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街》瞎侃

28、鬼火与圣杯（十）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动武。”交易员目光凝了凝，突然提高嗓门，“项桐！借你的武器一用！”
　　项桐手中的黑伞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被交易员牢牢抓在手中。
　　下一瞬间，交易员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两人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交锋在一起，黑伞与短刀碰撞发出金属相撞在一起的刺耳声音。这是项桐没有想到的，他原以为自己的那把黑伞会在一瞬间被那把明晃晃，看上去就很锋利的短刀切断。
　　攻势被挡，鸦将抽刀直刺，目标是交易员的小腹。
　　短刀刺过来的瞬间，交易员微微弯腰，躲开了致命一击。
　　一击未中，鸦将刀尖上挑，转刺为挥，直接朝交易员的面门猛地劈去。
　　刀锋为至，刀光先到。
　　脸上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小刀正在一刀一刀割裂肌肤，交易员挥伞竖在面前，挑开刀锋凌厉的攻势。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隔着兜帽，交易员仿佛能看到下面那双低垂的眸子里泛着无情的杀意。

　　“真是不会手下留情啊。”交易员说。
　　“对你手下留情。”鸦将冷笑，“我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鸦将。”交易员直视他的眼睛，沉吟，“我好想记起来这个名字了，它代表着一种职责，一种守卫的职责。”
　　“是么？”鸦将叹气，“可惜这不能成为让我手下留情的理由。”抬起右脚踢向交易员的腰。
　　交易员提膝格挡。反手递出黑伞，直捅鸦将的胸口。
　　鸦将闪躲，然后提刀再次劈向交易员的面门，一刀接着一刀。
　　“锵锵锵！”
　　火花四溅，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交易员转攻为守，黑伞在他手中似乎变成了一把长剑，挥动起来十分得心应手，灵活的像一条毒蛇。黑伞划开空气传出“嘶嘶”的响声，好像一把剪刀正在割裂布匹。让人毫不怀疑一伞敲在头上会瞬间让敌人身首异处。
　　两人的动作极快，几个呼吸间的功夫，拆招卸招已不下数十次，仿佛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我就说这大哥深藏不露吧。”小诸葛把拐杖从亡灵的身体里拔出来，亡灵顿时土化塌了下去，啧啧称赞，“这可比看电影带劲多了。”
　　“我说。”刘琳琳喘着粗气靠过来，发梢上挂着水珠，“能不能把你的拐杖借我用一下。”她一脚踢开走过来的亡灵。
　　“怎么？”小诸葛不解的看着她。
　　“妈的我现在十分怀疑唐老头把他老婆以前的破帽子随手扔给我了！”刘琳琳忍不住爆粗口，示意小诸葛往她头顶上看，“就我这个新手奖励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这话你真是抬举他了，唐老头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光棍，哪来的老婆。”确实，破旧的巫师帽看不出有任何变化，和往常一样戴在刘琳琳头上，只是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又脏又旧的一顶帽子。
　　刘琳琳一直赤手空拳在和亡灵们战斗，体力消耗的很严重，上气不接下气。
　　小诸葛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在交易员喊出那句“解封”的咒语后，唐薇薇的死神之镰直接召唤出了死神，他的拐杖也开始能击溃亡灵们的身体。项桐的黑伞自不用说，能和一把短刀硬刚，还伴随着花火的出现，根本就不是一把普通的雨伞能做到的。只好安慰刘琳琳说：“用处不一样吧，大概不是进攻性的武器。”说着挥动拐杖把一个靠过来的亡灵的脑袋敲爆了。
　　“但愿如此。”刘琳琳撇了撇嘴，能听出来她有些哀怨。
　　交易员和鸦将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刀锋距离交易员的脖子不到一小截手指的距离。只差一点，短刀就能把交易员的脖子切开。鸦将保持着挥刀从侧面劈过去的动作，身体仿佛凝固了一样，再难前进丝毫。他慢慢低下头去，自己胸口那里插进去一把黑伞。
　　交易员歪着脑袋低着头，手中的黑伞递出，把鸦将通了个透心凉。

　　“耶！我们赢了！BOSS被杀！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小诸葛兴奋的抬起手。刘琳琳却没和他击掌相庆，反而轻叹了口气，“别高兴太早，没那么简单。”
　　“真痛啊。”鸦将抬头，忽然咧嘴笑了，笑容有些阴郁。
　　交易员看着他，脸上并没有击败敌人的笑容，目光反而很凝重，“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其实一点都不痛。”
　　刚才他抓住了鸦将动作上的一个破绽，抢先一步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却一点也没有身为战胜者的喜悦，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胜利来的有些诡异，好像那个破绽是敌人故意露给他的。
　　手上的黑伞也在告诉他，这并不是刺穿心脏的感觉，倒像是戳破了一个泡泡。
　　况且，也没有血从他胸口里流出来。
　　“还真警惕。”鸦将用像是赞扬的语气说，“我可不认为自己能够打败你，起码现在不这么认为，也没有蠢到明知不敌却要以命相搏的死脑筋。”
　　“所以？”交易员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所以我只是前来探路的斥候。”鸦将耸耸肩，“现在我的目的已经到达了。”胜利者的笑容在他脸上出现了。
　　交易员暗说一声果然。
　　“我们一直很好奇，你到底在为谁服务？”鸦将歪着脑袋看他。
　　“你们？”交易员说，“是你的王想知道的么？”
　　“没错。”
　　“你没看到吗？当然是为这些被命运选中的孩子。”交易员偏头示意身后的项桐他们。
　　“不尽然吧？”鸦将笑了，“其实我们的身份和职责是一样的，我为我的王服务。”他向前探身，嘴巴贴在交易员耳朵上，“你也为你的王服务。”
　　交易员眯了眯眼睛，“聒噪！”猛的抖动手中的黑伞。鸦将的身体炸开了，没有血肉横飞的景象，无数只乌鸦“呱呱”叫着朝四面八方飞去。
　　交易员一时间不能辨别哪知乌鸦才是鸦将的真身，挥动黑伞，半圆形的白色光晕打了出去，被扫中的乌鸦无一幸免都在半空中爆炸开来，黑色的羽毛雪一样缓缓飘落。
　　还是有几只漏网之鱼。

　　“啊！”是女孩的尖叫声。
　　“是鬼火！”项桐大喊，指向半空中。
　　鸦将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鬼火小姑娘身后，大袖一挥，直接把鬼火小姑娘卷进了袖子里。勾了勾手指，地上的那个破油灯飞起来落在他手里。他站在半空中俯视着众人，笑的很诡异，“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孩子们，到时候你们都将成为吾王的祭祀品，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他朝交易员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似是对失败者的嘲讽，身体再次变成无数只乌鸦在圆月中飞过。
　　“呱呱呱”的叫声逐渐远去了。
　　“祭祀品？”小诸葛向刘琳琳投去询问的眼神，“就像《西游记》里投给龙王的童男童女？”
　　“应该是。”刘琳琳摊手，“管他是什么王，想吃本姑娘，我怕崩掉他的门牙。”小巫女就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交易员的目光追随乌鸦消失在无尽的夜空中，眼神迷离。突然又一次挥伞，剑气一样的白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亡灵全部被击杀，只剩下地上的一堆堆烂泥。
　　“期待吧孩子们，下次就是大决战了。”他说。
　　“累死我了。”小诸葛解除紧张的状态后疲惫感海水一样朝他涌来，一屁股蹲在地上。
　　刘琳琳与他背靠背坐在地上，她更疲惫。
　　守夜人从一个坟头后面探出脑袋，“结束了么？”
　　项桐偷偷看着唐薇薇，她嘴里抿着红绳，正在把披散的头发拢起来。
　　明亮的月光下她的身影像一汪湖水清纯神秘。
　　“真好看。”项桐在心里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