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牧》文道

2、想听故事吗？

　　所谓命途，就是一个人终其一生也躲不开的意外。
　　赵辛从未给自己算过命途，他们修道之人，向来不会窥视自身，也有不少人企图逆天改命，往往结局落得惨不忍睹。
　　但他们可以给别人稍微提个醒，赚个名声，是的，给人看命途可不是为了行骗赚钱，完全是发大慈善的善心罢了。
　　赵辛摸着姜自牧毛茸茸的小脑袋，最终克制了继续摸下去的冲动，同时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摩挲下巴端详着姜自牧。
　　“小友的命途很是奇怪啊，阻碍重重，极为凶险，往往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比常人的命途坎坷多了……可时常会通至柳暗花明之境。”
　　姜自牧显然不太喜欢听他跟个算命先生似的叨叨，便不耐烦道：“你说的这些，怎么感觉特别虚假……”
　　遭到了质疑的赵辛决定显现出自己的实力，于是认认真真地打了个响指，悉悉索索声响过后，枯叶燕不知从哪个角落飞出来，相比之前的羞涩，显得欢快许多。
　　“想吃什么？”赵辛注视着姜自牧，温和道。
　　“都吃。”姜自牧闷闷道。
　　赵辛瞧着姜自牧尚未发育的身板，身子瘦劲，脸蛋鼓鼓，还是按捺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露出怜惜的神色。
　　“那便吃肉罢。”赵辛道，向那枯叶燕发出简洁的指令：“去！”
　　哗啦啦，只见那枯叶燕冲天而起，破开遮天蔽日的山林，朝着幽深的夜空飞去，眨眼就不见了。
　　姜自牧自然不知赵辛在搞什么小把戏，只当这江湖术士又在做神神叨叨的事情，但他知道这人对他没什么恶意，便不如来时那般警惕。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赵辛站得笔直，长袍素净，墨发低低地挽在脑后，细眉柔眼，姜自牧曾经在某个复兴展览里见过一副珍藏千年的古画，画中人便如赵辛一般，只一眼，心底淌过汨汨清泉。
　　“上一个误闯进这里的人，我还挺喜欢他的，”赵辛低低笑着，“同我聊了足月有余，讲了很多外面发生的事情。”
　　时间总是走得比人想象中的要快，赵辛原本就是一个对时间不太有观念的人，修行路上也多是独自一人，经常不知何年何月，闭关之后，唯有更甚。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走走？”姜自牧开始觉得赵辛是个自来熟的神经病，可能是一个人待久了脑子会生锈吧。
　　赵辛絮絮叨叨列数他闭关中遇到的各种好玩的事情：
　　比如曾经有个君主微服私访求仙问道，碰巧来到了这个山谷，结果那会儿他正在修禁言术，整整200不能开口，那君主竟然以为他是个仙子，迷恋容颜不肯离去，真是痴心错付，可惜可叹；
　　又比如某一年外面不晓得在打什么战争，入侵者被打进终南山，扰了他清修，一怒之下，他把那群不知好歹的崽子们全部扒了裤子。
　　当然也有操蛋的事情，无非是本来他以为终南山地大物博结果嘴巴都淡出鸟来了，近几百年修道的同修越来越少他几乎都感应不到其他飞升的迹象，住了千年的终南山连个山神都没有可见是有多荒僻等等。
　　讲东讲西，赵辛越说越低落，说日子越过越难啦，自己老年人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出去了要叫人嘲笑。
　　听得姜自牧着了迷，全然不觉赵辛瘪嘴的模样，待赵辛歇嘴时回味半晌，还推了推赵辛肩膀问，“还有吗？”
　　赵辛作为难状，“唉——有是有，多了去了，我十天半月也讲不完，要不你留下等我讲完了再走吧！”
　　“好啊。”姜自牧一口应下，他有种想彻底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欲望，甚至想把赵辛解剖开来看看，到底里面是什么构造？
　　赵辛运气轻身，顺手把姜自牧给带上山洞，里面有块他打坐用的大石板，光滑如冰，两人坐上去绰绰有余。
　　燃起掌中焰，照的赵辛清秀的脸庞一晃一晃，琥珀色的眼眸中一点微光，“哦哟，起风了，咱靠近点，你可能会怕冷。来来来，我们坐下说，说来话长啊，今天就讲我到底是怎么踏上这条不归路的，这事儿啊还得怨我天资聪颖……”
　　洞内温暖舒适，山谷周边阵阵劲风盘旋，仿佛天然牢笼将此地与世隔绝，再往外就是冰天雪地的峭壁和深不见底的万丈鸿沟，轰鸣的螺旋桨声渐渐远去，姜家私人搜查队派出的直升机唯恐引起雪崩，只徘徊一阵后便离开。

作者有话说

　　赵辛此人的武力值高，智商不咋的，也就糊弄糊弄未成年的姜自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