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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子-巫女 ...

  •   杰克从混沌中醒来,这几月来所发生过的一切,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太恐怖了,我感觉我就像是做了场噩梦。”杰克想要抱住头,确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自己身边的东西都变大了。
      本来只到他屁股那么高的椅子,此时竟然高过了他的头顶。
      他蹲坐着,望着自己的手,才发现,恶梦还在继续。
      没错,杰克现在还是一只猫,一只拥有人类思想的猫!
      “喵!”杰克本来想大叫一声“NO”,但话到喉咙便自动转换成了猫的“喵”叫声。
      当猫也有些好处,比方说敏锐的听觉,他听见不远处有人正向他的方位走来,于是瞄准了沙发与茶几间的角落,压低身子,窜了过去。
      “奇怪,那个人跑哪边去了。”是陌生的声音,这令杰克感到了一丝希望,他可不想再被黄颂文那个疯子继续当娃娃般玩来玩去了。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什么?那个人要用什么?”当杰克正试着让自己的大脑运作起来时,忽然被一股反重力般的力量从地上弹起,他飘在空中,来到了一个女孩的面前。
      女孩留着波波头,面颊消瘦,但眼神确异常锐利。
      “哎呀,麻烦你不要乱跑好不好呀?虽然我很同情你的情况,但我已经尽力了,如果我所施的魔法没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恢复人的神志了,但由于黄颂文那个疯婆子把那页书放在厕所那么潮湿的地方,导致书上的部分咒语已经花掉了,等我学会与时间有关的魔法后再来帮你恢复人身吧。”女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了个哈欠,一副很累的样子。
      杰克坐在茶几上,一直“喵,喵,喵,喵”地想向女孩表示他的想法。
      “这样吧,我来问你,你现在想什么,如果我猜对了,你就伸出左爪,如果我猜错了,你就伸出右爪。”女孩提议。
      杰克伸出了左爪。
      “你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
      杰克伸出了右爪。
      “你想知道我口中的魔法是什么?”
      杰克伸出了右爪子。
      “什么?那你想知道什么呀?你该不会想知道我是谁吧?”她问道。
      杰克“喵”了一声,无奈地伸出了左爪。
      女孩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嘻嘻,从小到大还没有多少人对我感兴趣呢。”
      杰克心想:“我对你没兴趣呀,我只是想让你替我解释一下究竟发了什么!”
      “那好吧,我叫包嫩,现在是医学院的见习儿科医生,但我的同时也是一名女巫。”包嫩说。
      杰克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可惜相较于人类,猫的脸部肌肉太少了,杰克完全无法使用表情来对包嫩表示不满。
      “我特意为你铺了床呢,我有点累了,你要是想吃东西的话,我在桌上摆了点好吃的,你应该会喜欢的。”包嫩伸着懒腰,边跑边跳地回到了房间。
      只听门锁转动的声音,杰克往厨房跑去,望着包嫩口中的“美食”,一脸的黑线。
      只见在盘子里,三四只老鼠的尾巴被绑在了一起,老鼠昏睡着,还时不时地打发出轻微的鼾声。
      杰克百无聊耐地在这间公寓里乱晃,这间公寓不大,约莫50平米的样子,有一个小小的客厅,比客厅更小的书房,比书房更小的厕所,比厕所更小的厨房。
      杰克竖起耳朵,她听见包嫩似乎在念着什么奇怪的语言,她念了一会儿后,说道:“那个黄颂文可真讨厌,虽然他现在是只猫,但我还是很介意和男生同处一室呀,哎,如果奈拉在就好了。”
      杰克叹了口气,来到书房,躺在包嫩为他布置好的温馨摇篮床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时,杰克醒了过来,他变得无比精神,在书房里跳来跳去,望着窗外的满月,总觉得身上有用不尽的体力。
      在书桌的一角,杰克瞥见了一本日记本,心想:“怎么现在还有人写日记呀。”在极度的无聊中,他笨拙地用爪子挠开日记本厚重的封皮。
      “3月20号,天气晴朗,今天,我在艺术史课上,”
      随着杰克逐渐在心中默念出日记上所记录的话语,纸上的字慢慢以漩涡状动了起来,那本该由碳这种极简元素所构成的漩涡竟然像碎纸机一样,将杰克身上的每一点细胞,每一螺DNA,每一条染色体打碎,吸入了漩涡中。
      “包小姐?你在发什么呆呀?就算你上一篇论文拿了全班最高分,也不代表你这门课会拿A呢。”一条戒尺轻轻地拍在了杰克的头上。
      “痛,痛,奥利维亚小姐,我只是觉得,”杰克不受控制地将头扭向窗外,窗外天气晴朗。
      “觉得什么,”奥利维亚小姐将一头如岩浆般夺目的红发抚向耳后。
      “觉得图坦卡门法老长得特别像我的一个朋友。”杰克不受控制地说了出来。
      “真有意思,那请你背诵一下图坦卡门有关的知识点吧。”奥利维亚小姐说。
      “好,图坦卡门生于公元前1341年,他九岁成为法老,我们刚刚学的这件艺术品被称为图坦卡门的死亡面具,这间或许完美复刻了图坦卡门真容的面具于公元1925年在KV62号陵墓被发现,该面具长54厘米,宽38厘米,高49厘米,在背侧刻有埃及的象形文字,还有,那些象形文字”
      “好了,好了,停,你记住一定要认真听课。”奥利维亚小姐揉了揉鼻梁,无可奈何地说道。
      “遵命,”杰克已深知这不是自己的躯体,也不受自己操控,他就像是坐在电影院里,以第一人称视角经历别人的故事。
      这具躯体将右掌掌尖戳在太阳穴的位置上,做了一个海军的军礼手势。
      当奥利维亚小姐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字时,这具躯体举起手机,拍下了投影屏上图腾卡门的死亡面具,然后配了一段话“长得好像你呀”。
      过了会儿,回信收到:“我亲爱的王妃,上课别偷拍我”。
      “为什么我是王妃,不是皇后呀!”
      “因为,”
      “奥利维亚小姐正在看着你。”
      这具躯体将头抬起,奥利维亚小姐将手插在腰间,生气斥责道:“包小姐!听课!”
      视界变得漆黑。
      就像一间停电的电影院。
      “阿包,起床啦。”杰克感觉有人在捏自己的鼻子。
      “NO,”
      “再不起床,再不起床,我就要唱’樱花’了。”
      杰克感觉有人先在自己的耳边吹着气,然后开始唱:“Sa-Ku-Ra,Sa-Ku-Ra,”
      “NO!我讨厌这首歌。”
      “讨厌的话就起床呀,嘻嘻。”
      “不要,”
      “Sa-Ku-Ra!Sa-Ku-Ra!Sa-Ku-Ra!Sa-Ku-Ra呀Sa-Ku-Ra!”
      “好老婆,乖老婆,我认输,好啦,我起来了!”
      杰克感觉眼睛被遮住。
      “阿包,请看!”
      杰克望见了一整桌的感恩节大餐,肥嫩的日式芝士烤火鸡,甜得令人想哭的南瓜派,还有附了一颗樱桃的雪顶奶昔。
      这具躯体转过身,视界再一次变得漆黑。
      这里,这里,应该是某个中产阶级家的圣诞晚宴吧?
      巴洛克式闪闪发亮的伯利恒之星挂在高高的圣诞树顶,翠绿的针叶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球,圣诞棒,铃铛和小礼盒。
      这具躯体正坐在饭桌前,面前是一桌丰盛的圣诞大餐。
      “阿包,你们家不过圣诞节吗?”一个银发的慈祥老妇对这具躯体说。
      杰克可以明显地感到一种十分紧张的情绪。
      “我阿爸和阿妈都不喜欢圣诞节。奈拉呢?她在做什么呀?”
      老妇喝了口热腾腾的苹果茶,说:“奈拉正在做甜点呢。”
      老妇人温情满满地握住这具躯体的手,说:“非常感谢你可以在这个寒冷的平安夜过来陪伴奈拉和我,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阿包,我真的很高兴,”
      老妇人有些情绪激动地揉了揉眼睛,“感谢全善的主,这还是奈拉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呢。”
      不知哪边传来传来了一声嘶哑的旁白:“对不起,全善的婆婆,我和奈拉骗了您,我和奈拉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朋友。”
      圣诞之光,逐渐褪色。
      “亲爱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婆婆说。”
      在书籍摆放得极度杂乱的昏暗卧室里,杰克望见一个身材高挑,肤色略显黝黑的短发女孩穿着宽松的白T恤,正抱着腿坐在床上。
      “阿包,我想和你说一件事。”那个女孩说道。
      “装什么神秘呀,”这具躯体像条蛇一样,缠着那个女孩,伸出舌头,轻扯着女孩的耳垂。
      “我,我其实,”
      “嘘。我会小心的,不会将婆婆吵醒的,嘻嘻。”
      “其实,我是,”
      “你是我的大宝贝。”这具躯体用挑逗的声音插嘴道。
      正当女孩要将话说完时,杰克忽然感觉天花板的平面上充盈着引力,他整个人都被引力向上吸起。
      “喂,你怎么可以偷看女孩子的日记呢?”包嫩将杰克提在手上,杰克“喵,喵,喵”地不满地叫着,伸着右爪,表示抗议。
      包嫩望着杰克伸出的右爪,说:“难道是我误解你了?你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学会魔法的,对吗。”
      杰克的伸出了左爪,点了点头。
      包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望着天花板,说:
      “那就要从四年前的元旦开始说起了,
      四年前元旦的第二天,我从奈拉,也就是我女朋友的家里返回学校,继续在研究室里帮助教授整理数据。
      奈拉在圣诞节时,对我说她其实是一名魔女。
      我当然觉得是她在开玩笑呢,虽然我的父母都虔诚地信奉着新教,但我可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呢,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魔女这种东西吗。
      但看她那么认真的样子,我也只能耸耸肩,表示默许了。
      我在研究室里待到很晚,这是我这人最大的缺点,我在工作的时候,经常会忘记时间。
      奈拉抖抖索索地坐在车里等我下班,望着窗外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在干燥的空气里劈来劈去。
      等我下班时,我有些歉意地打开车门,坐在奈拉身边。
      奈拉带着温暖的笑容,将一杯有些烫人的热可可递给我。
      我一口一口地抿着热可可,渐渐地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已是凌晨四点了,我觉得头与□□很痛,但更痛的是我的左手,我的左手不仅痛,还沾满了血。
      肯定是有人拿着刀在我的手背上,一刀一刀地在我的手上划出了一个看上去复杂至极的图案,用平实点的语言描述则是在一个大大的正方形里,将近四十四个小的正方形排列得密密麻麻。
      ‘奈拉,你在哪边?’我捂着头,扶着墙,大声叫着奈拉的名字。
      我的大脑缺氧,头痛得就像是要裂开一样,本该整洁的客厅犹如台风过境般杂乱,我和奈拉去阿姆斯特丹买的花瓶碎了一地。
      沙发上的抱枕被撕开,棉絮飘散在空中,茶几被掀在地上,我只穿着一条被撕开的背心,内裤被随意地丢在窗台的一角。
      我来到厕所,透过镜子,望见我的头发杂乱,就好像是被人用力扯过一样,肩膀和小腹上尽是淤青。
      ‘喂!911嘛!我叫包嫩,我住在爱荷华大道上,你们快过来!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一边拨着911,一边来到我和苏菲的卧室,”
      包嫩停止了讲述,用手轻轻捂着脸,一边想格住微弱的啜泣声,一边似乎在克制着呕吐的冲动,通过收缩气管将正要从食道涌出的呕吐物向下挤去。
      杰克回忆起了六年前他在网路上看到的一则新闻,2016年的年初,在美国中部的爱荷华城,一个叫Peter的韩裔美国人,做为耶和华见证会的狂热份子,在屡屡向一名他心仪的华裔女学生传教失败后,怒不可遏地对那名女学生以及她的室友实行了报复行为,并将女学生的室友杀死。
      Peter的双手,沾着女孩的血,在墙上写:去死吧!同性恋婊子。
      杰克舔着包嫩的手,对她表示歉意,他一边叫着,一边在心里尽力地用大声倾述着自己的歉意,希望包嫩能听到听懂。
      包嫩,跑到厕所,抱着马桶,大口大口地吐出浑浊的胃酸。
      对包嫩来说,夜还是那么漫长,散落在空气中的泪花附着在玻璃上,渐渐凝成了惨白的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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