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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修罗场,凌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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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苓靠在地下停车场的柱子上,跟周绿水发完了微信。
她摸着自己左手的伤疤,周姗姗,就这样算了?
周家确实不是她可以随便去撩虎须的。
话说起来,同样是周家人,周姗姗和周绿水怎么差那么多。
“欧阳,去我那还是你那?”周姗姗撒娇的甜软嗓音传来。
叶苓一凛,是周姗姗,和欧阳,她的手有点发抖。
“我还有事要回家一趟。”欧阳解了车锁,“我先送你回去吧。”
“哦,好吧。”周姗姗有点失望,“来亲一下。”
叶苓偷偷从柱子后面看了过去。
周姗姗正踮着高跟鞋勾着欧阳的脖子,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叶苓转过头,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好了,说了我要回家的。”欧阳略带着一点无奈地道。
“可是人家好久没见你了嘛,出一次任务那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我都要担心死了。”周姗姗继续甜甜地撒着娇。
欧阳有点拿她没办法,“好了好了,我走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的嘛,没什么危险的。”
叶苓听到此处,内心真是翻滚不已,嫉妒有之,羡慕有之,痛恨亦有之。
她深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啪嗒”一声,手上出了太多汗,抓在手里的印章盒子居然滑掉了,叶苓有点傻眼,她这是暴露了?
“谁?”欧阳警惕地喝道:“谁在那边?”他一手把周姗姗揽到自己身后,一手摸上后腰,厉声道:“快出来!我是警察!”
叶苓捡起盒子,很尴尬地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欧阳的表情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叶苓咳了一声,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道:“我,那个,路过。”
周姗姗却不信,她冷冷地道:“晚上我们过来的时候有一辆黑色现代也一直跟着还跟了进来停车场,是不是你?”
欧阳皱了皱眉,“你,跟踪我,们吗?”他略哑着嗓子地问道。
叶苓颤了颤,“只是碰巧了,我来找周老师的,拿一幅画。”她及时地找到了借口,扬了扬手中的画轴。
“不可能,我姑姑那么清高,怎么可能会认识你这样的下里巴人。”周姗姗坚决不相信这个说辞。
“就是这样,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叶苓淡淡地道,然后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姑姑还特别喜欢我你不知道吧,知道了气死你。
欧阳看着叶苓,半阖着眼,温和地道:“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走什么走,那幅画肯定是她偷得,把她抓起来,关起来啊!”周姗姗气势汹汹地指着叶苓。
“别胡闹了,走吧。”欧阳拉着周姗姗。
“我不走,你是不是要袒护这个臭外围?”周姗姗依旧不依不饶。
“周小姐。”叶苓冷笑了声,“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2月14号做了什么事情。”
周姗姗僵了僵,硬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了,走吧。”欧阳沉了脸。
周姗姗悻悻地跨着包踩着高跟鞋,坐进了车里。
欧阳也上了车,然后他看见叶苓跟他挥了挥手,他紧了紧方向盘,然后发动车子。
车子带着他一点点的远去,后视镜里,叶苓一直幽幽地看着他的方向,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欧阳,明天咱们去哪玩儿?要不去迪拜玩几天吧?”周姗姗笑着问他。
“我要上班。”欧阳淡淡地道。
“上什么破班啊,有意思吗?”周姗姗有点气,“让你不听我的,你要去上了军校,现在出来去部队肯定能当个尉官了,哪像现在这样,还在一个小局子里混不出头。”
“我乐意,怎么着。”欧阳也来脾气了。
“说你两句怎么了,你这破脾气。”周姗姗双手抱胸,“我生气了,快点哄我。”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欧阳懒得理她,“哥从来没对除了我妈以外的女人低声下气过。”
“算你狠。”周姗姗是个能屈能伸的,她看着欧阳的帅脸,然后凑上去吧唧了一口,“看在你长得帅得份儿上,不和你计较了。”
“小样儿。”欧阳忍不住也笑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只待在警局里面的。”
“嗯,知道我家欧阳最棒啦!”周姗姗卖了个嗲。
另一边,叶苓看着欧阳的车子一点点的远去,好像什么东西被带着一起从身体里面一点点地抽空了。
她呆呆地站了许久,脑海中一遍遍地重放着方才同欧阳见面的场景。
她想,他真的不爱我。
她想,他真的对我没有感情。
她想,他真的喜欢的是周姗姗。
如果说方才那一幕是修罗场,那她就是个被凌迟了不知多少遍的战败者。
单独对上周姗姗她丝毫不惧,可是欧阳在,只要他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轻易击溃她。
在她的心上划了一刀一刀又一刀。
心事最柔软赤诚的心,刀是最无情冷漠的刀,血是从滚烫变成了冰渣。
为什么?
明明说过以后只有我一个的?
又说话不算数吗?
真的勇士,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叶苓晃了晃,又稳住了自己,她疲惫地揉揉眉心,四肢早已因为一动不动地太久而变得僵硬冰冷,很晚了,早些回去吧,她努力强撑着自己走出了停车场,然后打了车,回到家里。
她身体很累,精神却很亢奋。
叶苓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但她想放纵自己一下。
刚刚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瓶酒,可以来个一醉方休。
“一杯二锅头,呛得眼泪流。
生旦净末丑,好汉不回头。
你若要走我不会留。”
叶苓哈哈一笑,“我敬自己是条汉子!”然后一小杯白酒下肚,她直接一头栽了过去。
良久,她揉着肿了一个包的后脑勺醒了过来,刚刚晕得时候直接磕地板上了。
她坐在地板上怔忪了会,摇摇晃晃地想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却不小心扫到了随手放置在桌上的画轴。
“咔哒”一声,画轴摔到了地上。
叶苓心一慌,腿一软,又跌坐在地,干脆就爬了过去,小心地把画轴捡了起来。
摔坏了……真是……
咦?画轴里面有东西?叶苓摇了摇,又拧开摔裂的画轴一头,然后手指探进去戳了戳,还真的有东西。
她想了想,去找了个铁丝衣架,然后把衣架扭成一根带钩的铁丝,很快,一块裹着什么的淡黄色丝帛便被掏出来了。
刹那间,叶苓糊里糊涂的脑子里划过了诸如“九阴真经”“北冥神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类的东东……
她展开来,丝帛上寥寥几行字,色泽鲜红,叶苓嗅了嗅,是颜料的味道。
丝帛中包着的是一枚小小的黄龙玉印章,刻的是“听雪”二个小篆字。
叶苓将那个绿水印章也拿了来,做了个对比,果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丝帛上写的是牡丹亭中的经典绝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听雪,我对你,定还是情至未至。”
这是周绿水的笔迹,可是这世上也许有可以殉死的爱情,却肯定不会有可以令死者复生的爱情。
死了就是死了,怎么还能活过来呢?
但是叶苓却盯着这块丝帛,痴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叶苓喃喃念着,泪水蔓延而下,簌簌而落。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紧紧抓着那块丝帛,蜷缩着身体,呜咽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低低地念着,然而巨大的痛苦还是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为什么要动情?为什么要把自己陷入这般苦痛的境地?
为什么偏偏要爱上这样一个拼尽全力也无法得到的人?
都只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吗?
叶苓把瓶子里剩下的白酒一股脑地往嘴里一灌,然后身子一歪,晕死在地板上了。
酒精的麻痹力量还是不可小觑的。
叶苓晕到第二天中午才抱着又痛又沉的脑袋醒了过来。
她踉跄着冲进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的,然后趴在洗手台上洗了个冷水脸,看着镜中苍白如鬼的自己,她冷声告诫自己:“只这一次,下不为例!”
在手机百度上查了下醉酒头痛怎么办?
然后选了第二个方法,喝蜂蜜水。
因着口渴,连喝了三大杯才舒服一些。
还好是周末不用上班,不然又要因为无故旷工扣工资了。
收拾完桌子地板,放好画和印章,叶苓找了片面膜,在温水里泡了泡,然后敷在脸上,躺在床上玩游戏。
今天手气不好,□□斗地主连输了好几把了。
但是斗地主嘛,不当地主还有什么意思,又爽快地输了几把之后,叶苓揭下了面膜,洗了个脸,然后细细地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脸,胶原蛋白还算足,细纹和毛孔也基本没有,但是二十五岁了,还是要加大保养力度了。
那就购物网上看看再买点护肤品化妆品什么的呗。
浏览,对比,对比,浏览,细细挑选。
如是,下好单之后,那就等到货了。
接下来做什么呢?
找点国漫动画片看看吧。
几分钟之后,叶苓靠坐在床上,手机里动画片在播放着,她却目无焦距地发着呆。
几十分钟之后,叶苓回神,她苦笑了一下,有什么能让你忘记上一次爱过的人,有些人选择了时间,有些人选择了新欢,也有些人选择不忘。
就如同怎样能删掉一个文档,替换往往是比删除还要彻底的方法。
叶苓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活着,总要找个寄托。
否则,活着对自己来说,就成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那样,会有无数的空虚砸下来,逼得人不得不去寻找刺激,才能获得短暂的欢愉。
欢愉过后,又是无尽的空虚,然后再去寻找更强烈的刺激,如此就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叶苓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这样,也许会,也许不会。
“你快废了。”小黑狗纵身一跃,跳到叶苓床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只大黑狗。
“我知道。”叶苓笑了下,“怎么今天愿意出来陪我聊天。”
“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也挺可怜的。”大黑狗假情假意地笑了笑。
“我挺好的。”叶苓掀开被子准备起床,“我去给我干妈送新年礼物了。”
“你是想去找楚人杰?”大黑狗亦步亦趋地跟着,“准备让他接盘你吗?”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叶苓穿着衣服,“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穿得还挺美。”大黑狗鄙视地看了叶苓一眼,“你就浪去吧。”
叶苓收拾好自己,又收拾好带给干妈的东西,还有的一会到商场或者超市再买些。
干妈姜如梅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
所以她知道老楚大年三十回家住了一夜,年初一就又回到了医院。
他毕竟年纪大了,动了个大手术,还需要住院调理和观察一段时间。
干妈跟她微信视频的时候,老爷子都是红光满面的。
而且干妈还发了很多照片给她,这是明晃晃的秀恩爱硬塞狗粮啊。
叶苓翻了翻聊天记录里的照片,忍不住笑了,老年人可爱起来也是相当可爱的。
到医院的时候将近三点,按理是不该下午来探望病人的,但老楚和干妈可不会计较这些。
看到叶苓之后,姜如梅顿时笑得极为开心,“你说说看你,明明说好了一起吃年夜饭的,怎么突然就回老家了呢?我可是包了100个酸菜馅的饺子给你留着呢。”
“也是事出突然嘛,100个饺子呐,我哪吃得了那么多!”叶苓挽着干妈的胳膊,撒了个娇。
“你还去云南了?”老楚眼尖地看到了云南特产极品普洱的字样,“这茶叶看起来不错啊。”
“你个老糊涂,苓苓不是在买特产的时候还跟我们视频了。”姜如梅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声。
“哦哦,是的。”老楚连忙点头,讪讪地道,“是有这回事。”
“云南特产也不止这些哦。”叶苓笑嘻嘻从包包里掏出来一个锦盒,打开,是一个冰糯种飘花的翡翠手镯,“干妈,快戴上试试呗。”
“这,这太贵重了吧。”姜如梅连忙推拒。
“不贵哒,那边靠近缅甸,肯定比咱们这便宜啊。”叶苓强硬地抓起姜如梅的手,然后用力一撸,她不由笑道:“看看看,多好看,大小也正好。”
“是,是很好看。”姜如梅爱不释手地转着手腕上的镯子,“回头我也给你买一个。”她笑眯了眼。
“不用,我自己已经买啦。”叶苓把自己腕上的手镯也露了出来,是个冰糯种淡紫色的翡翠手镯,“戴手镯和喜欢一个人,都是要专一的,这样镯子才会保佑人呐。”
“是的,都讲究心诚则灵。”姜如梅深深认同这个说法。
叶苓悄悄吁了口气,幸亏今天机智了一下,穿的是连手毛衣,才没暴露手腕上的伤疤,不然干妈肯定要追根究底,然后肯定要急得跳脚。
姜如梅喜滋滋地摸着手镯,然后特地在老楚面前炫了几下,老楚气哼哼地翻白眼,叶苓偷笑,只听门口传了一声清咳。
“咦,小楚,你也来了?”姜如梅笑呵呵地道,“来来,坐吧,今天你爸胃口挺好,吃了大半碗饭一碗汤呢。”
“谢谢姜阿姨。”楚人杰无视叶苓地跟她擦身而过。
是那个熟悉的香水味道……叶苓笑了笑,认真地道:“楚总新年好!”
“我的新年礼物呢?”楚人杰斜睨叶苓一眼,眼神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敢说没有试试看!
“有的有的,没想到今天能碰到您,所以没带,回头一定给您送过去!”叶苓连忙狗腿地表明自己绝对没有也不敢忘记大佬。
“好,翡翠手镯什么的我是不需要的,若有个九眼天珠什么的,倒是还马马虎虎。”楚人杰淡淡道。
叶苓狂汗,“楚总,那个,九眼天珠的话,可遇不可求的……”她弱弱地解释。
“是的啊,苓苓到哪去弄那么稀罕的东西,你若是喜欢,老楚那还有个祖传的玉观音,本就打算给你的。”姜如梅连忙打圆场,然后给老楚使了个眼色。
“嗯是的啊,人杰,一直想着要给你,一直就忘了找出来,回头带给你。”老楚跟着帮腔。
楚人杰看了颇有点狼狈为奸架势的三人一眼,轻哼了一声,道:“我是那么好哄的吗?”
老楚和姜如梅瞬间安静如鸡,霸总气场全开的时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亲爹也不例外。
叶苓无奈地道:“是我的错,请大佬吩咐,小的在所不辞。”
楚人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老楚道:“爸,我去处理点事情,一会让我助理给你送晚饭。”
“不用不用,你去忙吧,我炖着虫草汤呢。”姜如梅连忙摆手。
楚人杰颔首,然后一把拎起叶苓的后衣领,然后果断拖走。
老楚和姜如梅面面相觑了下,老楚假咳了下,道:“干女儿变儿媳妇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姜如梅捂着嘴偷笑不止。
叶苓扑腾了两下挣不开,只好及时捂住了脸,“大佬,不要拎狗子一样地拎我好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让你跑,让你跑了就不见影儿,让你跑了不见影儿还关机!”楚人杰一肚子火气呢。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大佬放过。”叶苓捂着脸,躲闪着迎面而来的人的奇怪的视线,感觉一辈子的脸都要丢尽了。
楚人杰放开了她,拍拍她的脑袋:“小猫,听话,乖,嗯?”
叶苓拼命点头,在霸总的威吓之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