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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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来铺盖睡在胤禛卧房外间的炕上，地下烧着地龙，传来的热气蒸腾着他的气息，填满了屋子所有的空间，外间的桌上永远有蜡烛整夜燃烧，橘色的光线让屋子暖意流动。不远处胤禛睡在床上，虽然呼吸几不可闻，却让夜晚变得不那么可怕。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低低的声音响起：“有我一日，你便不必惊恐。不管你前几日在宫中遇到什么，都忘了吧。”
我的眼泪就在听到他的话后瞬间流了满脸，如同一个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终于有人分担，压在心里的石头骤然减轻了重量。连日来惊吓使我满心的隐忍委屈都在泪水里付诸东流，我用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顺着手臂滴落，拼命压抑着哭声，还是止不住断断续续的抽泣。
有人缓缓的将我的双手从脸上拉开，用温暖的手掌摩挲擦去眼泪，我透过泪眼看着他模糊的身影，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此刻很想靠向一个怀抱诉说软弱，可是眼前的这个既温暖又危险。我的心竟升起一刹那的纷乱，不敢细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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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一夜放肆的流完泪，我就再也没有做过那个噩梦。胤禛有次半夜要喝水，一连唤了数声也没人理他，直到隔壁耳房里睡着的小唐都起来了，我才被迷迷糊糊的推醒。胤禛一边喝水一边恨恨的说：“上夜上夜，你比我睡得还踏实！幸亏我也没正而八经的把你当伺候的人，不然真不知找谁调教你才能如意。”我扁着嘴奉上茶水，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胤禛瞟了我一眼，正望住我不雅的张着大嘴，还好是半夜他仍有睡意，目光没那么凛冽，不然被他那一眼，我又不得不狗腿一下了。
其实我也纳闷，我不是睡眠质量特好的人，怎么现在可以一觉到天亮？难道是因为特别安心……待要往下想，却又直觉的命令自己打住，我不想深究太多，毕竟不久前我不是还信誓旦旦的想着要主宰自己的人生吗？我迟早要离开的，等我攒了足够的钱，我就会去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从来只是一介小民，没有掺和上流社会的大志向。
不管怎么说，睡眠好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只除了有时半夜被胤禛用眼风扫扫，背上有点冷。还没等到他对我彻底不耐烦说，换人！他的皇帝老爹忽然下令说，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孩儿们，出发！打猎去吧！
清朝的春狝秋狝是他们的传统，但听说秋天的规模较大，也更隆重，而且是一场重要的政治外交活动，用以笼络蒙古各部。春天的相对规模较小，场地多半安排在离京城不那么遥远的地方，也不那么正式，可以视做家庭成员、宗族臣子之间联络感情的游乐聚会。——胤禛的书房也不是白呆的。
所以胤禛这次带上的是一个格格，份位不高，秋狝时是绝对轮不到她的，轮到了也只能充做福晋的侍女。此次能冠冕堂皇的站在胤禛身侧是因为福晋的身体不好，太医说这阵子需静养。而侧福晋刚刚在去年的冬季失掉了她的长子弘昐，那孩子已经三岁了，平时偶尔见到奶娘带着在花园玩耍，虎头虎脑的也很健康的样子，本以为就此长大，谁知不过一场风寒竟然夭折，做娘的一时半会心情悲痛回转不过来是自然的。那阵子见到美艳的侧福晋几天之间就憔悴了下去，我对这个一向有点跋扈的女子突然产生了同情，也许“母亲”说到底总是一个让人心软的名词。
那时的胤禛仍平静的一如往昔，但我知道他只是习惯了收敛情绪。就在弘盼去世的第三天，他吩咐我将一套名贵的文房四宝用盆烧了，那是他一早准备的给他两个三岁的儿子弘晖、弘盼来年进学的礼物。我烧着这些东西，胤禛就站立一旁，望着熊熊跳跃的火焰，始终不发一言，最后，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似乎要叹尽胸中之郁……过后，也再不提起。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里，大队人马出发了。说是规模较小，但那是相对而言。只见旌旗连翩，马蹄隆隆，队伍前不见头后不见尾。跟我同乘一车的那位格格的贴身婢女简直乐坏了，一直把帘子掀起条缝隙向外张望。
其实我也是假装镇定，不想在小姑娘面前丢脸罢了。这封建朝代的皇族威仪，此刻正淋漓尽致的展现。男人们身着骑装骑在马上，正是英姿飒爽的军人风貌，个个威武不凡，无数旌旗在他们头顶飘扬，上面绣的蟠龙张牙舞爪，随风舞动身躯，是一片龙的海洋。连我这个几百年后电视里见过阅兵的人，都的确为这浩大英武的场面折服，更不要提这个时代的黎民。
除了太子留京，皇帝此次带上了十岁以上的所有阿哥们，按序齿的顺序车马排列在皇帝的龙辇之后。阿哥们要轮流随伺在皇帝的车驾旁，供他们皇帝老爹随时差遣。但气氛比起在皇城里显然要轻松多了，我见到阿哥们从车驾旁骑马跑过，都是三三两两，神态惬意说说笑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