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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十载方离恶狼巢 ...


  •   安蓉心中忧虑半晌,此前所计划之事,一时亦抛掷脑后;如今秦姨娘在此处,自箇反倒束手束脚。虽说如今自箇易了容,然而若自箇当真烧了魔门,日后论功行赏之时,免不得传入秦姨娘口中。其便一时蒙在鼓里,若有一日,自箇女儿身爆发,其说不得便怨恨自箇不助其离去。若当真助其离去,届时兄弟生分......

      虽当年自箇不过三岁幼儿,便是认不得也是应当。然自箇亦做不来那等欺瞒兄姐之事!

      也罢,总归系兄姐的亲娘,便助她一助罢!

      安蓉想罢,便屏息臧于梁上,只待‘五长老’归来。

      秦姨娘俾戒尺收好,复收拢起院中衣物。寻思着那人将归,免不得有些惊惧,足下步屧匆匆,不过半晌便置办了饭菜。三道蔌菜,一道野雉,一大碗蘑菇羹,并葱花炒蛋;虽是极为家常,却是不可与当年安府境况相较。

      秦姨娘拾掇完碗筷,复往外走,不多时便拿了一坛好酒进屋。将酒倒满瓷觞,其便垂首拾了针黹缝补衣裳。

      棠儿眼眶通红坐于一旁,取了一二彩绳作络子,一时间屋内静静悄悄。

      不过半个时辰,安蓉便听闻数人相携由远到近而来。

      只听一粗狂之声沉声骂道:“若有一日,某必定斩了勿那小子,当真晦气!”

      “欸!谁说不是!”一声色沙哑之人接话道:“不过一二乡野女子,也值当如此?平白砍了诸多弟兄手臂!”

      那粗狂之人听闻,愈发激动:“可不是!他娘的!逼急了老子弄不死他!赔礼道歉!哼!我道瞧瞧哪箇敢唤我周应赔礼!”

      “合该如此!咱们好说歹说的,也在山头数十年!如今整日被两个毛头小子使唤,说实在的!老子当真咽不下这口气!”一声色尖利之人道。

      “尽口出狂言!你小子有种便反了他去!”一人接口道,声色阳刚。

      “反?老子若是弄着那七毒,直毒死了事!偏生那小子精的很,等闲不与我等。”周应气道。

      “很是!此前某被一正道之人追杀,央其与某一二毒药,可是求了不少时日!老子身为门中三长老,求些药反倒看其脸色!”那沙哑之人尖酸道。

      “哦?”周应一顿,复道:“可有剩余?”

      “倒是有半包!”三长老复道。

      “足以!你且拿来予某!我等好生计划一二,趁这朝廷攻打之际,且带着弟兄们反了!”周应低声道。

      “此话当真?”三长老亦沉声道。

      “若当真欲反!我等一道!老子早就瞧那小子不顺,弱不禁风,有何自箇做二当家!”那尖利之人道。

      “如此更妙!今儿不若往我家中一叙,内人想是已备好飧食!”周应乐道。

      “如此也好,却是当好生商谈一二!”那三长老道。

      数人愈行愈近,安蓉这才将见着诸人模样。五人约莫四十上下,却并非如她所想三大五粗。除却一人身高七尺外,其余之人悉数不过六尺有余;然较之贫瘠布衣,几人却是颇为壮硕,亦称得上富态。

      因三年两荒,时人多消瘦,除却富人,少有富态者;可见几人多年来搜刮民脂民膏众矣!

      “娘子!取些觞箸来,再多烧几箇小菜!我等今儿不醉不归!”一人先行进屋,冲秦姨娘笑道。其一身长袍,约约莫四十左右,身量尚且不及秦姨娘,细眼厚唇;面上横肉横生,冲棠儿怒道:“怎的!还不去助你娘取些觞箸!”

      秦姨娘二人见着诸人,惊得面色煞白,却是慌忙退下。

      几人痛饮几杯,这才续言此前之事。

      “既欲下毒,当遣何人前往?苗煦素来不好酒,更行事警惕,甭管何毒,未入得其口,已可嗅出!”三长老道。

      “某却觉此计不妥!听闻那起子小儿欲兵分两路,一路留守掩人耳目,一路却是往罗山!我等不若留守此处,待其离山,便遣人与朝廷通风报信,借朝廷之手,将那二人并那起子阿谀奉承之人拿下!”那尖利之人道。

      “好计!”周应抚掌,“待朝廷之人见其除去,兄弟们自然毫无怨言!届时我等只管坐享其成便是!”

      “哈哈!此事便由某前去罢!那新野城中有一衙役,却是某当年儿时故人!”那声色阳刚,身量矮小之人道。

      “成!”周应笑道。

      众人谈罢诸事,便痛饮起来;月上梢头,众人方散去。

      “滚滚滚!甭碍着我与我家娘子亲热!”周应醉眼迷离,赶人道。

      “周应,瞧你那猴急样!可真没出息!”三长老哈哈大笑,“你家娘子可不就在那!”

      “哈哈!说来五长老好福气!周娘子那起子身段,便是城中那贵女娘子,只怕亦及不上!”

      安蓉只见那尖利之人眯眼瞧一眼秦姨娘,却是不怀好意。

      “滚滚滚!待某日后腻了,便将其赠予尔等又何妨!”周应笑道。

      安蓉只见秦姨娘登即白了脸,随后搂着棠儿垂泪不语,心中亦是一悲:不论现世亦或古时,女子多命苦。

      复而思及此前自箇因惧怕其毁了家中和乐,便不欲助其脱离此处,不免多有羞愧。待望及周应,眸中已是风雨欲来。

      待诸人离去,安蓉见秦姨娘携棠儿收拾残羹冷炙,右手不由握紧手中宝剑,默默运起内力,望向周应的眸子杀意浮现。

      周应忽觉头皮一麻,不由有些奇怪,心中不爽快,转头便怒斥秦姨娘道:“麻利些!”

      棠儿唬得登即一抖,手中瓷碗却是落在地上地上摔得粉碎,登即惊惧望着周应,唬得大哭起来。

      周应骂骂咧咧起身,醉醺醺一掌向棠儿拍来:“败家玩意......”

      棠儿瞪大眸子望向安蓉,待得反应过来,登即躲在秦姨娘身后。

      秦姨娘望着安蓉亦白了脸,却死死护着棠儿。

      周应只觉一股大力握着自箇衣袖,抽动几回却是纹丝不动,登即回头破口大骂:“箇老子的,何人多管闲事!”

      其醉眼朦胧,只见一蒙面黑衣之人站于自箇身后,登即清醒几分;其虽为草寇出生,却也晓得些野路子,当即握拳转身揍去。

      安蓉眸色一冷,倏然退后;棠儿只见其退后之时飞出一脚,倏然见自家坏蛋爹爹口吐鲜血,撞塌桌椅。

      周应清醒一二,回神便见安蓉剑指脖颈,慌忙求饶。

      安蓉哑声道:“魔门粮草于何处?”

      周应慌张道:“门主屋后有一山洞,洞内有一机关......”

      安蓉颔首,倏然甩袖洒出迷药,周应登即昏迷过去。

      安蓉复回头道:“你二人欲往何处?步子可比得上某手中宝剑?”

      秦姨娘两股战战,颇有些发软,本携着棠儿悄然后退;听闻此言,骇得复后退几步,然念及棠儿,颤声道:“这位壮士......妾身家中实在贫瘠,银钱俱在那男子手中......”

      安蓉见其唬着,这才神色复杂望她道:“娘子可是姓秦?”

      秦姨娘一怔,眸中悲痛一闪而逝,却是摇首道:“妾身并非姓秦!小郎君怕是错认罢!”

      安蓉喟叹道:“娘子不必忧心,某定为娘子保守秘密!”

      秦姨娘却是死活不认,咬口道:“小郎君怕是当真认错罢!妾身姓安!更不曾见过郎君,郎君如何道妾身姓秦?”

      安蓉一愣,见其眸中含泪,也不多说,只道:“某与安家有旧!曾见过娘子画像。娘子可欲离了此处?某定安置尔等妥当。”

      秦姨娘闻言犹豫半晌,显然不敢应。

      安蓉便自箇周岁之时,所抓玉佩取出:“娘子可认得此物?此物乃安家故人所赠!”

      秦姨娘将信将疑接过玉佩,细细观摩半晌,心中迟疑:此物似乎乃三娘周岁之物,怎会在此郎君手中?复而开口问道:“此物乃是府中娘子之物,郎君怎会......”

      “某与安家众人有故,时安府落难,险些为逆贼灭门。某助其一臂之力,其便将此物馈赠,道某日后可携此物求助。”安蓉不敢泄露女儿身,只得硬着头皮胡扯道。

      秦姨娘一惊,登即道:“安府娘子并郎君可有大碍?”

      安蓉一怔:“娘子不知?”

      秦姨娘慌张道:“可是出了何事?小郎君,安府诸位娘子并郎君可好?”

      安蓉见其当真不知山外之事,只得道:“此事说来话长,诸位娘子并郎君俱无大碍!大郎君乃系二品将军,二郎君乃青枫书院学子!大娘子并二娘子所嫁之人,俱为青枫书院才子,更考中探花并传胪。三娘子......三娘子极为忠义,圣人封为县主。”

      秦姨娘听罢俾玉佩递回,含泪道:“多谢郎君好意,若郎君有心,且将棠儿送至安府罢!妾身已无颜苟活于世!”

      安蓉见其神色似有寻思之意,登即上前一步道:“娘子何必如何?娘子即便不为自箇思虑,却也当为安府娘子并郎君思虑罢!若其知晓......将何等悲痛!”

      秦姨娘掩面而泣:“某早已污了身子,如何配......如何配......”

      棠儿不解,见其哭泣亦红了眸子:“娘!我不要娘亲死!”

      秦姨娘转身搂棠儿,愈发难以自持,不过半晌便泪浸薄帕。

      安蓉见其如此,心中亦难过:“娘子,即便娘子不欲见安府之人,只娘子尚存世间,便足以安府娘子并郎君欢喜。何况棠儿年幼......”

      秦姨娘却是咬唇不语,半晌方道:“尔当真可送我母女下山?”

      安蓉见其神色似乎已信了几分,便道:“自然!魔门大祸临头!某且先办差事,复携娘子二人一道下山罢!”

      秦姨娘颔首:“郎君且稍后片刻,某去去便来!”

      安蓉略一犹疑,复而颔首:“某信娘子。”

      秦姨娘含泪笑道:“郎君且宽心,某定然不会通风报信。”

      安蓉颔首,剑指周应道:“此人可欲留其性命!”

      秦姨娘眸色复杂,半晌颔首道:“恳请壮士饶他一命罢!”

      安蓉见其神色,只得颔首,然其终究不信周应,张口问道:“你可知魔门粮草所在?”

      秦姨娘摇首:“妾身不知!只其所言怕是为真!某时常见有车马往返门主院子并门中食院。”

      安蓉这才宽心一二,复将周应塞了帕子入口,绑于床下。

      秦姨娘搜完家中银钱并珠宝,却是满满当当一大包裹。见安蓉望来,羞愧道:“周应多年来,伤天害理,无恶不作,本当杀之。只奈何其为棠儿之父,某实在......此中珠宝,多为其烧杀抢掠而来,某欲将其赠予百姓,只为棠儿添一二福报!”

      安蓉不置可否颔首:“棠儿怎的如此拖沓?”

      秦姨娘这才发觉棠儿不知在何处,忧心其报信,慌忙去寻,安蓉亦跟其身后。

      棠儿书罢书信,悄然置于枕下,携了自箇宝贝之物,方往堂屋去。

      秦姨娘见其前来,这才松一口气,只当下不好责怪,只不满点她额头:“怎的这般迟!”

      安蓉见棠儿委屈,忙道:“事不宜迟,某先行携你二人往隐蔽之处,待某事了,便一齐下山。”

      秦姨娘迟疑:“这......”

      安蓉忙道:“你二人俱不会武,携你二人前去,只怕打草惊蛇......”

      秦姨娘不安道:“如此,某可否留于此院?”

      安蓉却也迟疑,虽知极不可能,然依旧忧心其放走周应,亦或通风报信。

      秦姨娘转念一想,便明了几分,慌忙道:“若不成,往隐蔽之处亦使得!”

      安蓉这才笑道:“如此便走罢!”

      将二人臧于树上,安蓉便往粮草库房而去,却见其中不少钱粮,心中一动。

      次日,唐悠昏沉睡至日晒三竿,方为众人唤醒;听闻昨儿粮库失火,自箇亦着人下药,险些烧死火中,登即惊出一身冷汗。

      苗煦却是递上一封书信,信中不过一行草字:六耳猕猴到此一游!

      看罢其登即蹙眉:“六耳猕猴?煦郎,你可曾听闻此人?”

      苗煦亦蹙眉不展,摇首道:“实不曾听闻江湖中有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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