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娍斋

1、第一章 大婚

　　第一章大婚

　　她，沈家大小姐沈湘沫今日大婚，沈湘沫是沈家唯一一位嫡出的小姐，沈慕两都是扬州城里赫赫有名的官宦世家，如今两家联姻是整个扬州城里最盛大的喜事。

　　洞房里，已经拜完亲许久的沈湘沫自己唤了句门外的丫环“霜儿，你进来。”

　　“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一灵秀丫环推门而入。
　　“帮我把喜秤递过来。” 沈湘沫淡淡道。
　　“小姐，你要喜秤做甚，这本来该是慕少爷拿的，用来揭你盖头的。”霜儿急了。
　　“夜已经这么深了，你认为慕公子还会过来？” 沈湘沫从容不迫，又道，“这喜秤，其实就是个红色秤杆，秤杆象征着龙，我如今佩戴的凤冠霞帔象征凤，所以挑红盖头意思就是“—龙挑凤”“鸾凤和鸣”“龙凤呈祥”，同时寓意“秤心如意”。我今晚大婚，该做的礼数如今也全了，也不会拂了这意义。再说时候不早了，我想赶紧歇下了，你也该早点歇下了。”
　　接过喜秤的沈湘沫自行揭开了红盖头，觉得整个笼罩于头上的雾霾瞬间散去，她此时锦缎红衣着身，为原本清色脱尘容颜点缀添了些艳丽，将她气淡如菊的气质衬托出了几分清丽。她美艳无比的对眼前的丫环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开始你再也不必为我守夜了。”
　　“小姐，慕少爷在新婚之夜就如此做，你难道竟半分也不伤心生气么？”霜儿着急的为她打抱不平。

　　慕少爷就是慕家嫡出的公子慕城轩，如今正是沈湘沫婚嫁联姻的对象。

　　“人生哪有那么多事可以美满的呀，我如今嫁得慕公子，书香门弟，温润如玉又满腹经纶，待人温厚有礼，我想世界上哪个女子嫁给他，都是无比幸福的事情，而如今我嫁与他为妻了，我今天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 沈湘沫边说边浅浅笑着捣腾自己头上的凤冠，显然这霜儿并不太赞同她此时取下这个凤冠，所以她只能自己动手。

　　沈湘沫的娘亲杨若茹出生为武官世家，她只有沈湘沫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对她除了百般痛爱之外也将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东西传授了给她，那就是为人处事该有的淡泊与坚强。她性格随了她娘亲，从来都是坦诚直率，骨子里也遗传了武将该有的刚性与英气。她的娘亲曾教她，这人的一生，，自己的安好与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事，其余的人都不必太在意。如今她安好幸福，而嫁的也不是她非常在意之人，自然也不需要将他放在心上。

　　“小姐，你不能总是什么都不在乎，如今你可不是在沈府了，这里可不一样。”霜儿又继续捉急了一把。
　　“哪里不一样了，你看，这螺子黛还是西域贡品呢，慕家是武官世家就是不错，偶尔在外征兵打仗的还能给我带来些新鲜玩意，不错不错，甚合我意，自从娘去世以后，娘的娘家那边便与我家疏远了不少，我都许久未用过这样的螺子黛，感觉这就是娘亲给的一样，很亲切。如今在这儿，家的感觉也算有了，我很满意。”
　　“小姐，你别老是岔开话题，你怎么都不在乎你丈夫是不是你如意郎君呢？你也该上点心呀。” 霜儿穷极的继续捉急。
　　“唉呀，霜儿，你怎么就不懂了呢，当时订亲的时候父亲给了我三个人选，这齐家公子吧，是文官世家没错，但与我们沈家太像了，我不喜欢，而且那齐家公子整日醉心文论诗词我看都要走火入魔了，齐家虽然家大业大的，可他这个儿子对权力之事不上心，将来肯定让他二娘的儿子夺了大权去，将来要是我嫁进去，还得跟人争家权，我可不想下半辈子时间都浪费在那些个无用的事上。”

　　“可只要那齐家公子痛爱你不就得了，他至少不会跟慕城轩这样，洞房花烛夜也不来你这。”霜儿插话道。

　　“他整日醉心文论，爱我又有什么用，家权被抢了，我往后别说这螺子黛了，用炭灰描眉还差不多，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个龌龊事。” 沈湘沫边说着又捣腾着梳妆桌上的胭脂，打开了个绿玛璃盒子的胭脂闻了闻，香味是淡淡的菊香，她继续浅浅笑道，“那齐家二儿子就不错，文韬武略，可惜是庶出，与我身份又不配，只好作罢。这第二个人选吧，是号大人物，当今宰相的嫡出儿子，连公子，也是文韬武略。可他爹官太大了，家里事也多，权力错综复杂的，近日里官场上的一些新鲜事就数他家最多，我听着都闹心。你说这权衡之下，是不是慕公子这个武将世家最好合适？”

　　“是霜儿愚笨没料到小姐竟是此番细心比较，慎重之选，但就算霜儿再愚笨，霜儿也知这嫁人需嫁自己如意郎君的道理，更何况老爷不是说过小姐可以有自由选择的权力么？”

　　“霜儿，你此番说得不错，可是我现如今正是婚嫁之龄，心中又没中意人选，你要我做何选择？” 沈湘沫边说着边拿起手中刚研究好的胭脂蹭了点霜儿的脸上，左右观祥觉得甚为合适，“这个颜色很称你肤色，送你了。”

　　“可小姐，这慕公子素来喜欢四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偏偏挑了她的如意郎君，你不怕四小姐她伤心起来做出什么事么？”霜儿接过胭脂又转手放回桌上并不打算理会，一脸担心的望着沈湘沫道。
　　这个四小姐指的就是沈家的四小姐，沈莲碧。沈家一共四位女儿，分别是沈湘沫，沈莲心，沈莲玉，沈莲碧。因为沈湘沫的名字是正夫人所取，又是嫡出，所以沈湘沫的娘亲杨若茹认为该有不同。杨若茹知晓她女儿向来与世无争，所以早已提前为她束起不可侵犯的正宫威严，就连这取名字也不放过。

　　沈莲碧是沈家的四女儿，排行第四也是最小的一个，是沈拂尘最为痛爱的一个小女儿，不过这个痛爱不过也是因为她是幺女，年幼最惹人怜爱。她娘也是最沈家最新也是最后纳的一个妾，原是他贴身奴婢，日久生情升的主，这奴婢出身市井，民间的玩意她懂最多，固而这股新鲜劲儿，沈拂尘是越嚼越上隐。

　　沈湘沫虽素来与世无争，不爱打听一些八挂，但沈府的一些大事，她还是能听到多少的，譬如这沈莲碧与慕城轩交往甚密之事正是沈府里久传不衰的新鲜事，为何说久传不衰而又用新鲜这词呢，因为每次的故事都不一样呀。不过除此外她也很好奇为什么总能传入她的耳朵里。

　　此时桌上的胭脂已被沈湘沫捣腾净了，霜儿也被她整出了个浓妆淡抹总相宜的美人脸出来了。她看着她的脸满意一笑，不以为意的答：“那又怎样，她拼死穷尽一生也不能冲破这嫡庶之分嫁与慕城轩为妻，何不遂了我的意。” 沈湘沫捣腾完桌上的胭脂后又起身至衣柜，一开衣柜，锦衣罗缎各式花样琳琅满目，没错，她又开始捣腾了起来。

　　她虽是千金大小姐，官宦世家没错，但她娘当初嫁与她爹之时，官途不顺曾落魄过一阵子，恰逢朝中兵荒马乱又不大太平，她娘忧心娘家沙场征战，身怀六甲时仍不顾自身安危前去请命军师，当时战况吃急，她年幼时便跟着她娘逃难过一阵子，故而她的性子里多多少少有着些许今朝有洒今朝醉的潇洒作派，与如今众多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是不同的。她性格较比一些千金小姐更懂得人间冷暖，万物皆来之不易，所以那些衣服与胭脂自然是都要拿出来捣腾的，不然放着就是暴殄天物了。

　　“小姐，我知道你生性淡泊名利得失，不计较这些，可终究这还是你一辈子的事，自己的丈夫爱着别的女人，难道你就不吃醋？” 霜儿穷极的继续捉急

　　“吃什么醋呀？那沈莲碧从小到大的吃食还好过我去？我是嫡出，我从小便有机会入皇宫的上书房与众皇子公主一齐念书，皇家宴席爹爹也只带我一个家属出入，我能见识的能拥有的本就比那沈莲碧多得多了，我若还不知足，还什么都要去争取过来的话，老天爷迟早会把我命里本该有的东西抹去，腾出地方来放的，免得到时还得不偿失呢。” 沈湘沫从衣柜里挑选了几件内衬扔给了霜儿，“这些衣料与你合适，送你了，那些外衣都太华丽了，想来也不适合你，我也不喜欢。”

　　“小姐呀，你的心也太大了吧。”霜儿傻眼接过衣服，她家小姐就是这个性子，谁对她好她就对好一百倍，眼里便也只有对她好的人，所以她才那么不把沈莲碧放在心上，毕竟她与那沈莲碧并不太熟。“行了，小姐，我知道我争不过你。可是退一万步说，即使那些在你眼里都没什么，这女人一辈子的恶梦便是独守空闺，难道你该承受这份寂寞与孤独吗？”

　　“我说霜儿呀，你这脑袋什么时候才能灵光点呀。这慕府是武官世家，早些年兵荒马乱，慕老爷与慕夫人早早就为国捐躯了，这是我亲眼所见的，那时我便见过如今慕家掌事的慕老太太，她跟一般的家族掌事可不一样，她作风并不是雷厉风行的那种老太太，她待下人以德，待客人以礼，可是位和蔼可亲的老太太。故而这慕家家风也非常和顺，甚和我意。最重要的是，我这上头也没家公家母的，日子可谓是相当逍遥自由，相比沈府，私底下可少了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要遵守。现如今风调雨顺，战场上无仗打，这慕城轩终日也在军营中练兵练武，有胆有谋，为人也低调，有上进心，官位也不会下降，这代表着我将丰衣足食，同理，慕城轩终日也在军营中练兵练武，哪有时间注意我，我还不是想出去就出去。就算他不让我出去，这慕府的下人怕也是没几个能拦得住我吧！所以我以后的日子将是逍遥自由、丰衣足食、无所惧怕。”说完，沈湘沫同时爽快地将那厚重的婚服一脱而下，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