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缘来无声别不辞 ...
-
回府之后，安蓉方知去岁二位姐夫俱考中进士，柳淮更是高中殿试第三，今任翰林侍讲。萧言因分至臭号分心，发挥失常，好在亦于二甲之内，随后殿试考中二甲之首。本朝袭前吴之制，称之探花并传胪。朝考之际，萧言便得中庶吉士。
故而二位姐姐俱于京畿。因安蓉所撰之册，多数传入京畿。处女作《医仙之云萱》，二位姐姐亦有所翻阅；书中提及早婚早孕亦滑胎之事，最好十八或二十之后再且怀胎生子。二人询问医女，所得结论相较之下亦差不离，俱深信不疑，故而避孕三载。
萧家独萧言一人，自来为安茉马首是瞻。避孕之事，无人说三道四。
然而柳淮家中长辈极多，不免有些怨言；好在安莉极为聪慧，虽陪伴柳淮于京郊备考，然其不仅时常添置金银首饰并贵重之物作节礼回乡予柳家人，更为柳族贫苦之人置办田产，捐不少笔墨纸砚，于柳家族中颇得好评。此外安家家大业大，安逸时常命人赠厚重节礼与二人，便柳母柳父有一二怨言，亦不敢言说。
好在去岁二人年过十九，俱备孕怀了孩子，一时两双夫妇，愈发圆满。今载安蓉及笄，二人便因此不能前来，只送礼祝贺。
三月廿五，安莉先行生子，柳淮将至廿四方得此子，自是极为欢喜；见晚春佳日极好，取名为柳时。因于家中三代行六，故取小名六儿。
安茉听闻喜事，极为欢喜，一时兴奋之下，却是早产；好在其极重锻炼身子，兼之京畿亦有仁复堂，身旁更时时跟随医女，自无大碍。虽耗时费力，却于三月廿七晨曦顺利产下一大胖小子，重四斤二两。萧言自下值之后，便于门外守候一夜，待听闻孩儿哭啼声，险些足下一软跌倒在地。听闻其生下小郎君，缓缓将准备已久之名道出，婢子只听其颤声道：“便唤萧愈罢！”
安蓉接二连三接着喜报，只苦于安逸铁了心不允其出门，只得眼巴巴见诸人俱出府庆贺二位小郎君洗三及满月。安瑞三人见她委屈，只不敢求情，便绘些小郎君画像予其解馋。
只经此一事，京畿便盛传圣人所封之秀荣县主极为较弱，身怀绝症，只怕命不久矣。
诗华听闻，哭笑不得，只得命人将流言压下。只如此一来，反而愈发汹涌，更有传闻道：“秀荣县主天姿国色，只叹美人薄命，天生顽疾；医仙谷尚且治不好，只得送其归府修养。只怕是命不久矣！”
圣人听闻，亦问询安逸，安逸不敢欺瞒，只得道因其擅自离家，如今将其禁足在家。
圣人大笑道：“如此巾帼，何必压其性情。解了罢！”
安逸只好应诺，心中却是愈发忐忑：蓉儿如此受圣人看重，只怕并非好事。
下值之后，其复而一一细数适龄之京中皇子皇孙。思虑半饷，反而愈发不知圣人心意，只得喟叹几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蓉儿，若圣人当真为你指婚，哥哥当如何是好。
纵然圣人解了安蓉的禁足，然其体弱名声早已传遍京畿，故而一时亦无人邀其出门。而诗华受安逸叮嘱，但凡王孙子弟庭宴，莫携安蓉前往。故而安蓉便于家中忙活科举之事，或不时探望二位姐姐并小侄儿。
而此时红罗书院中，诸郎君与娘子比试，文试败北之事，已传遍九州，惹得诸州学子先是错愕，随后愤慨不已，而青枫书院亦然。
“当真岂有此理！简直......简直枉与青枫书院其名！”
“堂堂男儿，不及女子，同为男子，当真羞煞我也！”
“莫不是见着美色，便不知今夕何夕矣？”
“当真丢尽男儿颜面！”
“不过一二闺中娘子，能有甚么学识！可见红罗书院不过徒有虚名！”
“是极！”
“这等书院，怎尚敢启门招生？”
“诸位兄台何必如此气愤，如此看来，南方诸子学识不过如此！我等明载乡试岂非稳操胜券？”
“此话言之有理！如此瞧来，乡试头名，只怕为我北方诸子收入囊中。”
“诶！诸兄莫如此！只怕传言有误！”
“此事怎会有误，满朝文武尽知！听闻前不久，御史参了夏江州牧一本，便因此事！”
“许是江南女儿自幼苦读诗书，我京畿亦有不少才女！墨郎，尔等如何看？”
安瑞缓缓抬首，漫不经心道：“某不曾往红罗，不知红罗如何。”
徐墨翻过一页书卷，认真道：“某信江夏娘子允文擅武！红罗既百年不倒，自有其道。”
徐梓深以为然颔首道：“我等尚且不知当日是何光景，如何评判？何况，学海无涯，一时胜败，知郎何必放在心上。某道觉得，若女子当真能科考，只怕确有不少郎君难以望其项背。”
“莫非你当真信那‘彼岸先生’胡话？女子科考又如何，当真以为科考为官容易不成？”曾知蹙眉。
“这彼岸先生，莫不是女子？”范凯收起折扇，抚着下巴，沉吟道。
“这.......”黄寅一怔，不由蹙眉思索，“凯郎这般一讲，某亦有同感。樊郎，你觉得如何？”
黛樊懒懒睁眼：“是男是女，与我等有何干系？”
“这......”范凯一噎，苦笑道：“确无干系。”
林佐抬首道：“明载便乡试，尔等不用功，倒追究对手本事做甚么？便其惊才绝艳，我等何曾差之毫厘？”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范凯笑道：“乡试倒无妨，只会试却当真无把握。”
林佐望徐墨一眼：“墨兄，会试侧重之处，日后可否指教一二？”诸人亦望向徐墨。
徐墨颔首：“诸位只管来，某随时恭候！”
三日后。
“二哥！二哥！大事不妙！”安瑜拽着魏青气喘吁吁奔来。
“怎的了？咋咋呼呼的！”安瑞放下书卷，揉揉眉心。
“二哥！书院门外有人送战帖！”安瑜咽咽口水，不可思议道。
“哦？”安瑞玩味一笑，“何人如此不知死活？”
魏青平息气息，瞪大眸子道：“二哥！系梨花书院！”
“梨花书院？”安瑞拧眉，“不曾听闻！”
徐墨却是惊讶抬头：“青郎，此话当真？”
安瑞不解：“梨花书院可是极有名气？”
徐墨凝眉颔首：“确有名气，只是......”
“只是如何？”安瑞好奇道。
“只是，此书院并非寻常庠序，乃是女学。”安瑜叹气。
“怎会？！”安瑞失声道。
几人匆匆前往院门，只见山门前早已人潮拥挤。诸位郎君挡在山前，不允诸娘子进入。
徐墨甫一至前列，便见着自家五妹负弓而立，身旁之人，多为京畿世家娘子。
“五娘！”徐墨不赞同唤道。
“二哥，”徐黛脸色一白，缓缓上前。
徐墨拧眉道：“家中命尔入学，乃为修身习文，而非与人较之长短。”
徐黛脸色愈白，徐墨缓了缓口气道：“还不速速回府。”
徐黛翕动嘴唇，望一眼为首之女，不敢反驳：“诺！”
“且慢！”曼华唤住徐黛，“我等并非来之较之长短，而为请教而来。”
“我青枫书院素来不待外客，烦请诸位娘子莫要为难我等！”黄寅吊儿郎当道。诸位学子亦显然不买账，俱不退让。
“你！”惠华气道，“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怎的，尔等与违背孔孟之道？何况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等慕名前来请教，不想竟受此薄待！”
“既来请教，我等自然扫榻相迎。”学监缓缓行来，不疾不徐道。
惠华闻言，不由冲黄寅挤眉撇嘴。黄寅不由嘴角一勾：此女却是极妙。
书院诸人见学监前来，纷纷恭谨对其行礼。
学监摆摆手，往前拱手道：“见过曼华殿下。”诸人听闻，立时一并见礼。
曼华避过半礼道：“尤公请起！曼华此次前来，只为请教而来。”
学监苦笑：“殿下有请！”自承元四年，惠华公主自请和亲，宫中便适婚公主便只得曼华公主一人。圣人有意于青枫书院诸子中则一人与之婚配，今儿前来，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曼华不动声色瞧过众人，缓缓入内。
“既是请教，便从诗词开始罢！”曼华望一眼远处花苑，桃李竞相越墙走，温婉笑道：“便以桃花为题，如何？”
书院众人自当领命。
黛樊素来懒散，此时愈发困意上涌，不愿开口，倚着外墙抱臂垂首，阖目养神。
曼华见状，不由蹙眉：“这位郎君闭目养神，可是已胸有成竹？不知可否说来听听？”
徐梓默默点了点黛樊手臂，黛樊迷茫睁眼，复而回神，随口吟道：“三月桃花开，春音自始来。庭前拜松柏，度步柳阡外。”
众人听闻，莫不暗暗叫好。见曼华下不来台，脸色红润，复收敛神色。
曾知忙笑道：“三郎自来出口成章，实在令我等汗颜。”
曼华闻言面色一缓：此人才华横溢，出口成章，故而性情古怪。亦不怪自己误认其胸无大志，腹中无书。想罢不由对开口之人平添几分好感，复而望去，见其极为俊朗，心中不由羞涩。缓了缓，方道：“林三娘，你来对。”
“诺，”林三娘调皮望林佐一眼，见其拧眉，不由嘟唇撇嘴：“桃色染云鬓，散香漫红尘。九天闻馥郁，月寒醉三更。”
众人眼前一亮，暗自打量其一二；然诸娘子俱携面纱前来，不由心生遗憾。林三娘面色羞红，然依旧落落大方立于人前，倒令人心生好感。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缘来无声别不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