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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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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吉日,魏国新帝姜琰登基大典。
迎苍天,奠玉帛,进俎,行初献礼,行亚献礼,行终献礼,撤馔,送礼,望燎。
整个大典肃穆庄重,尽显皇家威仪,一气呵成,半点差错也没出。
最后礼成,大典结束。姜琰成了魏国名副其实的新帝。还能听见魏国大臣震耳欲聋的呼声:“臣等恭喜皇上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奉遥转着手腕上的镯子,看着一身明黄龙袍的男人。
姜琰。
如今四国之中,齐梁并驾齐驱,不分高低,可如今姜琰登基,这局面势必要被打破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自家弟弟比起姜琰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的确是事实。
国宴在三个时辰之后举行。
大臣家眷随新封的太后王氏而去,各国使臣和魏国大臣与新帝姜琰一起赴宴。
商濯和赵锦华回了驿馆,邵媛正自己下棋玩,商濯落下一子,邵媛才抬起头来:“这么快?”
这统共才两个时辰。
“顺利得很,”赵锦华道,“就跟看了个热闹一样。”
梁帝登基时,赵锦华已经六岁,登基大典她也参加了,整个过程繁琐冗长。
“除夕宣读诏书,初五就举行大典,时间紧迫,不缺了各种流程算是不错了。”
“净手用膳。”商濯紧跟着邵媛一子落下,整个棋局因为这二子彻底改变了局势,邵媛无声瞪他,商濯装作没看见,摸了鼻尖歪头笑。
赵锦华见他俩这样,心中哼哼两声,昨日说是要来提亲的王瑨早就被她忘在脑后。
朱楼传了膳,用过膳,赵锦华小憩一会,商濯怕邵媛累着,也劝她小睡一会。
邵媛靠着商濯肩膀,闭上眼,商濯不知道她睡着没有,只见她呼吸平稳,商濯也不敢动,任由她靠着。
朱楼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意味。
邵媛还是第一次进魏国皇宫,魏宫和梁宫越宫的主体建筑相似,倒也没让邵媛生出来什么不太舒坦的感觉。
邵媛和商濯离得近,邵媛广袖正好盖住商濯的袖口,商濯拉了拉她的小手指,邵媛瞪他。
赵锦华注意到他俩之间的小动作,脑海里突然闪过王瑨的脸。
奇怪,她想起来他做什么?
赵锦华赶紧把这个人从脑海里赶出去。
邵媛路途时遇到邵旭和王瑞鹤,邵旭看到商濯,第一反应是朝着他冷哼一声。
邵媛:“……”
这老头子还生气呢?
“见过裕王。”商濯对他这幅模样哭笑不得,可毕竟是长辈,商濯也只能颇为无奈。
按品级来说,邵旭是越国一品亲王,商濯是梁国二品郡王,商濯见了他还是得规规矩矩行礼的。王瑞鹤只领了个四品户部侍郎,但是他向来和商濯不太合得来,只对商濯微微颔首。
商濯也不在意,他和王瑞鹤也算认识三年,王瑞鹤没有看不起他生母的事情,要说为什么合不来,可能是因为同性相斥。
太聪明,所以讨厌聪明人。
五个人一同入殿,巧的是梁国在中间,左边是齐国谢奉遥,右边是越国邵旭和王瑞鹤。
姜琰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一旁跟着姜贞岁,姜贞岁的目光投向邵媛,邵媛虽然心有疑惑,却也微微朝她颔首。
“嗤。”这是谢奉遥。
早就听说平亓公主讨厌华阳公主,这话一点都不假,如今就一个眼神,也能让谢奉遥冷嗤一声。
静德公主赵锦华蹙起眉来,小声对邵媛道:“别说平亓了,我也不大喜欢她。”
邵媛无声看她,赵锦华平时对人的喜厌并不明显,宫里头有阿谀奉承她的,她再讨厌也会受着,这般明显的说出来讨厌一个人,邵媛还是头一次听见。
谢奉遥离她近,向赵锦华投去一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
谢奉遥没接触过赵锦华,只不过她听说过梁国有个受宠的公主。
传言说,梁国的静德公主和明惠郡主形如水火,关系极差。又说明惠这封号给的是实打实的,静德公主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又自是不凡,心高气傲。
如今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谢奉遥收回目光,姜贞岁在姜琰一旁落了座。姜琰后院里没有女人,亲母又被赐死,王太后今日说是身子不适,也没过来。
故而魏国皇室唯一得了新帝喜爱的华阳公主便坐在了姜琰下首。
魏国的破事邵媛并不打算插手,姜琰一登基就雷厉风行地处死亲母,将几名姜瑁一派的大臣落了罪,又封了姜瑁生母做了太后。这一把牌打下来,谁也摸不准姜琰到底要做什么。
王太后的母族一家都是保皇党,在朝堂也没有过度偏袒过姜瑁,也没有过度打压过姜琰。王家连着三代都是安安稳稳的为魏国鞠躬尽瘁,说忠心也是忠心,把自己亲外孙忠成阶下囚了,还能乐乐呵呵的辅佐姜琰,邵媛觉得这一家人也是神奇。
邵媛没仔细听姜琰到底说了什么,不多时就有两杯酒下肚,烧的胃火辣辣的疼。
四国之中是平等的,不像周边其他小国要依附四国生存。各国送的礼都各有千秋,商濯献礼时,明显发现姜琰紧盯着他看。
“这位便是渊郡王了吧?”姜琰神色淡淡,商濯应道:“是。”
“郡王少年有成,前途不可估量。朕佩服。”姜琰说是佩服,眼里也真的没有一点轻蔑,他举起酒杯,朝商濯一敬,商濯也回敬回去。
邵媛觉得商濯站起来和姜琰喝酒的时候,两个人绝对有什么无声的战争。
奇了怪了,他一个魏国皇帝,对梁国的郡王哪来这么大的兴趣?
商濯坐下后和王瑞鹤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年便有一说,魏皇九子姜琰,越相之孙瑞鹤,梁睿世子奕然,齐国太子承州,可并称为天下四公子。
论心智手段,论身份地位,各国之内无人能出其左右。
一开始王瑞鹤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出身不错,虽然不是皇亲国戚,但祖父是丞相,师父是前丞相,和裕王邵旭是棋友。同龄人中,在越国虽有“王商双才”之称,但是他并不看得起商渝。
后来他认识了商濯,才知道“王商双才”是真,只不过这商指的是商濯,而不是商渝。
王瑞鹤比商濯大三岁,去年已经弱冠,而商濯才十八岁,王瑞鹤自认低了商濯半头,对这人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王瑞鹤的手段都是沈致之教出来的,而商濯自幼没受什么教育,却也毫不输他,这让王瑞鹤觉得又低了商濯半头。
邵媛偏了偏身子,悄声道:“他总盯着你做什么?我可没听说他是个断袖呀。”
商濯无奈:“想什么呢。”
商濯对一旁的朱楼道:“你去看看能不能给媛媛要一碗米粥来,她胃里空又喝了酒,估计正疼着呢。”
邵媛的确胃疼的厉害,朱楼应是,打算出殿去问问魏国的宫女。
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朱楼回来。邵媛醉了,强撑着清醒,借着酒劲问道:“这丫头是亲自播种给我种米去了?”
赵锦华笑出声来:“那你可得多等一阵子了。”
邵媛看她一眼,面色潮红,那眼里好像有万种风情似的,看的赵锦华一阵心虚。
国宴半个时辰后就结束了,邵媛被赵锦华和鸢莺扶着上了马车,商濯则去周围试探着找找朱楼。
“郡王。”谢奉遥朝他走来,“你这是找什么呢?”
“平亓公主。”商濯很规矩地道,“媛媛丢了个贴身配饰,我替她寻上一寻。”
贴身配饰,是丢了个贴身侍女吧。
谢奉遥心里腹诽,她和邵媛一桌离得近,自然看见了朱楼有去无回。见商濯不愿多说,谢奉遥也没多问:“这天色沉了,郡王不如明儿请进宫来寻也不迟,再说这东西是在魏宫丢的,没准魏帝还能知道什么呢。”
商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道:“公主说的是,明日我再请见魏帝,寻找此物。”
说的也是,姜琰能用如此手段登基,宫里头什么风吹草动他不知道?丢了个他国郡主的贴身侍女,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姜琰还能毫不知情?
邵媛醉了酒,醒酒汤熬好了,邵媛说什么也不愿意张开嘴喝进去。她身上一股酒香,商濯替她取下一堆首饰,刚想唤朱楼,这才反应过来朱楼失踪了。
商濯无法,只能去赵锦华哪儿借人来。赵锦华知道邵媛不喜欢生人伺候,便大大方方地把鸢莺借给邵媛。
鸢莺替昏昏沉沉的邵媛沐浴更衣,一番折腾邵媛也没醒。
鸢莺也算认识邵媛许久,她和邵媛身边的霜霜关系颇为亲密,在邵媛这儿也算不得生人,所以赵锦华才敢让她来伺候。
“郡主已经睡下了。”鸢莺道。
商濯蹙着的眉这才舒展开来:“多谢。”
鸢莺还真没听过商濯对别人这么好脾气的时候,她也算是承了邵媛一个面子,便笑道:“醒酒汤一直温着,但奴婢瞧郡主这模样,今夜应该是不会醒了。”
商濯想起来上次邵媛喝醉,可没有这么安静,一直抓着他说了半天,也让他知道他心里头的隔阂都是不该有的。
商濯突然红了耳根,有些不自然道:“我知道了。”
鸢莺这才福身回了赵锦华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