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街》瞎侃

27、鬼火与圣杯（九）

　　亡灵扑了上来，小诸葛横挡拐杖，身体后仰硬撑着，亡灵低下脑袋与他对视，突然缓缓张开了嘴巴。深渊般的喉咙里突然闪过一道红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着了似的。小诸葛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在火焰喷出来的一瞬间，他一个驴打滚躲开了。
　　“卧槽卧槽！它竟然还会喷火！”小诸葛惊讶的语无伦次了，“敢问大哥你喉咙里是不是住着一条火龙啊？”
　　亡灵继续喷出一条火柱射向小诸葛。
　　“兄台！快来护驾啊！”屁股后边骑马的亡灵举着战戈追个不停，项桐拼命逃窜。
　　“陛下您老自求多福吧。”小诸葛自顾不暇。
　　战马仰天嘶吼，追上项桐一头撞在他屁股上，直接把他顶飞了出去。
　　“啊！！！”身体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项桐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心里很不能理解，你他妈腿都没了怎么还跑的那么快！？
　　酒鬼守夜人躲在一个坟头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瞄了几眼又迅速把脑袋缩了回去，双手合十狂念阿弥陀佛。心说，“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鬼火小姑娘被几个亡灵围住了，一个亡灵伸手想要抓住她，小姑娘“嘿哟”一声扔出一个火球直接砸在他脸上。怪事发生了，亡灵那双血红色眼睛突然消失，身体崩溃开来，化成一团泥土烂在地上。
　　看着地上那团烂泥，鬼火小姑娘愣了愣。又盯着自己手中的火球看了看，好像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那么厉害。开心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大笑起来，“好玩！好玩！真好玩！”
　　“噗噗噗！”火球吹泡泡似的一连串的往外冒。鬼火小姑娘“嘿呀嘿呀”叫着使劲把火球砸出去，被砸中的亡灵无一幸免都被烧成了一团烂泥。
　　慢慢的，亡灵们都开始意识到了鬼火的厉害，不敢再接近她。
　　小姑娘却玩的开心了，亡灵不敢接近她，她就追着亡灵跑，“咯咯咯！别跑啊！快来陪我玩。”呼哧！一个火球扔了出去。
　　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鬼火，鸦将第一次有了凝重的神色，自言自语，“好强悍的火焰之力。”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忌惮。
　　“你要亲眼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死去吗？真残酷啊。”鸦将又看向交易员，交易员一直在盯着他，始终没动。
　　“怎么会呢。”交易员轻笑，“他们可都是被命运选中的孩子啊，他们的使命还没完成呢。要是让他们在这里夭折，我会挨骂的。”他耸了耸肩。
　　“所以你要怎么做呢？”鸦将似笑非笑，“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演，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包您满意。”交易员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大哥你有什么绝招赶紧使出来吧，我们快撑不住了！”小诸葛哀嚎着，他差点被火焰击中。
　　“好了孩子们，别紧张。”交易员做了个很风骚的动作，用中指推了推眼镜，“你们不是总怀疑自己的手中的武器到底是宝贝还是垃圾吗？下面就让我为你们揭开它们的第一层神秘面纱。”
　　他拍了拍手掌，咬字清晰，“封印之力，解除！”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哥你的大招是有延迟吧？”项桐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就差没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狂摇了，“你千万要告诉我你请求了地面轰炸支援，响尾蛇导弹正在飞过来。”
　　“那岂不是连我们一起轰成渣了？你哪来那么多剧情？”交易员摇头叹气，“电影看多了吧你。”
　　“所以大哥你的必杀技到底在哪呢？”小诸葛大喊。火柱从面前飞过，差点烧着他的眉毛。
　　“你们看过姜文的《让子弹飞》吗？里面有句很酷的台词是怎么说的来着？”交易员捏着下巴想了想，右拳砸在左手心，“哦我想起来了，让子弹飞一会。”他的嘴角突然勾起诡异的笑。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死神之镰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发出响亮的清鸣，像是有了自主意识，唐薇薇快要握不住它了。
　　她心里暗惊，怎么回事？自从唐爷把这件武器交给她，还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反常的情况。
　　突然，一股巨大的能量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灌入，飓风一样在她体内肆虐。唐薇薇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长大了嘴巴吸吮那股能量，贪婪又疯狂，就像蚁群吞噬大象。
　　唐薇薇睁大眼睛，瞳孔放大，继续放大。
　　“啪”的一声，是头绳绷断了，三千青丝海藻一样向后飞舞。
　　“呜呜呜呜。”是风声，厉鬼一样的风声。
　　唐薇薇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她的眼睛变得空洞。神情冷漠，无情，杀伐，嗜血。眉宇间有黑雾盘旋，若隐若现是一把镰刀的图案。
　　在她身后，一个高大的黑影缓缓浮现出来，像是海市蜃楼。那是从黄泉深处而来的死神，真正的死神，黑色的斗篷迎风摆动，斗篷下面是黑暗和虚无，手拿一把巨大的镰刀。无数小鬼围着他尖叫，叫声凄厉。
　　他是来收割灵魂的，这是所有人心里的念头。
　　“喔喔喔喔喔......槽！”小诸葛本来想骂交易员的那句“飞你妹啊！”硬生生憋了回去。
　　项桐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神情下面隐藏着没来由的悲伤。这不是唐薇薇，完全是一个陌生人，他不想要这个陌生人，想要原来那个唐薇薇。
　　刘琳琳一脚踹开身边的亡灵，扭头看了一眼半空，眼里震惊的神色比其他人只多不少。意识到唐薇薇可能马上就要爆发，担心波及到自己，闪远了。
　　鬼火小姑娘停下来看着这个突然发生异变的大姐姐，又抬头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个大家伙，好奇又有些害怕。
　　浩瀚的能量被蚕食殆尽，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畅快的鸣叫。这一刻，唐薇薇拥有了能撼动一切的力量，那种充实的，无与伦比的，能把一切都捏在手里的力量。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死神之镰也屈服了，瞬间老实下来。
　　唐薇薇抬头，空洞的眼神目视前方，目视那些亡灵们。她抬起右手，轻轻向前划动死神之镰，身后那个巨大的黑影跟随唐薇薇同步举起手里的武器，轻轻一挥。
　　“死！”只有这一个字。

　　向前迈步的亡灵们突然停了下来。
　　无尽的黑暗中有一束强光穿过，能撕裂一切的强光。
　　声音，金属般刺耳的声音，一瞬间暴增到最大。
　　强光远去了，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的功夫，让人来不及反应。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一半的亡灵被一分为二，腰部的位置都有一个光滑如镜的切口，像是被一口吹毛断发的宝刀在一瞬间切开。被拦腰截断的还有大片的墓碑，土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的流动变得缓慢下来，亡灵们的上半身，墓碑的上半块，泥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降。
　　时间瞬间恢复正常。
　　碑块砸进地面，泥土下雨一样哗哗落下来。亡灵挨个倒下去，摔成一团烂泥。
　　“嘶！”小诸葛使劲吸了一口凉气，胸口鼓起来，缓缓吐出两个字，“牛逼。”
　　死神的身影消失了，一切恢复正常。唐薇薇有些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死神之镰，若有所思。
　　刘琳琳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好样的姐妹。”又朝剩下的那些亡灵努努嘴，眼里满是期待，“刚才的招式你能再来一次吗？也就不用我们出手了。”
　　唐薇薇的一击几乎灭了三分之二的亡灵，还剩下一小部分。殃及鱼池英雄之墓也变得一片狼藉，哪还有他们刚来时半点幽静的样子，已经成了一片荒地。
　　唐薇薇摇摇头。
　　她刚才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体内即将要爆炸的力量释放出去。现在那些大海般浩瀚的力量消失了，那些力量是不受她控制的。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刘琳琳朝唐薇薇笑笑，“风头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尽了啊，也得给配角们留点镜头啊。”
　　项桐远远的看着唐薇薇，想起刚才毁天灭地的一招，她女修罗一样的身影简直酷的不行。再瞧瞧自己这幅衰样，简直就是丑小鸭与白天鹅的差距好么。
　　心底仿佛有个嘲笑的声音在问他，“就你这样还想保护人家？人家需要你来保护？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项桐摇头苦笑，自惭形秽。悲伤的距离感把他吞没了，眼里有道微弱的光迅速灭了下去。
　　“谁来拉我一把。”一只手从土堆里伸了出来。是守夜人，他被活埋了。
　　活着的亡灵们似乎被唐薇薇刚才的一击震慑住了。不再接近她，开始去围攻其他人。
　　小诸葛手里的老奶奶拐杖突然也开始颤抖起来，不受控制的甩了出去，亡灵的脑袋被打成一团烂泥。
　　小诸葛又惊又喜，“兄台快试试你的武器！”语气颤抖着，“它们，好像都活过来了。”
　　交易员弹掉肩膀上的泥头，冲鸦将笑笑，“您对这样的表演还满意吗？”
　　“精彩。”鸦将拍着巴掌。
　　“能得到观众的赞赏是我最大的荣幸。”交易员好像真的很开心一样。
　　“但也到此为止了！”有一道亮光闪过，袖口里滑下来一把短刀，鸦将的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