但凡老世家皆明了:安河简在帝心!不若趁安河未起,先定了儿女亲家,以后亦是美事一桩。思及此处,言语间更多是盛赞。
安蓉得意洋洋,她还不知自己此生相貌如何,但听这些赞美之词,加上安河和木氏的强大基因,想来长大一定很美了。
众人本不明他因何如此,直到他话题一转,提起自己六岁的儿子孟轩和四岁的嫡女孟婉,纷纷似有所悟。
“孟期兄,汝可不厚道!吾等家中亦有出色子侄呢!”快人快语的徐飞笑道,“安河兄,吾家侄儿徐墨年方六岁,就已熟读四书,可是个神童哩。”
安河见势不妙,忙道:“孟期兄,徐飞兄,汝等好意吾心领了,只小娃尚幼,不急哩!”
众人理解的笑笑,孟期闻言惋惜一叹,摇头将其抛掷脑后。唯独安蓉自提及孟婉开始,若晴天霹雳一般,傻愣当场。待反应过来,连忙装作困倦,闭目装睡,被乳娘带了下去。
安蓉回屋后,细思极恐,心中大骇:孟期、孟婉、孟轩,勇安府,以及哥哥安逸,这不是那篇重生嫡女文的人物么?莫不是她并非穿越而是穿书?
如此她那个聪慧无比,明目朗星的哥哥,一看就知道日后必定风流玉树,气宇轩昂的哥哥,只是一个炮灰苦情男配?一个体现女主魅力出众的人形道具?安蓉只觉上天和她开了一场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因旱灾瘟疫全县被封锁,家人全部惨死,最后好不容易逃出,后辗转参军,当了将军却爱上女主。。。。。。等等!瘟疫!安蓉只觉瞬间毛骨悚然,那场旱灾和瘟疫让整个武川州的人死了半数,因太医无能,寻不出解药配方。
故而,凡有染瘟疫之县,县中诸人皆锁于城内。城中一片混乱,百姓绝望至极,城中恶人烧杀抢掠,威逼良妇,若非安逸天生神力,宅中死士护卫鼎力相持,只怕安宅早就于灾难之初悉数灭亡。后圣人为防止瘟疫扩散下令烧毁整整七个县城,安河为留血脉,命护卫兵分三路,将孩子们分别送出。奈何城外有层层官兵围堵,仅安逸一人逃出。而那场大火带走了数万人的性命。
她虽不知此地县城的名字,但安逸的家乡确是被烧了的。如此一来她的家人、疼爱她的乳娘和侍女,那些百姓岂不都得死?
安蓉越想越心惊,那本书是说何年有旱灾和瘟疫来着?
安蓉有些痛苦的回忆,奈何时间过了太久,她丝毫记不起书里内容。只依稀记得那年灾难频发,雪灾、旱灾、洪水以及瘟疫轮番而来。且发生于女主六岁重生之后。
等等,那年女主父亲本应死于瘟疫,然因女主提前告知勇安侯重病,提前数月上京探望勇安侯并备考三月进士科举,逃过了死劫。也免去了女主后来家破人亡,家产被侵占的悲剧。
父亲曾说过,三年后才去赶考,那女主父亲应该亦是三年后,或者后年回京。
后年自己才两岁,能做什么呢?安蓉丧气的玩着自己的袖子:种田当地主婆的梦想,看来是泡汤了。计划改为“改变自家炮灰领便当的命运”。还有一定要多多的存钱和粮食,更努力的修炼内力。
日子在安蓉奋力修炼中匆匆而过,临近安蓉满月之际,安老夫人忽而再生病笃,宅中上下莫不惊忧失色。内庭深严邃密之地,朱老大夫于厅中抚须喟叹:“穿靴戴帽阎王叫,汝等自备后事罢!”言罢固辞谢礼,携童儿别府。宅中诸人抽噎四起,泪染锦绣。
安老夫人似有所感,唤安河至榻前,极为淡然道:“人过五十,比之朝菌不晓晦朔,蟪蛄不见春秋,已是幸事,何故戚戚然,失了大丈夫颜面。”
安河泣不成声:“故不若冥灵大椿,但求母亲长命百岁。”
安老夫人怒道:“时也命也,何故贪心,吾此去自寻汝父,若如彭祖者,令汝父久等不至,是汝为人子之孝道耶?”
安河闻言思及亡父,心中悲苦,垂首掩面,泪透青衫。
安老夫人言毕已气若游丝,复又睡去。安河理裳正冠,悄然退去。
安蓉满月宴本不欲办,然安老夫人坚持,故虽不复洗三般热闹,往来之人俱为族中亲属,表象亦喜庆欢乐。安老夫人连日招见安河、木氏、秦氏、方氏、以及诸小娘子小郎君,病体愈沉。满月之日,复见族中内眷,似有所托;安蓉满月之后不过兼旬,便撒手人寰。
安河悲痛欲绝,身形消瘦。木氏强忍忧伤,打理丧事。正是:宅中素缟接楼台,门上桃符亦换新。严父早逝恩未报,慈母又别碎子心。
安河去信告族亲,木氏挥泪书挽联。春荆树上霜初过,晚萱不等夏阳深。
朱老大夫远望安宅,心下哀戚:“呜呼,自古好人难长命,风雪多绕梅枝头。”
朱婆手执丧物递上,眼眸微红:“世间有理,天行有常。汝当行矣,抚问缓归。”
安蓉为乳娘抱跪于灵堂,乳娘浸些许辣子水于其眼上,安蓉配合着哭嚎不止。安逸受幼妹所染,心情愈发沉重,亦哭得撕心裂肺。其余诸子,俱哀戚抹泪。
安河悲痛过甚,短短数日间柴毁骨立,每每礼谢诸人,往来吊唁着,莫不劝勉。族中尊长,俱忧心抚问。
木氏诸人心忧相劝,安河虽听进一二,然伤心过度,及至下葬守灵,安河已不省人事,宅中众人俱惴惴不安。
朱老大夫气急败坏道:“汝等如任其继续伤身,只怕又是一场丧事!”
木氏垂首低泣:“谢朱老提点,只夫君食欲不振,吾等实不知如何是好。”
朱老大夫闻言扼腕:“心病难医矣,不若拥其稚儿,令其啼哭,唤其心智,或有所进益。”
安河半梦半醒间,只闻幼女久哭长啼,心头一怒:这等仆妇,竟如此亏待我儿!勉力睁眼,果见安蓉躺于边榻。安河欲唤仆妇,然久未进食,口中干涩难言,只得自己拥着稚儿费力下床。
安蓉委屈的在安河怀里拱了拱:爹爹,娘亲虐待女儿,让人不给我换尿布!安河觉察稚子依赖,不闻哭声,低首轻抚稚子脸颊:“爹爹的蓉儿受苦了。”
隔间,焦心如焚的乳娘不闻哭声,立即问询:“娘子,蓉娘止啼了,可是郎君醒了?不若吾去瞧瞧罢?”
“我等一道。”木氏亦心急如焚,疾步而行。甫一入门便见安河坐于桌前,倒水饮茶。
“夫君!”木氏惊喜的唤道。
“如娘?”安河怔愣片刻,“蓉娘因何置于我们屋内。乳娘如何这般失职?”
“夫君可知汝差点就离如娘而去了,”木氏低泣,随后如此这般的道来。安河听明因果,不由长叹,“是吾之过。”
安蓉亦傻眼:娘亲,我是你从何处捡回的?不然。。。。。。放我回去?
自此安河不再抑郁不振,守孝之余攻读诗书,备考三年后的进士。
注:
古时会试于每年二月或者三月,各朝代不一。此处定为三月会试。
兼旬: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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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闻客名惊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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