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行》陈知予

1、成年已久

　　是新年。在人群里，人山人海里，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陌生面孔的包围里，赵聿珂和男友一起跨了年。
　　耳边传来好多人的happy new year，互相祝福的声音，赵聿珂开始有些恍惚。好似男友也在耳边说着祝福的话，但已经听不大真切了。
　　这样手牵手一起倒数，过新年，在热闹的人群里已经数不清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了。
　　同样的流程，一点心动，慢慢了解，相知相交，争吵磨合，最后过渡到所有情侣都差不多的稳定的状态，直到各种各样的预料到的没预料到的原因分手。然后再重来一遍。
　　成年后牵过的手又放开，再牵上下一只手，到现在开始觉得恍惚。才不过二十出头没几岁的年纪，竟觉得疲惫。
　　“聿珂？聿珂？”
　　赵聿珂从渐远的思绪回神，看到男友略显担忧的面容，有点抱歉的笑了一下，抱了一下他，“刚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们要不要先回酒店？我看你状态不太好。”程越贴近她说。
　　“我还好的，没关系。”赵聿珂笑。
　　“你不要硬撑着，不舒服的话我们随时回去。”程越道。
　　程越是今年年初在一场活动里认识的，彼时赵聿珂所在的团队在为程越所在的公司做咨询，程越是甲方那边主要接洽的人之一，九周的项目结束后不久，赵聿珂开始收到程越的邀请，不久两人就开始交往了。
　　来首尔跨年是意外。程越本来和赵聿珂商量是否去远些的地方，后来赵聿珂前脚上个项目刚结束，意外被通知下个项目很紧急，需要早些开始。junior们已经开始项目前期的研究和资料收集，她也只得三天假期，还是勉强挤出。只好临时更改目的地。

　　凌晨一点多两人在钟阁打了近半小时车后回到了住处。
　　疲惫的回房间的路上，赵聿珂不禁想，自己做着以高强度著称的工作，却年纪轻轻开始觉得疲惫，真的是不好的预兆。思绪胡乱飘荡时，突然听到似是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程越也听到，问她，“聿珂，是不是有人叫你？”
　　两人一齐回头，见一个身材高挑，灰绿色长卷发，短裙长靴的女人快步走来。
　　女郎快步上前，拉住赵聿珂的手，说，“聿珂学姐，真的是你，我从大厅就觉得好像你，但有点远没看清没敢叫你。”
　　程越问，“是你的熟人？”
　　赵聿珂回，“是我的学妹，高中学妹”，转回头看向女郎，微笑回她，“筠阳，你也来玩吗？好巧。”
　　林筠阳笑容明媚，说道，“是的，我和几个朋友一起来跨年。想订洲际，房间全订满了，就定了新罗，没想到遇到学姐。学姐来玩几天呀？”
　　赵聿珂答，“明天就走了。”
　　林筠阳说，“好可惜，如果学姐晚些走，我还想邀请你一起和我们去后天的party，我们订到了江南很火爆的club，据说晚间表演和DJ都很棒，而且帅哥很多的！”
　　“哈哈，你们好好玩。我们下次有机会再约。”
　　“好啊！都好久没见到学姐了！回上海一定要约哦！”
　　说不久程越和赵聿珂就与林筠阳道别回房间休息了。

　　程越一边吹头发邮件一边问，“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个学妹？”
　　赵聿珂说，“高中毕业后没怎么联系过了，偶尔朋友圈看看她动态。是我高中哲学社团的学妹。人很开朗活泼，很受欢迎。”
　　程越点点头，不再细问。

　　程越不久熟睡，赵聿珂却无睡意，轻手轻脚爬起来。过了件大衣跑到房间阳台。点了一支烟，到了一杯酒。
　　二十多层看出去，是首尔远远近近高低相间的楼宇，极远处看到有烟花，不知是不是庆祝新年特地燃放的。霓虹灯和路灯，高架上的灯光和商户的牌匾，一起交织出大都市的夜色。
　　这样辉煌又寂寥的夜色，熟悉得几乎开始感到陌生。
　　遇到林筠阳，让赵聿珂回想起曾避免仔细记忆的往事。

　　认识林筠阳那一年，是高二。哲学社纳新，林筠阳报名。
　　同时也有一个转学生，转到赵聿珂在的班级，且同一天入了哲学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