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有侍》叫我马小柴

6、反噬

　　二月初二，龙抬头，利见大人，宜安迁、求学、登山。

　　天气越来越冷，小镇里飘舞着漫天风雪，恶劣的天气却无法阻止人们登山的热情。

　　今天是蜀山山门开启的大日子，只要能登上峨眉金顶，就有希望成为蜀山弟子。

　　可是今天的峨眉金顶，不是那么容易上去的。

　　简求和少爷已经站在山下看了很久，看着一群又一群的人走上去，意气风发；看着一群又一群的人被抬下来，灰头土脸。

　　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成功登顶，和简求他们一样在山下观望的人，都开始萌生退意。

　　没人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山间那片浓浓的云雾似乎隔绝了一切外界的窥探。

　　这是峨眉著名的“云海”，但今天的云海，却不仅仅是人间的美景，那美丽之中，还深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

　　“少爷，我们还不上去吗？”

　　“再等等。”

　　“等什么？”

　　少爷没有回答，简求也没有继续问，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主仆二人撑着一把素白的油纸伞立在风雪中，静静地等待着。

　　简求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这样做，但少爷这样做一定有这样做的理由，他只要相信少爷就够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凛冽的风雪小了一点，那片奔涌的云海也有了消散的征兆。

　　突然，人群之中开始发出一阵欢呼，只见远处山间，一位身着衣着华贵的小公子走了出来，正是南齐天师府的小公子顾念夕，年仅十四。

　　有了第一个人走出来，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随着走出云海登上金顶的人越来越多，山下原本低落的士气大受鼓舞，观望的人们也不再观望，纷纷加入登山的队伍。

　　“少爷，我们是不是也该上去了？”

　　“再等等。”

　　十二还在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小镇里已经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太阳从云层后面爬出，满天的风雪也消散无踪，白茫茫的世界里，只剩下身着黑衣的简求和十二。

　　十二慢悠悠地收起伞放到简求怀里，说道：“是时候了，走吧！”

　　简求和十二终于开始登山了，先行一步的登山者看见他们，露出了诧异和不屑的目光，本来见这两个人迟迟不动，还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却跟了上来，不过跟上来又怎样，那片云海不是这种畏缩不前的人能通过的。

　　简求也感受到了这种令人不适的目光，忍不住开口问道：“少爷，我们刚才到底在等什么？”

　　十二将双手背在身后，神色自若地向前走去：“你觉得呢？”

　　“难道我们在等三皇子？”

　　“为什么要等他？”

　　“因为他和我们是一起来的，如果我们就这样扔下他，不管不顾地登山，恐怕会惹人非议，但如果等他到最后一刻，就不会授人以柄。”

　　十二笑着摇了摇头，登山的脚步一步未停：“无论等不等，我们终于是抛下了他，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至于非议，其他人要非议就去非议吧，嘴长在他们身上，关我何事？”

　　少爷果然还是少爷，一如既往的骄傲，不过简求听了少爷的话，却更加困惑了：“那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十二敲了敲简求的头：“笨蛋，难道你没看见刚才在下雪吗？下着雪还爬山，不是想死就是有病！”

　　十二故意说得很大声，这句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其他人耳中，原本就对这对主仆不屑一顾的人，此时个个脸色铁青，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看着众人吃瘪的样子，简求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早该知道的，少爷从小就教导他，下雨或者风雪天，不要随便外出，尤其不要去爬山，不但容易弄脏衣服，而且容易脚滑摔倒，既不安全也不明智。

　　不过简求没想到，在少爷眼中，不管是蜀山还是峨眉山，爬山就是爬山，下雪就是下雪，只要风雪不停就不能爬山，这个原则是不能变的！

　　“少爷，如果雪一直不停，难道我们今天就不登山了？”简求好奇地问。

　　“既然你都说了是如果，那就说明是没有发生的事，既然没有发生，想它做什么？而且雪已经停了，命中注定我们要登上金顶，进入蜀山！”

　　十二登山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前方就是那片吞噬一切的云海，不知令多少人望而却步。

　　十二也望了云海一眼，却没有停，他抓紧了简求的手，在四周惊讶地目光中走入那片云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云海之中果然大有玄机，仿佛是凭空开辟出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外面明明是冰天雪地，云海却是电闪雷鸣，刀山火海，还有无数冤魂孽魄索命勾魂。

　　简求平时最怕的就是鬼，此时看见这么多鬼魂环绕在四周，立刻躲进了少爷怀里。

　　“别怕，都是幻象。”十二搂着简求毫不犹豫地前进着，无视电闪雷鸣，刀山火海，冤魂孽魄。

　　“小孩，你不怕吗？”一个悬在半空中的骷髅鬼头问道。

　　“怕什么？”

　　“刀劈斧砍，雷震火烧！”

　　“这些都是假的，我为什么要怕？”

　　“你凭什么说这些是假的？万一是真的，你就会死！”骷髅头继续说道。

　　“蠢货！假的就是假的，哪有什么万一！”

　　“难道你就不曾怀疑吗？”

　　“不曾！”

　　“为什么？”

　　“你真想知道？”

　　“想。”

　　“好吧，给你看看什么是真的。”

　　语罢，十二将简求从怀里拉到了一边站着，电闪雷鸣中，只见十二双手结印，衣袂翻飞，口中念念有词：“太上无情，微妙真空。驱雷掣电，走火行风。何神不伏，万鬼灭踪。吾今勃召，速出天宫！”

　　忽然，天空中传来轰鸣雷声，震人心魄，风云在顷刻之间集聚翻滚，遮天蔽日，一道巨大的白色闪电带着无比耀眼的光芒，以万夫莫敌的霸道气势从空中劈下，破开一切虚幻。

　　转瞬之间，雾散，云开，光明现。

　　这就是天师府的五雷正法，见过如此煌煌真雷，自然明白幻境之中的荧荧之光都是假象。

　　一道真雷，足够打破幻境，等到简求和十二从幻境出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峨眉金顶，四周围满了人。

　　这些人十二多数都见过，不是世家公子，就是皇室贵族，在穿着华美衣衫的人群中，似乎只有一个衣着寒酸的少年。

　　这一幕让十二觉得好笑，蜀山今次大开方便之门，说是普度众生，弘扬道法，但实际上真正能度的还是这些贵族子弟，他们不但从小就能接触最精妙的道法，而且还有无数法器、能人帮助，那片朦朦的云海，拦不住他们，只能将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拦在山门之外。

　　十二算是这些贵族子弟的一员，但他并不愿意和这些人为伍。

　　仅凭出身就能决定一个人的贵贱，甚至决定一个人的命运，这件事太不公平！

　　既然不公，那就去改变！

　　十二做的第一个改变，就是带着简求站到了那个衣着寒酸的少年身边。

　　不过这一举动并没有迎来意料之中的惊叹，因为十二忘了，自己和简求同样衣着寒酸，一身粗麻织就的黑色道袍都洗得快发白了，以至于站在少年身边竟然毫不突兀。

　　少年也只是对简求和十二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此时，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蜀山山门开启。

　　只见空中一长须道人御剑而来，金顶之上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相传当年太上道祖于蜀山观剑悟道，创立剑仙法门，后世据此演化万千法脉，西蜀天师府的五雷正法就是其中之一，虽然道法万千，但始终以剑仙为尊，这剑仙法门，正是蜀山不传之谜。

　　这世上，也只有蜀山的剑仙才能御剑飞行。

　　长须道人御剑停于空中，将问道石投于金顶法坛之上，蜀山的入门测试正式开始了。

　　参试者需将双手放于问道石之上，检验道心根骨，问道石一有感应便会开启山门。

　　能穿过云海登山金顶之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一路检验下来，竟无一人被淘汰。

　　停留在金顶的人越来越少，轮到简求时，他显得惴惴不安。

　　虽然少爷已经说过万无一失，但简求还是有些心虚，看着少爷投来的鼓励目光，简求一咬牙就将手放在了问道石上。

　　藏在身上的巫蛊草人立刻有了反应，简求只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失神，待到反应过来时一道开启的青铜巨门已经出现在眼前。

　　简求铭记少爷的告诫，没有丝毫的犹豫，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山门，进入了蜀山。

　　停在空中的长须道人看着这一幕，也只是笑了笑：“真是个有趣的娃娃。”说完便看了十二一眼：“只剩你一个人了，还等什么？”

　　十二之所以等在最后，就是为了让简求安全进入山门，现在简求已经进去了，他当然不用再等。

　　只是，就在他把手放在求道玉上那一刻，身上的巫蛊草人突然破裂，巫蛊之术的反噬之力令十二口吐鲜血。

　　幸好他及时稳住心脉，才避过一劫，以后只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就无大碍。

　　唯一让他担忧的，是身后那个从云海中走出的身影，没想到他还是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