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子，也是骑士》支四路

5、第五章 同居的日常生活（三） 这个场景太

　　次日清晨。

　　天地尚一片黛蓝，笼在一层薄薄的水汽下，像刚被涤过一般。街上路灯方才熄灭，这是城市一天之中最朴素安静的时刻，只能听到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

　　暗哑的光线从窗帘透进来，苏提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男孩子躺在自己身边，四仰八叉睡得正酣。

　　这个场景太过陌生，以致于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被仙人跳了！

　　看不清楚容颜，只白色的领口反射出他完美的锁骨和醒目的喉结线条，诱得人想上去舔一舔。

　　苏提忍不住凑近，小心翼翼……

　　她不了解行情，也不知道，如此好看的男孩子，会不会让她赔的倾家荡产。

　　许是感受到了她温热的呼吸，方予斯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然后睁开。

　　他醒了。

　　迷迷糊糊地望着天花板，他在思考自己的水晶吊灯哪儿去了？不对，为什么天花板离自己这么近，床幔呢？

　　才想起自己身处另一个世界。

　　“早安，我的小姐。”方予斯轻声向苏提打招呼。故作散漫的语气，掩不住心虚。

　　见她没有反应，他侧支起身子，在她额间，浅浅落下一吻。

　　这样温柔优雅的唐突。

　　双颊不自觉地染上红晕，苏提清了清嗓子，厉声问：“你怎么睡在这儿？”

　　方予斯松开肘上力气，腻进被窝里，嬉皮笑脸：“我可是正儿八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阔少爷。家大的像座城堡，最小的屋子也是你家的两三倍。窝在那样逼仄的沙发上，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那你就能偷偷爬上我的床啦？！”苏提气道。

　　“我从沙发上掉下来，砸到黎曼身上。她被我惊醒，窜回你的房间。我担心她，过来找她，发现这么大一张床，你却只窝在那么小小的一个角落里。物不能尽其用，实在是件可惜的事，就勉为其难抱着被子过来睡了。”

　　他讲得那般理直气壮，不知怎地，苏提一瞬间便接受了这毫无说服力的解释。

　　并未责备他，也没有再理他就是了，她自顾自地起床离开。

　　方予斯这才放松下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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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起床时，天已大亮。

　　苏提歪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手机的锁屏键，正在喝已经冷掉的咖啡。屏幕一亮一暗，她目光无神地定在上面，看得出，思绪翻飞。

　　“在等电话啊？”方予斯伸着懒腰走过来。

　　被击中了心事，苏提把手机丢得老远，动作幅度之夸张，连带着另一只手没有端稳，激起咖啡，溅了自己一身。

　　“没有没有，”她连声否认，“发呆而已。”

　　却又懊恼于自己的多此一举：她在想什么，做什么，他一个外人，知道了又有何妨？

　　不过方予斯身上似乎有股魔力，总能令她想起当时年少的方衡，她最爱的那个方衡。

　　那种时时刻刻散发出来的“他”的感觉，侵蚀着苏提的理智，贪恋不觉。

　　所以才会把他带回家，任他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哈，现在才八点刚过？今天可是周六啊！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方予斯看了看时间，抱怨地问道。

　　“习惯了。我每天早晨六点左右起床。”

　　“怎么没有听见闹钟铃响？”

　　“定的是六点半的闹钟，但我总是醒得更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关闹钟。”说完，苏提转身走进厨房：“快点儿去洗漱。我随便做了点儿早餐，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可真是谦虚啊！这哪里算是“随便做了点儿早餐”？米饭配青椒肉丝，家常豆腐，耗油杏鲍菇，加紫菜蛋花汤，比昨天晚上吃得还要丰盛。

　　方予斯不解：“你的胃是和普通人反着长的吗？”

　　苏提笑了笑：“以前有位朋友对我很好，我也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她，可惜我拥有的实在太少。她说最喜欢吃我做的菜，所以每次她来我家，我都会准备一大桌子菜。只是那姑娘总喜欢清晨来，时不时还会搞个小惊喜，以防万一，早餐我总是做得很丰盛，就这样……惯着自己的胃，早晨醒来时最饿了。”

　　“你们两个肯定是邻居吧！”

　　苏提夹了口菜，模糊应答：“算是吧。”

　　她讲述自己的故事时，言语内外总是弥漫着一股无力的悲伤，像怎么也掬不起的一捧水。

　　这是方予斯从来都不曾体验过的情绪。他不知所措，只能大口扒饭，将苏提的手艺夸得天花乱坠，只比他家高薪聘请的全世界最棒的厨子差了那么一丢丢。苏提听着，一时竟分辨不出他是真心，还是讽刺，还是真心的讽刺。

　　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顿合他心意的饭吃完，方予斯原形毕露，大爷一般地问：“睡衣，我的睡衣呐？”

　　苏提不搭腔，一边收拾，一边不耐烦地说：“吃饱了你给我刷碗去！”

　　“刷什么？直接扔了算了！”

　　苏提：“……”

　　然后吼他：“哇，寄人篱下还这么充大方，我是第一次见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呢！”

　　“我身家几千亿，怎么可能会为了几只廉价的瓷器纡尊降贵呢？”

　　方予斯说得一本正经，大义凛然，誓死不屈，太荒唐，把苏提都给气笑了。

　　“吃我的，睡我的，还不干活。不劳而获！你当真以为自己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一眼值千金啊？”

　　“不劳而获？开玩笑，我屑于贪你这仨核桃俩枣的吗？”出身于财阀世家的方予斯，比谁都怕欠她这种平民的人情。他不过是对这个时空还不熟悉，暂时没想到站着挣钱的法子。

　　“信不信我立刻把你给轰出去！”

　　他这才起身，不情愿地走到水池边，学着昨天晚上观察到的苏提刷碗的样子，戴上橡胶手套。

　　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做这种不需要智商的体力活，方予斯打破了一个碗，弄堵了下水道，活儿干的稀碎。

　　站在旁边指点的苏提，一个头两个大，最终坚持不住，亲自出马利落收尾。

　　完事之后，她说：“走吧，去给你买几套衣服。然后，我带你去这世上所有年轻人都喜欢的游乐园。”

　　“有什么条件？”方予斯警惕地问。刚才的话他可是一字一句都记着呢。

　　苏提摇摇头：“心情不爽，就是想花钱。”

　　“就是想花钱？”方予斯五官皱成一团，指着她的家，说：“你住在这样破落不堪的蚂蚁窝，哪里有资格乱花钱？”

　　他这样一说，苏提来了气：“我自己挣的钱，还没有资格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啦？我现在就是想包养你，不愿意的话露宿街头去呀！”

　　“建议！我只是提了一点小小的建议！你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嘛！”

　　“少打着对我好的旗号干涉我的生活！你既不是我爸妈，怕他们难过，说什么我都得听着，又不是我同事，为了混口饭吃，再傻逼我都得忍住！你是我朋友，萍水相逢最纯粹的朋友，懂吗？”

　　方予斯认怂：“懂了。不开心是吗？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们去游乐园，去看电影，去做一切女孩子满心欢喜，俗不可耐的事情。到时候你可不要喊累呀！”

　　和一个好看的男孩子并肩而行，即便只是走在最普通的大街上，也像是漫步在溢满花香的春光中。

　　苏提到底还是有些虚荣心的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