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行（清穿）》玄端

38、38

　　一连行了数日安稳无事。我已经完全康复，但古人认定女人是娇气的，不光青杏，就连胤禛都命令：“不许起来，再养养。”我担心再这样下去，真会养出一种病来——懒病。
　　眼看不日就要回到京城，我百无聊赖的挑起车帘子，只见小唐向我飞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快、快收拾一下，贝勒差我来叫你，说皇上要见你，赶紧随他去见驾……”
　　见康熙！！我赶忙翻出我最工整的衣裳，开玩笑，国家最高领导人接见，怎会无动于衷！
　　胤禛在前面走得很快，我一溜小跑的跟着，他行走的速度让我间接体会到皇帝的威严，再看看前面一片穿着明黄马褂、肃然而立的众多侍卫，心里有点紧张。胤禛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我差点刹车不及撞到他怀里去，赶紧踉跄了一下站稳脚跟。
　　他打量一下我说：“你在紧张？不必担心，这是要赏赐你。皇阿玛近来心情不错，他问什么你照直说就是了。”我点头说是。我们再前行，末了他嘱咐说：“君前奏对，不可失仪。”然后他在帐外停住了脚步。
　　我听见里面传出笑声，小声的用口形问他：“你不进去？”他把手举在脸旁赶了赶，又摇了摇头，是安抚我的意思，我看明白了。然后他对门口侍立的人点点头，这才有人对里面奏说，人带来了。
　　我记着胤禛的嘱咐，从进门起就一直低着头，行了几步就跪下，口中称颂。前方一声中气十足的男低音传来，却不是在跟我说话：“就是她救了你？”
　　我身边不远处十四阿哥的声音响起：“回皇阿玛，正是。”
　　因为不能抬头，龙帐挺大，也不知道帐里究竟坐了几个人。
　　康熙就又问他儿子当时的情形，十四阿哥简短的说了一下，两人一问一答，完全无视地上还有个人跪着呢，我忍了几次，终于还是不耐烦的想从眼睛上方用余光扫一扫说话的人，看看他们有多起劲儿。
　　十四阿哥突然说：“你！翻什么白眼啊！我什么地方复述错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不过这个语气，明显是在对我说话。我赶紧否认：“没，没有啊。”
　　“我看到你用白眼瞟我了。”
　　这个死小鬼！
　　可是当着人家皇帝老爸的面，我还是没办法凶他的。只好叹口气，软言软语的说：“回阿哥的话，没有说错，没有翻白眼。”
　　康熙呵呵笑了两声：“好了好了，她还救过你呢。一个弱女子有这等勇气，足见她忠心护主，你又何必不依不饶。”
　　十四嘿嘿笑着说：“儿子逗她玩呢，哪会跟她当真。”
　　我闻言真翻了个白眼，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对我凶过他的事耿耿于怀，借机报复一下。
　　康熙接着问：“十四，你想给她什么作为赏赐？”
　　就听这小子用无比傲慢的语气说：“那就让她做儿臣的福晋好了。”
　　我本来正竖起耳朵听听看自己要得什么好处。
　　愕然…………
　　惊讶的抬头看向他，也顾不得什么不能抬头的规矩了。一边愤愤想：死小鬼，想不到你跟我搞以身相许这一套，算你狠！一边把自己的下巴从地上拣起来，安上。
　　还好康熙不跟他儿子一起胡闹，他轻笑了两声，然后斩钉截铁的说：“这个恐怕没法由你做主，不行，想想别的吧。”
　　我松一口气。
　　想不到康熙话音一转：“不过可以问问她本人的意愿，如果她愿意跟着伺候你，以后赏个身份也不是不行。你想去伺候十四阿哥吗？”
　　这个小鬼难道缺少母爱吗，要给他个比他大这么多的女人。别说我不愿意，就算我愿意，此刻也不会听不出来康熙话中的试探。他以为让十四说出那个要求的人是我，妄图攀龙附凤的人是我。很明显，他不会喜欢把心机算到了他儿子身上的人。我要是说愿意，恐怕他会把我这想要飞上枝头的麻雀斩断翅膀、拔光羽毛丢到臭水沟里去。
　　所以我飞快的回绝了，免得他觉得我的犹豫是在耍手段。然后在一时的安静中我想了想，对康熙回话说：“奴婢只求一个赏赐，还请圣上恩准。”
　　康熙示意我讲，我就缓缓道：“奴婢斗胆，但求一睹圣颜。”要说没有好奇也是假的。
　　康熙忽然大笑出声，爽朗道：“这个简单，朕准了。而且朕还准你站起身来，大大方方的看。”
　　我终于可以起身了，腿有点麻，摇晃了一下才站稳了。然后我抬头，将康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他没有穿龙袍，着了一件家常的米白色长衫，青色的裤子，料子透着华光，显得很年轻。整个人清瘦高挑，这一点胤禛跟他很像。他此刻面色温和，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优雅的姿态让我想到胤禩。跟他对望了一下，我马上错开我的视线，那是一对深沉犀利的双眼，好像可以看透人心……
　　打量完，我重新跪下去。康熙乐呵呵的问：“朕在你眼中是个什么形象啊？”
　　唉，皇上，你这不是明摆着叫我拍你马屁吗？不过还好你的确给了我个好印象，加上我对历史人物的少少了解，我还是愿意真心实意的称颂你的：“千古一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又一次验证了这句话。
　　看来康熙对我的话很满意，甚至自谦了一下：“你这句话，朕还真有些承受不起啊。呵呵。”停一停说，“你退下吧，我还是要赏你的，等着接赏吧。”
　　我恭敬的退出帐外，临走瞧了瞧十四阿哥，他不满的瞟了我一眼就把头扭过去不看我了，分明是小鬼闹别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