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子，也是骑士》支四路

27、第二十六章 他点头，故

　　周末，医院里。苏提被安排到了单人病房。

　　本以为没有外人的搅扰大家都会舒服些，没成想苏提久久未醒，病房里一大群人安静得诡异，如身在牢笼。

　　方衡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处理公事。不知为何，今日他的注意力一直无法集中，不一会儿就开始摸鱼，等回过神来，打开的标签页全是什么《震惊！她们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事情！》，《解密！杏花微雨咖啡馆打架事件背后真相！》，《快看！花季少女大战半老徐娘！》。

　　旁边，李婉婷正在教方予斯打游戏。这姑娘软磨硬泡要到了梁无依的联系方式，知道她今日要来照顾苏提，大清早地就背着满满当当的零食跑来。梁无依觉得她该待在学校用功念书，但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只好随她去了。来了一个同龄的小姐姐，方予斯自然高兴得紧，跟屁虫一样，她做什么他也做什么。

　　梁无依坐在苏提床边，拿着水果刀正深深浅浅地削苹果皮，她从不爱这般麻烦，但印象中苏提每次都是削过皮才递给她吃。削了一个递给李婉婷，第二个递给方予斯，苹果皮总是从中间断开，她紧握刀柄，嫌弃地盯着方衡认真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再挑战一次。

　　“还以为你看他早不顺眼，终于下定决心要了结他呢！”苏提悠悠转醒，语出惊人。

　　梁无依的手有一瞬间的停滞，抬头，确认不是幻听，终于放下心来。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她说：“还能贫，看来是真的没有什么大碍！”

　　昨天晚上在警局，梁无依信誓旦旦，非说苏提被打成了轻伤，那些姑娘们已经构成刑事犯罪了，但其实苏提只是小腿骨折，外加轻微脑震荡。当时浑身都疼，腿部又没有流血，所以连她自己也觉得不要紧。

　　后来突然不省人事，医生说，主要是因为她身心俱疲，实在是太累了，就撑不住睡着了。

　　医生是这样告诉梁无依的，但苏提久不醒来，她难免胡思乱想，生怕自己乌鸦嘴成了真。

　　“醒啦！醒啦！”方予斯一惊一乍，飞快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苏提旁边，左瞧瞧，右看看，又呼啦一声跑出去找医生。

　　方衡也近前，俯下身，柔声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张令她朝思暮想的脸从未有此刻这般距离她如此之近，十公分，顶多二十公分，苏提估摸着，不觉有些恍惚，嘴巴像吃了黏牙的糖，费力地张了张，却怎么也蹦不出一个字来。

　　梁无依着实看不上她这般花痴样子，翻出一个绝妙的白眼，但念在她有伤在身，最终决定暂且放过她。

　　于是转而将火力对准方衡：“你凑那么近干嘛！想再把她吓晕过去啊？”

　　方衡起身，抽出她手中的水果刀：“举着利器乱晃，是你比较吓人才对吧！”

　　梁无依气呼呼地把还没来得及削的苹果塞给他：“原想着也为你削一个呢，幸亏苏提眼疾手快及时醒来，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不然真的亏大发了！”

　　“眼疾手快醒来？”苏提暗叹于她惊人的语言表达能力。

　　方衡徒手擦了擦本就洗过的苹果，咬了一口，回她：“大男人吃苹果从不削皮！才不像你们……”

　　梁无依：“……”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两人又开始斗嘴。

　　苏提习惯于这样琐碎的日常，偏过头去，突然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李婉婷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马丁靴，沙发扶手上搭着她的黑皮衣，头发绑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是酷酷的样子。

　　苏提的目光从方衡身上扫过，转向梁无依，眨巴眨巴眼睛，微笑着问她：“你带来的？”

　　梁无依慌张摇头：“是她硬要跟来的。”

　　“有什么区别？”苏提问。

　　李婉婷表示同意：“对呀，有什么区别？”说着，走过来做自我介绍。

　　她正讲着，“哗啦——”一声，病房大门被猛地拉开。

　　方予斯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后面跟着白如笙，身上穿着白大褂。

　　“你？”苏提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白如笙过来为她做最基础的检查，边说：“怎么？不记得我啦？”

　　苏提小声回答：“白医生。”

　　他点头，故作认真地说：“很好，看来没有失忆，韩剧是演不成了。”引得大家会心一笑，当事人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如笙，你不是胸外科的吗，还在上班时间，怎么就过来了？”方衡插嘴问他。

　　白如笙微笑着解释：“今天我休息。想着在这儿干等着也没用，才去科室里转了一圈。”

　　苏提这才放下心来，直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见大家都在，梁无依讲了一下昨天晚上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

　　“你们是没看到，她当时真的A爆了！”李婉婷作为一个称职的捧哏，时不时补充道。

　　“什么叫做‘A爆了’？”方予斯偶尔插嘴，不懂便问，顺便也帮这群老古董补充了知识。

　　讲到最后，梁无依还是没忍住唠叨起来：“苏提，你就任由她们那么骂你，不带还口的？”

　　苏提见她提起这事依旧那么生气，忙劝道：“没那么严重！”

　　“还没那么严重呢？爹妈亲朋，祖宗十八代，前世今生，十世轮回，你琢磨琢磨她们漏下了什么？”

　　苏提垂眸，想了一会儿，弱弱地顶嘴：“黎曼。”

　　火气噌地一下上头，梁无依哼了一声，冷嘲热讽：“在我跟前还真是伶牙俐齿呢！在外人面前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的语气太过阴阳怪气，一时间，在场众人都不敢插嘴。

　　李婉婷觉得场面实在难熬，仗着自己和她们还没那么熟，勉强岔开话题，问：“黎曼是……你家狗狗啊？”

　　“猫咪。”

　　李婉婷耸肩：“二选一每次都会蒙错，我这运气啊，真是没救了！”

　　苏提补充道：“我家狗狗叫高斯。”

　　李婉婷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梁无依，噗嗤一声笑了，直夸她数学学得好。

　　见她如此，苏提才放下心来，说：“她们都是些不懂事的小孩子，我没有必要斤斤计较。”

　　“你可别侮辱小孩子了！”梁无依责怪地说：“幼儿园老师都教过打人骂人不对！你回想一下自己上中学时候，是真的一点儿道理都不懂吗？”

　　一提中学时期，苏提不辩驳了，低着头，再不肯说什么。

　　方衡忍不住了，厉声劝梁无依少讲两句。

　　梁无依知道两人从初中起就是同班同学，见他这样，明白自己失言，闭上嘴，不该如何是好。

　　苏提看了看气氛，这才开口：“别人如何骂我，我都不会在意。因为不在意，所以伤害不了我。只是你们呀，我的朋友们，你们若是嫌弃我，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我们怎么可能……”梁无依无奈，“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了？”

　　“好了好了，”白如笙适时开口制止：“都少说两句吧。”这样下去可真是没完没了了。

　　苏提感激地朝他笑了笑，然后顺着台阶支开众人：“无依店里一大堆破事，你们都去帮忙吧！方予斯就别去了，省得再惹出什么乱子。这里留他一人在就好了。”

　　方衡也想留下，被梁无依一个眼神制止了。

　　看得出，苏提是有意支开他们。她有话要对方予斯单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