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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道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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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睿的突然出现,扰乱了十二的计划,但好在他和简求还是成功进入了蜀山。
蜀山立派久远,弟子有上千人之众,这千人之中,又分为外门七百人,内门三百人。
所谓外门,就是简求这种刚刚进入蜀山的弟子,他们一律要在蜀山外门接受三年教导,修习剑术、道法,三年期满,蜀山会举行比剑大会,选拔优胜者进入内门之中,正式成为蜀山弟子。
由于外门弟子人数太多,今年蜀山又大开山门,没有那么多的房间安排给弟子居住,所以如今的外门,都是五名弟子同住一间房。
幸运的是,简求和十二分到了一间。
不幸的是,君睿也和他们在同一间。
再次见到君睿,十二还是有点心虚的,他害怕君睿已经知道了巫蛊之事,这样一来,少爷和老爷就危险了。
“殿下,你的病好了吗?”简求问道。
君睿正在弯着腰铺床,没有理他。
简求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君睿阴沉的脸色,顿时不敢说话,尴尬地站在一旁看他铺床。
二人独处一室,气氛令人窒息,简求想着要是少爷快点回来就好了,少爷出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留他一个人和君睿待在一起。
偏偏这个三皇子还一声不吭,就知道低头铺床,最关键的是,铺了半天都没铺好。
简求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个……床不是这么铺的。”
君睿还是假装没听见,继续倒腾着床铺,弄了半天,连个被套都没套好,雪白的棉花露在外面,和黑色的被套泾渭分明。
君睿低吼了一声,将被套扔到了一边,生着闷气。
他从小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时做过这等俗事,父皇也不知道给他派个小侍从来,对了,现在这里不是有个侍从吗?
“喂,你去把床铺好!”君睿命令道。
“哦。”简求也没多想,因为少爷告诉他要乐于助人,铺床这件事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何况屋内的气氛实在尴尬,他也需要找点事做。
简求先把垫在床上的被褥整理好,然后再将被子塞进被套,可是被子太大太宽,他很难把被子塞进去,于是看了君睿一眼,希望他能帮忙。
但是君睿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双手放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等着简求做好一切。
简求暗自叹了口气,心想人和人果然是不一样的,如果是少爷的话一定会帮他的,可是少爷现在不在,他也只能认命,一头钻进了被套,仔细地把被子的四个角塞好。
十二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幕,自己的小侍从整个人蒙在被子里,君睿一脸奸笑地站在一边看着。
“你在干什么?”
十二的吼声把简求吓了一跳,连忙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我在铺床。”
“我知道你在铺床,但是你为什么在铺他的床?”十二一脸不满地指着君睿。
“因为……因为是殿下叫我铺的。”十二弱弱地说道。
“他叫你铺你就铺,那他叫你跟他走,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他走?”十二气恼道。
偏偏君睿还嫌事不够大:“这个提议不错。”
十二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简求明白少爷又生气了,少爷什么都好,就是一生气来特别吓人,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怕,不要说是三皇子,就是天皇老子在他面前,他也敢骂!
“少爷,我错了!”为平息少爷的怒气,简求只能乖乖认错。
“知道错了就好,你听着,你是本少爷的侍从,你只能听我的话,要铺床也只能给我铺,拿去!”
十二把手中的被褥扔到了简求面前,他刚才特意去要了一床最软最厚的被褥回来。
蜀山远在世外之上,山上终年积雪不化,如果不盖暖和一点,他担心简求会着凉。
抱着手里厚厚的被子,简求很识相地去铺床了,因为他和少爷来得比较晚,现在就剩君睿旁边还有两个床铺,其他的早就被另外的两个人占了。
说来也巧,这两个人简求刚好见过,一个是南齐天师府的小少爷顾念夕,另一个就是先前衣着寒酸的年轻人。
“在下西蜀莫知非,见过诸位。”年轻人的声音很温和,态度不卑不亢。
简求觉得他是个好人,而且还来自西蜀,顿时对这个容貌清秀的年轻人充满了好感。
但是少爷却悄悄对他说,让他离莫知非远一点,因为莫知非不仅是修道者,而且是个读书人!
少爷历来不喜欢读书人,因为读书人心中多有经世济民之志,想要经世济民,必须要参加科举,将一身本事货于帝王家。
莫知非虽然还未参加科举,考取功名,但他天生就是西蜀皇室的人。
如今世俗之间,各国皇室与道门之间的矛盾越发尖锐,甚至有势同水火之态,他们身在蜀山,亦不能免俗。
简求知道,少爷喜欢和顾念夕这种人来往,他们年龄相仿,都是天师继承人,而且有相似的敌人:皇室!
于是在踏入这间弟子房的那一刻,房门里就自动分裂成了两派,但蜀山门规严禁弟子不和,诸人只得维持表面上的友好。
这种情况让简求头疼,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
可是简求也明白,少爷是不会和皇家的人好好相处的,因为少爷的母亲就是死于皇室之手!
这些年少爷和老爷苟活于世,为的就是要讨回一个公道,向西蜀皇室复仇,可是这条路何其艰难......
夜晚来临,明天就是蜀山开学第一天,五人都早早上床睡了,不过各怀心事。
简求睡在中间的床铺,他的左边就是少爷,和往常一样,他还是被少爷搂在怀里入睡的。
虽然这里是陌生的蜀山,但是只要有少爷在身边,他觉得和天师府也没什么分别。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的右边多了一个君睿。
虽然背对着君睿,但简求能感觉到君睿一直盯着他,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这种感觉让简求十分不适。
不过经过一天的折腾,他已经很累了,靠在少爷怀里沉沉睡去。
睡意昏沉中,他感到有只手靠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一只脚也搭到了自己腿上,他以为是少爷,并没多想。
可是第二天一早醒来,简求就彻底蒙了,除了少爷搂着他睡着了,君睿竟然也把他搂得紧紧的,挣都挣不开。
十二被简求的动静弄醒了,一看到君睿竟然也抱着简求,立刻一脚把君睿踹开。
睡得正香的君睿被这一脚踹得莫名其妙,极为火大:“你疯了,没事儿踢我干嘛?”
“我也想问问殿下,没事儿抱着我的小侍从干嘛?”十二反问道。
君睿被问得一愣,他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伸手摸到旁边有东西,手感还不错,就下意识地靠了过去,他哪里知道会是简求。
不过仔细想想,他昨晚抱着简求睡得还挺香的,不由得偷偷一笑,不过想到简求和十二还在一旁,立刻收敛了笑意,假模假样地咳了几声,正色道:“睡着了谁知道他是你的小侍从!”
“下不为例,殿下还请自重!”十二一脸阴沉。
“不就是个小侍从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本殿下就喜欢抱着他睡,你能怎样?”君睿不甘示弱,这一路上,他一直铭记父皇的叮嘱,对十二极其忍耐,哪怕十二下蛊害他,他也没有多说一句,不过十二越来越得寸进尺,他君睿也不是好惹的,既然撕破了脸,那就看看谁怕谁!
二人的争吵声吵醒了莫知非和顾念夕,看着二人剑拔弩张,好像快要打起来,莫知非和顾念夕立刻开口劝解。
简求从醒来就一直处于震惊中,现在回过神来,也开始劝解自己的少爷,几个人好说歹说,才终于把两人分开。
此时蜀山的钟声敲响,几人各自收拾了一下,换上蜀山特制的外门弟子道袍,前往洗剑池参加开学祭典。
洗剑池外,七百外门弟子云集,场景蔚为壮观,可是开学祭典却十分简单,一位师叔宣读了一下蜀山戒律,就匆匆离开了。
剩下简求这群新入门的外门弟子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隔了没多久,一位穿着外门道袍的师兄走了出来,对众人说道:“各位既然入得蜀山,以往尘世诸般尽数抛去,无论贫富贵贱,同为蜀山弟子,今后诸位依年龄长幼、入门先后以师兄师弟相称,务必守望相助、钻研大道,切勿同室操戈,同门相残,此为蜀山大忌,记住了吗?”
“记住了。”七百弟子同声应道。
“既然记住了,你们就退下吧,临走前别忘了去洗剑池外领取蜀山心法秘籍,外门弟子的修炼全靠自己参悟,平时我和诸位师兄师姐都会在洗剑池修行,有什么问题你们直接来请教我们便是。希望三年之后,你们当中有人能进入内门,接受诸位长老的亲自教导。”
开学祭典就这样结束了,刚刚入门的弟子们议论纷纷,那位师兄的话一直在简求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本来就没什么修行天赋,正担心会不会露馅,却没想到蜀山外门的修炼如此随便,这样看来,三年之内他都能和少爷在一起了。
至于那本所谓的心法秘籍,其实就是《太上道祖说常清静经》,简求翻开看了看,只见第一页写着七个大字,道祖曰:大道无情!
大道无情?这句话简求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不只听过,好像还背过。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长养万物......”简求不由自主地背了出来,翻开后面的书页一看,竟然和他背的一字不差!
简求觉得奇怪,明明自己从没有见过这本书,为什么会记得书里的内容?
他想不明白,随手把书扔到了床下,就去找吃的了。
既然已经记得书的内容,这本心法秘籍对他也没什么用,还是填饱肚子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