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漫天云舞

1、缘分起始

　　“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你还是不打算说吗？”面容慈祥的女子抱着一个小婴儿，脸上有些无奈之色的对着外表跟自己相差无几的秀丽女子问道。
　　有着一头褐色长发的秀丽女子脸上有着浓浓的烦躁之色，面对着自己母亲的一再提问，她有些不耐烦，“娘！你别再问了！”
　　“不问不行啊……你爹……”赵母摇头，话未说完，女子便语气不好的打断她，“够了！不欢迎我、觉得我给家里丢脸的话，我走就是了！只要你别再问一些有的没的就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唉！算了，她父亲姓什么总能说吧？她肯定不能姓赵的，还有名字你也该取一个出来，都已经要半年了……”赵母语速飞快地说了一长串的话，赵秋莺都没找到机会再次打断她。
　　在赵母说到姓氏的问题时，赵秋莺脸上有一丝不自在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等赵母说完，她脸色不太好的皱了下眉道：“……她姓叶，至于名字什么的您帮我取吧！叫什么都可以，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这孩子长大会在乎的啊……赵母很想叹气，这个女儿真是来讨债的，从小到大就没让她省心过一天。
　　“我取就我取。”赵母妥协的说，接着喃喃的念着，“让我想想，这孩子有着银白色的头发，又有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就叫霜华吧！叶霜华。”
　　怀中的女婴正好在这时睁开了那双美丽的紫眸，她对着赵母伸出小手，脸上有着可爱的笑容，看得赵母心都要化了。
　　但女婴的生母却是冷淡地看了一眼，“娘，你把她带出去交给奶娘吧！我累了，想休息。”
　　“你这孩子……”赵母很想说她一顿，但看着对方恹恹的模样，又有些不忍心。
　　算了算了，她心情已经很不好了，就别再说了。
　　赵母这么安慰自己，然后就抱着女婴出门，把女婴交给自己特意请来的奶娘。
　　这时的她只以为赵秋莺是因为女婴的父亲抛弃了她们母女俩，一时无法接受，才会迁怒到女婴身上，过一段时间，等心情平复后，她自然就会有身为母亲的自觉，也就没有多在意的离开了。
　　因为赵秋莺未婚先孕的事，她的丈夫已经把赵秋莺赶出家门，并且禁止她来看赵秋莺了，若不是实在担心赵秋莺，她也不会偷偷跑出来看她过得怎样。
　　想到自己的丈夫与小女儿，她就觉得头痛，现在她也只能希望两人以后能够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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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五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变了。
　　例如：三年前赵父因为没能突破聚魂境，寿命又正好走到尽头，就这样去了。
　　又例如：三年前赵父走了后，本来被赶出赵家的赵秋莺带着父不详的女儿重新回到赵家。
　　这三年来赵秋莺过得不算好，虽然看在母亲的份上没人在她面前多说什么，但背后说闲话的人一直不少，这让从前受尽宠爱的赵秋莺很是不满。
　　如今，年龄与赵父相差无几的赵母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站在赵母的房间哩，看着床上的赵母，心里清楚的知道，自己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不会更好过。
　　她一想到这里，再想到那个对她很好的男人……
　　——本就下定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了。
　　赵母躺在床上，看着床边围着的一堆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对着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招招手，“霜华，来，来外祖母这里。”
　　叶霜华跑到床边，紫色的眼中含着泪水，小小声的喊道：“外祖母……”
　　看着年幼的小女孩，赵母的眼中有着些许的不忍，她想说什么，却又始终没能说出口。
　　最后她也只是笑着，和蔼地对叶霜华道：“你以后要好好的，就算……就算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要努力活下去。”
　　叶霜华没能理解赵母言语中隐含的意思，也没能发现她声音中的沉重，只是乖巧的点头应道：“霜华知道，外祖母别担心。”
　　“……那就好。”赵母缓缓地闭上眼睛，在生命消逝之时，脑中浮现的是前段时间的谈话。
　　【“你说你要嫁人？当然好，娘自然是同意的。”赵母听见小女儿秋莺总算愿意嫁给那个一直追求她的人，心里是很高兴的。可接下来的话，却让赵母的脸色变了。】
　　【赵秋莺脸色冷淡，语气平静，“他的家人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与叶霜华断绝关系。”】
　　【“你要跟霜华断绝关系？！我不同意！”赵母提高声音，又惊又怒的道。】
　　【她看向赵秋莺的眼中满是陌生，“我知道你不喜欢霜华，但……”赵母越说越激动，就在这时，赵秋莺冷冷地打断了她，并且说出了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真相，“她不是我的孩子。】
　　【“……你说什么？”乍然听见这话，赵母有些回不过神来，赵秋莺淡淡的解释道：“我真正的孩子早就被带走了，她只不过那个男人要我照顾的，现在我已经决定要放弃这段感情了，那么叶霜华与那个男人怎么样都跟我无关了。”】
　　【“……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为什么要这么做？”赵母闭了闭眼睛，感觉心好累。】
　　【“还能为了什么？因为当时我爱他，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
　　【赵秋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眼中只有爱情的人了，她的声音十分轻柔，却让听的人忍不住心生寒意，“但现在我已不愿意再这样下去了，您会同意的，对不对？您一向最疼我了，一定不会看着我因为一个陌生人而失去幸福的，对吧？”】
　　【“你何必问我？我都要死了，你要做什么，我也管不着了。”赵母心冷的说。】
　　【赵秋莺冷淡的说：“当然必须问您，因为明天他们就要上门提亲了，他们说了，这门婚事必须要等您同意我与叶霜华断绝关系后才能成。所以我一定要问您，您愿不愿意帮我最后一次？”】
　　【“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在你出嫁前，不能让霜华知道你们断绝关系的事情。”赵母不想答应，但又不得不答应，因为那是她的孩子，她做不到不管她。】
　　【赵秋莺沉默了一会，才道：“没问题。”】
　　【“那不打扰娘休息了，我先回房。”赵秋莺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赵母的问话，“等等，霜华的父母是谁？”】
　　【赵秋莺垂下眼睑，然后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的父母在哪里。”】
　　【再之后……】意识逐渐模糊，赵母悄悄的在心中说了一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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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赵母去世后，赵家举行了丧礼，许多人都来到赵家。
　　在正忙着的时候，加上母亲死前的要求，赵家现任家主终究没有在这种时候把赵秋莺母女赶出去。
　　不管怎样至少等丧礼结束再说，赵家主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啊！下雪了。
　　叶霜华看着落下的雪，心中升起了一股讨厌之情。
　　白色的雪……就跟我的头发一样讨厌……
　　她一边想着，一边拿着食物往母亲的房里走去。
　　就在这时候，有几个比她大不了多少，但看上去就是比她健壮的孩子冒了出来。
　　他们一边讽刺着她，一边不忘动手把她推到地上，本就只是松散绑着银白长发瞬间散在身后。
　　叶霜华抱着食物，不去管那些人说出来多少难听的话语，她都只是低头看着地上。
　　这种事情发生很多次了，叶霜华早就习惯了。
　　在世家中，嫡出的地位比庶出高，庶出的地位又比私生子女、父不详的孩子来得高，只要心情不好，就拿地位低的人出气彷佛是一种惯例。
　　反正忍忍就过去了，以前她也想过反抗，但那只会招来更多的打骂，就连娘亲也会在事后责骂她不懂事。久而久之，她学会了忍耐，只要这些人不要出言污辱自己的娘亲，那能忍就忍吧！
　　只要等他们觉得无趣，自然会走，到时候一切就会结束了。
　　不过今天有些不一样，因为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在这个时候响起，“赵家的家教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欺凌弱小是你们赵家特有的习惯吗？”
　　正在欺负叶霜华的孩子们立刻抬起头四处查看。
　　“谁？！”为首的孩子大声问道。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离地有一段距离的树枝上跳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同时他完全没有受伤或是疼痛的样子，轻松简单的像是下了个台阶，而不是从高高的树枝上跳下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种时间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的行为真是在给赵家抹黑。”男孩漫不经心地说着，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但他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却是隐隐的带了一些出来。
　　“你懂什么？真正给赵家抹黑的明明是她那不要脸的母亲。”
　　叶霜华狠狠的瞪着说自己母亲坏话的人，毫不犹豫地从地上找了一颗石子往那人身上丢去，“你才不要脸！”
　　“你竟然敢丢我！”那男孩脸色发黑的道。
　　叶霜华脸色没比他好看到哪里去，大声地对对方骂道：“丢你又怎么了？张口闭口没一句好话，只会对着人大喊大叫，到处逮着人就狂吠，你是野狗吗？不对，说你是狗，都委屈狗了，狗是多可爱的动物啊！哪里像你……啧！”
　　那男孩气得想动手教训叶霜华，却被身边的人制止了，制止他的人只说了一句，“那个人是莫家的大公子—莫临渊！”就让那男孩脸色大变。
　　莫家与赵家同为海岚三大世家，但莫家的大公子是嫡出，在莫家很受重视，比起他们这些庶出的不知道高贵多少，要是继续在莫家大公子面前做有碍赵家名声的事情，家主知道后绝对会让他们好看。
　　他恨恨地放下手，然后对叶霜华说了一句，“算你好运。”
　　叶霜华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人很生气，但也不敢再做什么，生怕之后被莫临渊告上一状。
　　——他们不知道莫临渊其实没那个兴趣去管赵家的事，毕竟这里姓赵不姓莫，如果不是他们太吵，说的话又太过难听，莫临渊根本不会出来。
　　一群人趾高气昂的来，然后伏低做小的走。
　　这反差让叶霜华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她抱着食物从地上站起来，她与莫临渊都没注意到在她起身的时候，有一个戒指从她衣服上的口袋中掉了出来。
　　此时叶霜华只是抱着刚刚护着的食物，然后对莫临渊道：“不管怎样，谢谢你。”
　　说完，她就往原来的方向跑去。
　　莫临渊“嗤”笑了下，正要去找自己的父母时，却看见叶霜华刚刚所在的位置上有一枚戒指正静静躺在哪里，他皱了下眉，走过去，弯腰把戒指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