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街》瞎侃

36、亡灵箱（八）

　　这时“咚”的一声响。
　　仿佛整个房子是一颗巨大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黑猫和陆一鸣被震的头皮发麻。
　　“是那个诡异的响声。快堵上耳朵！别听！它能剥夺人的意识。”黑猫捂着耳朵站起来，大喊着提醒陆一鸣。上次他就差点晕过去，那种嗡嗡嗡马蜂窝的感觉又来了。
　　“我知道。”陆一鸣咬着牙，他的脑袋也不好受。
　　“你知道这个响声？”
　　“我看了以前住在这里的一个小孩的日记本，这里面好像住着一个怪物。”
　　“怪物？”
　　“是这座宅院的主人，应该是一只长着触手的怪物。”陆一鸣解释，“我就是被那个心跳一样的闷声控制了意识，才被引到这里来的。”
　　“我说你怎么往这种阴森森的鬼地方跑。”黑猫如醍醐灌顶。
　　陆一鸣一愣，“你是追着我过来的？”
　　“废话！”黑猫说，“不是你，是你们！”
　　他们是三个人，还有一个杀手般冷酷的漂亮女孩和一个自然卷男生。陆一鸣狠狠打了个寒战，好像窥视了巨大阴谋的一角。背后那个执棋人可能不止想把他引到这里来，黑猫他们也是被需要的棋子。
　　“他们在哪？”
　　“我让他们在门外等着，我先进来探路。”
　　没进来就好。陆一鸣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还知道什么？”黑猫问。
　　“箱子！”陆一鸣说，“箱子是杀死怪物的关键！”
　　“什么样的箱子？”黑猫又问。
　　“不知道。”日记上并没有记录箱子的外貌特征，陆一鸣想了想，“应该是一个很特别的箱子。”
　　蜂群飞离巢穴，持续了一会的闷响声终于消失了，难受的感觉潮水般退去。黑猫目光警惕，“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平静的，就像短暂的退潮，只是为了让更大的浪再次打来。”

　　“你还行吗？”黑猫扭头，“我不介意一个人站斗，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本来就是警察的职责。”
　　“别小瞧人啊。”陆一鸣轻笑，他恢复了一些力气。
　　风声又来了，从那两个洞口里，盘旋，嘶吼。
　　像是催命的厉鬼。
　　“我觉得这些亡灵也是受那个响声控制的。”黑猫握紧警拐。
　　“吼！”洞里仿佛有只野兽在咆哮。
　　脚下的地板猛然破裂，石柱般的触手探出来，卷着黑猫伸向半空中，警拐掉落在地上。
　　黑猫感觉自己正被一条巨蟒缠着身子，要把他挤碎。他脸色涨红，听见身体里传来“咔嚓咔嚓”一连串的响声。好像小孩过年放的爆竹，那是骨头在移位，承受不住外部的强大压力。器官都往一处挤，脸色从红变成酱紫色，要窒息了。
　　刀光。
　　能斩断一切的刀光。
　　刀光划过的瞬间，黑血断裂的水管般喷出来，溅了黑猫一脸。身上的压力瞬间卸去，他终于能畅快的呼吸了，猛吸了一大口气，体内的器官和细胞发出欢快的鸣叫，恢复了工作。
　　是陆一鸣跳起来用夜鸦砍断了触手。
　　黑猫重重摔下来，所幸下面有亡灵的尸体垫着，才没造成二次伤害。他双手撑住地板跪在地上，患有严重哮喘病的老人一样用力喘气，“呼呼呼”像是拉风箱的声音。
　　“你没事吧？”陆一鸣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黑猫摆摆手，他说不出话来。
　　断开的触手缩了回去，洞里传来的咆哮声更大了。野兽似乎被触怒了，陆一鸣仿佛能穿过漆黑的洞，看到它生气狰狞的脸。
　　“砰砰砰！”
　　又有三条触手穿透地板伸了出来。
　　黑猫摸了一把嘴上的血，捡起警拐来到陆一鸣身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怪物吗？”抬头看着那些粗大的触手，刚才他差点被这些触手勒死。
　　陆一鸣点点头，“没错，它应该就是这座宅院的主人。”目光凝重。
　　劲风扑面，一条触手猛地向他们抽打过来。

　　巨大的蛇头撞在铁笼上，哐的一声响，铁笼瞬间瘪下去，凹出一个蛇头的形状。整个牢房都因为这巨大的震动颤了三颤，沙子碎石嗖嗖的往下落，落在巨蟒头顶上，它闭着眼睛使劲晃了晃脑袋。
　　骷髅差点被咬中，在地上打了个滚，心脏狂跳。
　　子弹上膛，抬枪射击。
　　火光在枪口上炸开，子弹击中巨蟒硕大的脑袋，犹如击中一块钢板似的溅出火花。瞬间被弹开，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划痕。
　　骷髅暗骂，巨蟒身上的鳞片比钢板都硬，根本对它造成不了伤害。
　　虽然没受伤，但子弹多少对巨蟒造成了一些痛感，它有些被激怒了，灯笼大的瞳孔里倒映着骷髅蚂蚁般渺小的身影。
　　“我只是想给你挠挠痒痒。”骷髅哆哆嗦嗦，他从巨蟒眼睛里看到了一种食物的欲望，貌似想把自己吃掉。
　　巨蟒嘶吼，甩动尾巴朝骷髅抽过去。巨尾在瞳孔中迅速放大，骷髅后背直冒凉气，没想到它拖着那么庞大的身躯还有那么快的速度。这次幸运女神没站在他这一边，虽然情急之下避开了要害，还是被蹭中了身体，抽飞出去。
　　“哐！”
　　身体撞在铁笼上，老阿姨贴锅巴似的使劲把面团拍在锅壁上。咯的后背生疼，要裂开。他不是齐天大圣，没有金刚不坏之身，只是个肉体凡胎。骷髅面孔扭曲，感觉自己被一辆重型卡车撞了，肋骨好像断了好几根，疼痛在胸膛里炸开，喘不上气。
　　枪从手中脱落，人也从铁笼上滑落摔在地上。这还只是被蹭中了一点，如果径直抽在身上。骷髅想，说不定这会他已经被拍成一团烂泥了。
　　“眼睛！打它的眼睛！”金鱼手持匕首跳到巨蟒身上，攻击也失败了，匕首根本刺不动它坚硬的盔甲。
　　巨蟒扭动身躯把她甩了下去。
　　骷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疼痛，捡起枪。黑色的液体从眉前的发梢上滴落，流过鼻梁在脸上散开，添了几分妖异之感，好像土著们画在脸上的信仰图腾。
　　“奶奶的。”骷髅举枪，十字瞄准镜对准巨蟒橘黄色的眼睛，扣动扳机。
　　砰！
　　打歪了，子弹擦着巨蟒的眼皮飞过。它彻底被激怒了，吼叫着朝骷髅扑过来。就在此刻，金鱼抓住骷髅把巨蟒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的机会，从铁笼上跳到巨蟒的脑袋上，手里的匕首对准它的左眼狠狠的刺下。
　　“噗嗤！”血溅了金鱼一身。
　　巨蟒的左眼瞎了。
　　“吼！”
　　疼痛刺激着巨蟒疯狂扭动身子。金鱼脚下一个趔趄，摔了下去，匕首没能拔出来，插在巨蟒的眼睛里。
　　在金鱼即将摔在地上的瞬间，骷髅接住了她。把她抱在怀里，露出一个称赞的笑容，“干的漂亮！”
　　骷髅粗重的呼吸喷在金鱼脸上。她还从来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一个男生，他身上的气味蜂涌着朝鼻孔里钻，那是男性的气息。棱角分明的脸庞近在咫尺，眉宇间有几分帅气。他宽大有力的手掌托着自己的身体，手上的温度烤的她身体发烫，浑身无力，软绵绵的。
　　“放我下来。”金鱼小声哼哼，脸颊红的像火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