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们」你好，brother》烩面里的小蘑菇

30、纯粹的承诺

　　“崔英道呢？”在敲门无人应，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之后，刘Rachel拦住了一个眼熟的服务生。
　　“啊？”服务生显然一愣，随即认出了她，忙道，“啊……这个时候，应该在厨房……”
　　“谢谢。”刘Rachel转身离开，有些焦急地等着电梯，一层一层地数着。
　　终于，在宙斯的厨房里，见到他。
　　穿着白色衬衫、黑色毛衣，露着额头，看上去就像在拍画报的人，此时正一脸漠然，甚至有点不情愿地、机械又颇认真地洗着碗。
　　刘Rachel停住脚步，出了一口气，疲惫感上涌。
　　“你怎么来了？”无意间抬起头来的崔英道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扯出一个灿烂的笑，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走近，“稍等一下。”
　　他的笑，真实得有些晃眼，以至于所有假设都显得黯淡。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所有的恐惧好像都来自见不到的距离。
　　他迅速地摆好了盘子，用清水把手冲洗干净，很特意地抓起一旁的干抹布擦干了，才朝刘Rachel走来。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走来，看着他他抬手抓住她的胳膊，牵着她往外走。
　　“怎么了？”崔英道脆脆一笑。
　　怎么了？从何说起？
　　妈妈如今的犹豫？还是一开始那个她自以为完满的计划？
　　“嗯？”崔英道看着她，有些疑惑于她的沉默。
　　刘Rachel略微回过神来，有些虚弱地开口道：“就是……想你了。”
　　崔英道咧起嘴角，还来不及回话，周边已是一阵骚动。
　　“外面好像在搜查呢！”
　　“搜查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
　　“有麻烦了吗？”
　　“这样下去，我们会不会也遭殃啊？”
　　“英道啊……”刘Rachel的话还没有说完，崔英道已经跑了出去。
　　恰好的错开，刘Rachel手上一空，脑子也跟着一空。回过神来，才跟着出去了。
　　待她赶到崔东旭的办公室的时候，场面已经有些混乱。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崔英道喊着，冲上前去阻止那些搜查的人。
　　“父亲，这是怎么了？到底什么事？”崔英道挣脱开那些想要拦住他的人，看向崔东旭。
　　“崔英道，出去！”崔东旭命令道。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父亲？！”
　　“我叫你出去！快出去！”刘Rachel见过不止一次崔英道的失控，却未曾听到过崔东旭的一丝哽咽。心酸因而随之漫上来。
　　“英道啊，”Rachel上前来，抓住崔英道的胳膊，低声劝道，“我们先出去。”
　　就在门外，崔英道一动不动地站在警戒之外。
　　“Rachel。”
　　“嗯？”
　　“记得我们一起去美国那次吗？”崔英道突然轻轻问道。
　　Rachel一顿，还是应道：“嗯。”
　　“你父亲给了我一份文件。”
　　“我记得。”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那是什么？”
　　“你觉得呢？”他看向她，眼神有些空洞。
　　“和这件事有关。”不是问句，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甚至带着他一时有些不理解的坦然，道：“你在怀疑我，还是我父亲？”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想不明白，Rachel。”有些恍惚的一句话，带着不那么明显的一丝委屈。
　　她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时候，她在在酒局上喝多了，也这样对他说过：“我想不明白，崔英道。”
　　那个时候，他一定以为，她醉了。在疾驰的汽车后座上，他把她揽在怀里，一句话没说。像是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轻拍她的肩。如今，她终于知道了。是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委屈得像个孩子吧。
　　可是，她希望他问的。问她，你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什么？”她没有握住他的手，也没有试图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微微扬起头，轻声问道。
　　“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她一怔，应该从何说起，所有的欺瞒？
　　“我一开始，就知道父亲给你的是什么。”Rachel说着，不再看他，而是看着前面，攥紧了手，“那是因为……”
　　“嗯。”崔英道点了点头，“那么，我是不是应该跟你说谢谢。”
　　“崔英道？！”Rachel一把抓住他仍然有些冰凉的手，“我不知道父亲会……”
　　“什么？”
　　她有些晃神，喃喃道：“哪里出错了，我真地不知道。”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你怪我？”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崔英道驳斥道，微微咬牙。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总是以为我会知道一些我根本没有义务和能力知道的事情。”Rachel有些恼火地说完，长出一口气，才恢复平静道，“或许，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他不是怪她，他只是不知道要怪谁，觉得离奇。
　　“Rachel！”他拉住正要离开的她的胳膊。
　　“我在这里，只会干扰你的判断。”Rachel看向他，脸色有些苍白，“欧巴，即使在这样的时候要你费心去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看上去很残忍，但对于我们来说，也只有这样的时候，才能看清楚，彼此到底是什么。”
　　“我没有不想订婚的意思，是……”
　　“是因为宙斯出事，所以担心RS会拒绝订婚；还是因为宙斯的事情和我父亲有关，由此重新考虑我们的订婚？”刘Rachel眼眶有些泛红，哽咽道，“欧巴，这就是我们的现实啊。有不可避免的利益纠葛，甚至不得已的欺瞒。然后呢？就算这样，我们还要结婚吗？”
　　崔英道放开了她的胳膊，没有转身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有时候，现实就是会被撕开得，那么猝不及防。

　　“决定要理我了？”Esther李看着坐上副驾驶座的自家女儿，自嘲道。
　　“不是。”刘Rachel像是一定要说反话的小孩子一样，一本正经地回答，也一本正经地系好安全带。
　　Esther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发动了车。
　　“妈妈你会站在哪一边？”
　　“没头没尾的。”
　　“我听说帝国的会长罢免提案了。”
　　“哦。”Esther李面无表情道，“我还没决定呢。”
　　“为什么？”Rachel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当然是阿元欧巴啊。”
　　“当然？我为什么要？”Esther李看了她一眼，冷淡道，“你的欧巴，又不是我的欧巴。”
　　“但是，这里面还是有情分的。”
　　“你以后也打算用情分去谈生意？”Esther李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到底是像谁啊？”
　　Rachel倒是没有再和她对着干，毕竟现在是她有求于人，既然要打感情牌，自然要放低姿态，“一定也会有所回报的不是吗？妈妈上次不也选择了阿元欧巴？”
　　“我那是站在金南允的另一边，不过……”Esther李突然一笑，“现在来看，我倒是有点怀疑，到底哪一边才是另一边。”
　　“为什么？”
　　“为什么？！”
　　“你也想说是因为我？”
　　“什么叫做‘也’？”Esther李微微打量了她一下。
　　Rachel也没有瞒着的意思，直接道：“父亲也说是为了我。”
　　“宙斯的事情，你们瞒着我帮过忙？”
　　“父亲说他帮忙了？”Rachel无语得近乎要翻白眼。她想起从宙斯回来的第二天，刘宰锡从美国回来了。这么多年，第一次。
　　他说，是为了公司的生意回来的。
　　或许妈妈说的是对的，是她太不懂得和他相处的方式了，也太不懂得利用他了。或许，她的撒娇卖惨，最该用在自己父亲的身上。
　　他说，你就这么冷着个脸，和我谈什么？
　　Rachel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显然不想继续和父亲有关的任何话题，又转回去，“妈妈，你不是公司总有一点是我的嘛。”
　　“所以呢？”
　　“我不能作为未来股东，行使一下我的权利吗？”
　　“既然是未来，就等到未来去行使吧。”
　　Rachel气结，闷闷道：“你难道现在盘算着再婚，整出一两个人来和我分财产？”
　　Esther李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她，然后一笑道：“这个主意不错。”
　　“那么……”Rachel突然话锋一转，“你会选择和灿荣爸爸在一起吗？”
　　“什么？”Esther李差点踩了刹车。
　　“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初恋。”
　　“你现在是打算盘问我的感情状态？”
　　“妈妈最近还和那位见面？”
　　“不要打听我的事情。”
　　“妈妈，你现在如果结婚，会选择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呢？”
　　“问这个做什么？因为，英道？”Esther李想了想，突然道，“财阀哪有破产的，所以，宙斯就算现在比较困难，也只是暂时的。再说了，雇佣的那些个律师难道是吃白饭的？”
　　Rachel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随即也就没有多想，有些勉强地一笑，“如果是以前，我会马上反驳妈妈说，那你还作壁上观？或者，这不是我考虑的，我不会在乎。但是，现在我在想，这些利害关系，到底会在多大程度上成为我们日后的阻碍。”
　　“为什么？”
　　“既然爱我，为什么要骗我？既然爱我，为什么要利用我？”Rachel悠悠地说着，“这样的话，这样的想法，会有多少？如果，联姻的对象只是联姻的对象，会不会更好？一开始就是利益关系，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要求。”
　　“不是。无论一开始是什么样的关系。一旦走进婚姻，就会想要感情，或多或少。”Esther李好像想起什么往事，一时陷入沉思。
　　Rachel也没有再说话，靠在座上，闭上眼。
　　她想起了多晶说，没有经济功能的婚姻，才是最纯粹的承诺。
　　那么，她应该和崔英道抛弃现在的身份，远走天涯？冒出这个想法的那一刻，她就被自己无语到了。如果真地那样做完全离开家族，他们做什么？不是成全了没有经济功能的婚姻，而是彻底成了被经济捆绑住的贫贱夫妻。
　　“Rachel啊，你要么想的太多，要么就是想要的太多。”这是杨多晶昨天用晚餐作别的时候，笑着对她最后说的话。
　　想要的太多？
　　想要纯粹的承诺又想要……利益？
　　她突然睁开眼，看向窗外，公路两边的树木、建筑都在快速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