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子，也是骑士》支四路

21、第二十章 他的人生，

　　苏提猛地拉开房门。

　　没想到方衡就在她的面前，距离二十多公分处，没站稳，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向前扑来。

　　她着实吓了一大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一旁。

　　方衡重重地向前倒去。

　　方予斯眼疾手快，接了他满怀。

　　两人的姿势，也不能说是拥抱，也不能说是倚靠，准确地表达应该是“紧贴在一起”？！总之是要多微妙有多微妙。

　　方衡可不愿意就这样待在他身上。当下想叫方予斯起开，一扭头，没成想蹭到了他的脸。大脑霎时空白，再不敢乱动了。

　　方予斯无比嫌恶，后退了一步。方衡继续向下倒去，卡在了他不可描述的部位。

　　方衡：“……”

　　方予斯：“……”

　　尴尬之情似要溢出大气层。

　　苏提：“……”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迷之微笑。

　　下一秒，她就进行了深刻地自我反省：“男神朝自己扑过来，这是多么绝佳的机会呀！上天眷顾，她竟下意识选择躲开？‘吊桥效应’还是什么的，理论知识懂得再多，有什么用处！还不是凭实力单身多年！

　　真是没救了！”

　　方衡胡乱地甩手，扒住门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不容易起身站稳，他面无表情，刻意摆出的冷硬脸色使他活像个机器人。

　　却被一对儿红透了的耳朵出卖得彻底。

　　他方衡怎么说也是个体面人，何曾这般狼狈过？还是当着女人的面。

　　“真是没力气！”他恨恨地说，意指方予斯中途不负责任地后退。

　　这话苏提就不爱听了！人家方予斯扶他是善举，又不是本分，他哪里有资格阴阳怪气！更何况扒门偷听本非君子所为，他即使摔个狗吃屎也实属自作自受！

　　于是，她冷冰冰地问：“你进来，还是我们出去？”

　　“‘我们’？又是‘我们’？苏提那样独来独往的性子，怎么偏偏要在他的身上使用这么多次‘我们’？”方衡心中暗想着，揪住这么一个小细节，翻来覆去地琢磨，也不知生的哪门子闷气。

　　眼神是愈发锐利，气冲冲，恶狠狠，理直气壮地，审视。

　　两人皆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方予斯虽然弄不清楚他想怎样，但默默地向苏提那边挪了挪，挡在她的前面。

　　苏提觉得方衡莫名其妙，伸手勾住方予斯的肩膀，要把他往房间里带。

　　方衡看在眼里，这才后退，让两人出来。他呀，实在是看不了苏提和别的男人一起待在有床的房间。

　　注意到方予斯也穿着白衬衫，整洁挺括，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方衡不自觉地竟生出几分比较之心，扯平了自己衬衫的下摆，这才冷哼一声，退回到沙发上。

　　方予斯看着他这番举动，心下了然，有了主意。

　　面对着方衡坐下，把苏提拉到身后，他首先开口：

　　“我叫方予斯，和苏提认识不过两周时间。关系嘛，要怎样定义才好呢？说句‘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是一点儿也不夸张的。”

　　他吃准了方衡对苏提的态度，故意讲得暧昧不清，倒是真的所言不虚。

　　作为《沙雕爱情故事》的男主角，苏提创造了他，但无法任性地赐他盒饭；方予斯不管是怎样的天才，待在这个时空，也不得不寄宿在她家。

　　套在书中那个方予斯身上，苏提听懂了他话里的诡计，大仇得报般畅快，忍不住嘴角上扬。

　　方衡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人，没敢继续问下去，直挺挺地咬钩。胸中闷了一口气，搭在膝盖上的手也忍不住发力，掐得自己生疼。

　　黎曼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凑热闹，“咻——”地一下跃到方予斯怀中。

　　黑色的小猫咪窝在白色的衬衫前，愈发美貌。

　　“她从来都不曾对我如此亲近过。”方衡想着，酸劲上头，好似吃了二百斤柠檬。眼看着对面怎么都像是一家三口。

　　方予斯暗自觉得好笑，不嫌事大地继续说道：“至于我是怎样进来的，为什么会爬上苏提的床，想您是个聪明人，看她对我的态度也该明白，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乐趣，要我细细讲给您听吗？

　　我只是没有料到她家里竟然还有别的男人在。也不知道您和她是什么关系？”

　　秘密……乐趣……

　　孤男寡女……

　　得怎样亲密的关系才会拥有这种秘密乐趣！

　　“不！我可不能输！”方衡想着，强调说：“我叫方衡，是苏提最好的朋友！”

　　方予斯步步紧逼：“她最好的朋友不是已经结婚生子，小孩今年五岁，认她做干妈吗？”

　　“我……”方衡的气焰瞬间弱了下来：“是她最好的异性朋友。”

　　网上的传言不全是真的，但未必是空穴来风。更何况，这个漫长的暗恋故事，苏提曾隐晦地在上面盖过章。

　　一个温柔的绅士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呢？既然被方予斯逮住了机会，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方衡。

　　于是，他抚摸着黎曼后脖颈上的毛，漫不经心地说：“只不过是朋友而已嘛。这点儿，您可就不如白医生了。那天，我凭空出现搅扰了他和苏提喝咖啡，他都能一直保持温文尔雅，可真是好风度啊！”

　　没有一个男人乐意听到自己不如另外一个男人，特别是在女人面前。方衡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对了，当时苏提说他们两个正在‘相亲’，好像还是您给牵的红线，白医生却认为他们两个是在‘约会’，也不晓得他指的是不是我理解中的那个约会。您说好笑不好笑？”

　　句句插在心窝里，方衡可是一丁点儿也笑不出来。

　　他猛然意识到，方予斯就是梁无依口中那个把苏提当公主的“男仔”。两人曾经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去看电影。

　　那本来是他和苏提约好一起去看的电影。

　　他该说些什么呢？

　　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不敢看向苏提，最后的最后，他只是抱着自己的东西，仓皇离开。

　　……

　　厨房里。

　　苏提正在热剩饭：“你刚才说得有点儿过了啊！”

　　方予斯在她旁边煮咖啡：“怎么，你心疼了？”

　　“不是心不心疼的问题，而是……”她有些怅然：“他其实不欠我什么，是我舔着脸非要喜欢他。”

　　“不值。”方予斯小声评价。

　　苏提并不介意：“你们都替我感到不值，都觉得他如此普通的一个人，不值得我暗恋这么多年。殊不知，在我心里，任何爱情电影，言情小说，少女漫画，偶像剧里的男主角都不如当时年少的他。

　　他是唯一，最美好的存在。

　　老实讲，如此惊艳好看的你，和他并肩而立，我好像都只能看得到他，闪闪发光。”

　　方予斯停下手里的动作，不服气地说：“可人都是会成长的啊！越长大，似乎缺点越来越多，优点越来越少，我们好像都会慢慢变成自己当初最讨厌的那种人。你应该明白，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走进你心里的少年了！”

　　苏提把菜端上餐桌：“他好像确实变得平凡了，也好像真的变成了当初自己最不屑的那种人。他有自己的无奈之处，每个人都有，但他一直努力，依然优秀。

　　他的人生，按照自己的计划与目标，一步也不曾走错过。可想而知这有多艰难！”

　　苏提无比认真地守护着自己的宝藏，方予斯看不过眼，对着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的菜，意有所指地抱怨：“哎！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上次我在你家住了几天，吃的还不如这一顿剩菜丰盛。”

　　苏提明白他的好意，答应道：“好啦，我保证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那顿饭的结尾，苏提告诉他：“我作品里女主角的初恋都姓方，的确是因为他，可我明明白白的知道，他们都不是他。”

　　“那我呢？”方予斯问。

　　苏提没有正面给他答案，只说：“方予斯是我照着记忆中少年时期的方衡写的，所以，在我的故事里，他是唯一确定的男主角。

　　——只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