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岸》沐雨书娴

2、边城奇遇

　　淡青色及膝风衣，牛仔长裤，白色帆布鞋，配上裸粉手包，即青春又休闲。
　　许久未做如此打扮，镜前的小初有些恍惚，但今天是本次赌石节开场首日，她一路跋山涉水尝遍辛苦，绝不容自己错过。
　　伸手取出房卡，迅速下楼。
　　这家酒店名叫怀愿，环境设施马马虎虎，不过位置极佳，距离盛会地点南玉广场不足千米，非常适合小初这样不惯早起的赌石爱好者。
　　眼下已然开始，街上人声鼎沸。
　　小初向来路痴，索性跟着大部队走，几分钟就进了场，无数原石被编上号码，陈列在大大小小的柜中。
　　众人选择的方式也五花八门，有的只眼观，有的上手摸，有的用光照，有的直接盲选，搬起来就走。
　　小初本不懂行，走马观花，很快就脱离人群，置身石海中央。
　　她也不急，漫不经心地的迈步。
　　“喂，你别走啊，就是你，你快回来！”
　　经过七号标识，稚嫩的女音唤醒了那思游离的神志，小初顿住脚步，放慢呼吸，想确认自己是否幻听。
　　离职以后大脑放空，过得浑浑噩噩，颓废染指，透着几分不堪。
　　“你竟然不害怕。”
　　“难道世上真有妖怪。”
　　小初定了定神，自言自语般回应。
　　“我是玉精，能引天地灵气于自身，慢慢修炼出来的灵魂。”
　　“六界何其广阔，你要真是精灵，就别留在这方土地了，论景致，还是江南更好。”
　　“江南好，那你带我去吧！”
　　什么？
　　小初转身折返，有些暗淡的眸子飞速扫过货架，近旁的石料或椭圆或扁方，无甚特别。
　　她突然怀疑自己得了幻想症，心下泛苦。
　　原来她还是在意，在意那份丢了的事业。
　　“我的编号的是07289，姐姐你怎么了？”
　　07289
　　小初上前几步，停在对应的货柜前，这一刻的她并不急于验证真虚，只需要新的事物压住那一分深深的无力，告别难言的空。
　　“姐姐，你会不会嫌我丑？”
　　期盼的人近在眼前，玉精的声音却低了下去。
　　“不，我嫌你贵。”
　　入目的石头颜色偏暗，品相普通，形似椰子，长宽不过20厘米，编号旁边的价格竟有四位数，真不便宜。
　　“姐姐，你后悔了么？”
　　“后悔什么？”
　　八千元买块石头，任性程度爆表，但小初发现自己并不排斥，反而跃跃欲试。
　　“舍不得花钱啊，这片地方是夜家的，阵法遍布，你不买我，我就得留在这里了。”
　　玉精的声音略带无奈，越来越小，可近在咫尺，小初听的清清楚楚，拉开柜门，直接将她抱在怀里。
　　“算你命好，姐姐刚得了些钱，便还你自由吧！”
　　“姐姐，我不会让你赔钱的，我知道两块重宝的坐标。”
　　愿望成真，玉精的语气无比兴奋。
　　小初失笑，料定自己病的不轻，却没有后悔，抱着选定的石体走向出口，她还有家人，不想放弃治疗。
　　“姐姐，我们买03645号吧，那一块价值连城，本钱和我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啊？”
　　事已至此，小初的心态反而放开了，上一份工作的赔偿金还有几万，她不介意在挥霍点。
　　“你带我去就知道了。”
　　玉精似乎体会到小初的变化，气定神闲的回应。
　　“三区有些远，我抱你出去都费劲，再来一个绝对吃不消，你安静一会儿，我喊人过来。”
　　小初向来身弱，也知道保养，从不逞强，直接按下入场手环上的紧急求助键。
　　工作人员训练有素，很快负重而来，当着她的面组装车子，并将原石接过去安置好，小初佩服的五体投地，觉得不再买一块都对不起人家的专业。道了声谢就大大方方的请人家带她转道三区。
　　赌石场上主不拒客，侍者见她还有消费的空间，想着自己即将到手的提成，也不在意多走些路。
　　目标明确，又有内部人员引路，找到03645不费吹灰之力，然而面对西瓜般大小的原石，小初简直哭笑不得。
　　玉精的差不多非常含糊，她也没有多想，可重宝的价格是一万六，上天都遂了她挥霍的愿。
　　“云小姐，这块看起来比您先前选的要好。”
　　“嗯，就它了！我们直接去解石吧。”
　　服务生的意图很明显，小初知道规矩，抱着豪赌的心态点头。
　　于她而言，边城的赌石见识过，参与过就够了，这是她的初衷，也是长久以来的梦想。
　　输赢不重要。
　　她是个随性的人，对金钱的执念不深，也没什么大的追求。
　　“姐姐，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千万不要把我解了。”
　　可怜兮兮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小初一愣，偏头看了一眼，无论车内的毛料还是推车的人都没有什么异常，越发确定病入膏肓的是本尊。
　　“哎呦，你选的都是赌货啊！”
　　“是，麻烦大师帮我先解这块大的。”
　　此间的石头分三类，赌货、明货和半明半赌，小初不会甄别，遇见玉精之前，也没想买。
　　她喜欢美玉，更欣赏解石大师的技术，回话真诚有礼。
　　时间还早，解石的机器都空着，老师傅也不着急，全神贯注的帮她擦窗。
　　小初听着机器运转的声响，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毕竟是她初次赌石，说不期待那绝对是假的。
　　“恭喜你了丫头，以我多年经验，这块定是帝王绿啊！”
　　不过两分钟，机器突然停了，解石师傅手上用力，将擦好的一面翻转，让小初瞧了个仔细。
　　浓浓翠绿扑面而来，说不出大气均正，高贵非凡。
　　小初心头一宽，狂喜之下竟有落泪的冲动。
　　她家境平庸，根基薄弱，离开华信亦因背景，没成想上天垂怜，运气爆棚。
　　好货诱人，首场就开出极品翡翠，实在是好兆头，引得多位业界大拿上前观看，周围迅速热闹起来。
　　“这石头与我有缘，小姐肯割爱么？”
　　不知是何人驾到，开口便盖过此起彼伏的议论之音，稳稳飘过耳畔。
　　小初偏过头，心跳瞬间落了一拍。
　　眼底映出一个商界精英的轮廓，身材修长，西装革履。
　　当代不缺偶像，酷帅鲜肉、萌纯大叔、成熟型男随处可见，但俊的这么一塌糊涂的，仅此一个。
　　什么精明凌厉，淡漠疏离，霸道风流都不搭边，剪裁得体的手工衣裤反倒磨灭了商人的冷血铜臭，更显眉目清逸，气质脱俗。
　　等等，她刚才没听错，这百年难遇的颜值担当相中了她的赌货。
　　谁来告诉她，这东西市值多少啊！
　　身怀重宝过闹市危险得紧，转手是上佳之选。
　　“等等！”
　　正迟疑间，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大汉，隔空叫停，体态微胖，笑容和善，隐有佛爷之相。小初趁机瞄了一眼玉精，希望它能指点一二，但玉精的存在恍若虚无，没有半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