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仙君在线炸毛》银鱼的天空

20、第 20 章

　　临渊从偏室换完衣服回主卧的时候，发现景华还在抱着他之前给他的衣服发呆，并没有换。

　　这人之前在雨里不起来浑身都是湿的，这会儿坐在榻上，把身后的床单都浸透了，不由得皱眉。

　　而他也实在担心景华不换衣服凉了身子，之后一病不起还得由他来照顾。不喜欢照顾别人的临渊，坚决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走过去把衣服夺了回来，“你换不换？不换我把你剥干净了亲自给你换？”

　　临渊这句话着实把景华吓了一跳，实在想不到这种不许人靠近的冰山脸能说出如此惊骇世俗的话，当即就把衣服抢回去，咳了一声。“我自己会换。”

　　临渊见他肯换了这才罢休，退出房门说去小厨房里吩咐厨娘做点夜宵，待会儿过来见他若是生病了，就把他扔出去，省得鸠占鹊巢赖在他家。

　　“什么鸠占鹊巢，明明是你自己把本公子背回来的！傅临渊，你这是翻脸不认人了，混蛋！”景华举起离手近的烛台朝着正在关门的临渊就是一砸，临渊眼疾手快地把门合上。

　　合上门的那一刻，临渊听到了撞在门上的烛台闷声，然后就是掉在地上更沉的声音，烛火随之灭了，屋子里顿时漆黑起来，隔着纸花窗都感觉里边暗得不见五指。

　　听到里边那人低吼的骂声，临渊没来由地一阵畅快。

　　随即学着孤狼嗷呜了几声。

　　低沉而空寂的狼嚎声，幽幽从空阔的黑夜中传来，没来由让景华绷紧了身躯，整个人精神也随之一怔。片刻之后，他才意识到这里明明是镇子上，离山八竿子都打不着，哪来的狼？

　　他朝外边吼了一句。“傅临渊你无聊不无聊？还学狼叫吓本公子！”

　　临渊背靠在门边上，听得里边更加愤怒的声音，双手抱胸于前，“我不无聊。只是我想问你，烛台都翻了，要不要我给重新弄盏灯来？”

　　里边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一个憋屈的声音。“不用你管，本公子哪里知道你会耍什么花招，看不见我也能换！”

　　看不见也能换？

　　临渊挑眉。

　　鬼知道待会地他进去那人瞎换衣服给他衣服糟蹋成什么样。

　　他看了看天际未曾停歇的大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何时。

　　他思索片刻，突然化身为龙盘旋于空，直入九霄。

　　临渊化为真身的时候是白龙，只不过角是黑色的，身躯极为庞大，一化了龙身飞上高空的时候，几乎将整个长宁覆盖着看不清半分景色。

　　入了云霄后，他瞪着一双巨大的龙眼找了很久，才找到正在施云布雨的龙母。

　　她身披金红相间的神服，衣衫绣以五龙盘海吞月引云之图，极其华贵繁重，头上的发饰更是压得极高，然而发饰多重多好，却并没有因承受力而让头颅低下。

　　龙母是四方降雨龙神，掌管凡界各地雨势。这一任的龙母出自东海，是东海的一个修为极高的公主，接任龙母一职已有千年余。

　　相貌说不上多美，辨认不出其年龄与否，一眼望过去更让人醒目的是她的眼神，威严却又带着谦逊谨慎。手里举着一把金色的流苏竹伞，轻轻一转，朝着下界降下各种层次大小的雨，转得越快凡间的雨就下得越大，反之就越小。

　　“小龙拜见龙母。”临渊到了龙母面前，化回人身恭敬一礼。

　　龙母侧首看了临渊一眼，点点头。“大殿下来了。”

　　被唤了一声大殿下，临渊沉默了一瞬，方才道。“这个称呼对于小龙早就不适合了，龙母还是唤小龙一声临渊罢。”

　　“也好。”龙母点头，又想了想方道。“不过唤临渊委实生分了些，你既然是我龙族中人，依着小名唤吧。我记得你小名是宝宝？”

　　宝宝？这个小名临渊打死都不应的，这是刚入天山门，门里的长辈见他年幼长相喜人，便给他取了这么个让他难以接受的小名。

　　除了师尊，还没有人这么唤过。

　　没想到，一向只管下雨的龙母也知道，定是那群糟老头子给漏嘴说了出去。

　　临渊一副尴尬难言的样子落在了疑惑的龙母眼中，她暂时把施雨伞收了，报以询问。“你好像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你？”

　　临渊艰难点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龙以为长辈们都忘了，没曾想龙母您也是知道的。”

　　龙母笑笑，“多年前一次天庭宴聚，你师兄说漏了嘴。想想景华上仙也是近重仙的人物，去了实在可惜，只可惜他当初选了错的道。”

　　她边说边看临渊神色，并未从临渊眼中看到任何异样。“如今天界新晋天仙比往年有递减趋向，似凡人难以成仙，天界多许职位悬空无人，因此陛下有意让你接任龙殿一职，助我游走八方世界施云布雨。但你一直拒绝，甚至是避着我和陛下，非大事不肯上界。”

　　龙母的声音不像她眼神那般威严不可亲近，尽可能地以温和的语气和临渊说话。“这次主动找上我，也不可能是相通了吧？”

　　临渊谦逊晗首，说出实由。“龙母和陛下的苦心小龙都明白，只是小龙身份特殊，非纯仙神一脉，乃是出自魔界皇族，不能接任龙殿神职。小龙今日前来，是为故人寻物。”

　　“哦？故人？”龙母挑眉，轻笑一声，盯着临渊清澈的眸眼，想要从那双眼睛找出点什么，却还是没能找到。

　　这般将自己身份分得清楚明白避讳过深的孩子，终究是魔界一脉的清流，他这个做派，才叫正派君子，反倒比那些不正经的老神仙来的更为让人忍不住逗趣。

　　“我倒不知，以宝宝的性子，还能有谁称得上你的故人？即使是晋元和音童那两个孩子有心结交，你还是生分地以道友称呼。”

　　临渊被一声宝宝唤得极为尴尬，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而他更是不想龙母挖根刨地到他这一声“故人”的身份，毕竟越少人知道为好。

　　“龙母一向知晓能与小龙交心的人甚是少，小龙性子不够好，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故人对于小龙来讲实属珍贵，不能透露，且身份悬殊——”

　　“懂了，你不愿意说就证明你真心在意那个故人。”龙母反倒欣慰地点头，“也好，难得见你这个孩子突然有一天也开窍了，好事好事。”

　　临渊:？

　　虽然龙母不问故人的身份让他放心下来，但他感觉龙母似有误会了什么。

　　然而迟钝的临渊懂不起龙母到底是误会了什么。

　　“有什么需求你说，我看看宝宝要的，我这边能不能帮得上。”头一回见这小子开窍了找了姑娘，若是成亲的东西东海龙族还是能添得出摆得上场面的东西。

　　龙母觉得很是欣慰。

　　临渊照实说出自己想借的东西。“小龙知道东海有一可固魂养魄的神物，名叫固魂玉，玉中之气可帮助魂魄不全的生灵补魂养魄。但此物稀罕，三界六道中，数量不多，且散落之地难寻，小龙知道的也只有东海这么一块，但小龙非东海龙族内上位者，不能取。”

　　“你要固魂玉做甚？”龙母惊呆。“难道你那故人是……他？”说完她又否定点这个可能性。

　　当年临夙上神都没有活过来，更何况是那个人！根本不可能！

　　临渊沉默了后，继续道。“龙母想多了，是因为当年他的魂魄养了一魄固在了琴身里为助我经脉不受损，后来我成仙后，那一魄也差不多快消散了。”

　　“所以你是养那一魄留个念想？”龙母追问。

　　“是。”临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龙母松了口气，喃喃着还好临渊不是为了复活那个人，那可是触怒天道的啊。这个天道已经够不公了，搭上修为途上如此顺遂的临渊，那可太不值了。

　　不值吗……

　　临渊觉得欠他太多了。

　　临渊心里苦涩，但也无法反驳。因为当年师兄是以那般冤屈死去的，或多或少的人都不希望他和师兄有一点点牵扯，甚至一开始要换了他的本命凤琴，说是那个人的，万一有一天被他师兄蛊惑会走上成魔不归路。

　　可我临渊生来就是魔，何惧会堕仙！

　　“我傅临渊，受景华上仙点化，一千六百年化仙身，百年入世护佑人世间，从此不可负苍生。以此立誓，若有违，不得善终！”

　　天山雪飞舞，徒手疯狂挖着冰雪给师尊立坟的少年，冰雪割得他刚受过雷劫的手更是不忍直视，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狼狈不堪地倒在只留下一根灰银拂尘无骸骨的师尊旁边，望着不断下雪的天际。

　　谁又能想，这是一个刚刚渡过飞升劫迟迟不肯去天界怀着满心伤绝的天仙呢。

　　折了师尊的临渊，发誓一定为师兄守护好大周，为师尊守护好天山。

　　即使我过得没有了自己，也不后悔！

　　从那以后，临渊成为了镇守大周的神明，一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一边等说了要回来找他的师兄回来，这样一过，

　　又是一百多年。

　　“固魂玉我龙海也只有一枚，除了非不得已的理由，是不能外借的。”龙母沉默了许久这才道，她神色间一片为难。

　　临渊眼前一亮。“龙母的意思是虽然难，还是可以外借的吧？”

　　龙母点头。

　　“我许久不曾在龙海，这些年去八方降雨无暇回家，也不知道兄长肯借不，不肯就算你把一身修为让给他，以那个牛脾气都不肯。”

　　临渊想想也是，敖境那个死脾气是有多臭，打过一次架。那家伙输了不仅不服，还在背后骂了他多年。

　　直接伸手向他要东西怕是不行，也只能想想阴险的招了险且一试，或许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