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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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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箭来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左方一直默默的守着一只百人的军队。他们没有打火把也没有喧嚣沉默的仿佛不存在,只有月色投在他们身上折出黯淡的反光暗示着危险。可惜我们都没有注意到,就这样进入了他们的猎网。
为首的男人人缓缓的放下弓箭,可惜似的摇了摇头然后放下了手。那个男人瘦高而阴鹫,左手空荡荡的,看着我们的眼神带着猎手捕获后的兴奋。
他说:“父亲让我带兵从西边进来,我本来还以为连口肉汤都分不到呢?没想到却让我捡到了大鱼。嗯,皇后,公主,还有你啊,周容。”看到周贵妃的时候,他的明显更加兴奋了起来。
“娄庚!”周贵妃咬牙切齿的喊道:“你们居然真的敢反!”
娄庚,我想着,反的居然是娄家吗?那个一直安分的娄家?此言一出,我们这边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皇后厉声说:“皇家对娄家一向不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薄?”娄庚狂笑了两声,拔出了长刀,狰狞着说:“我们会这么做,都是皇上逼我们的!杀!”
他长刀一指,手下的兵卒便恶狼般的扑了上来,战斗结束的很快。守着我们的十几个禁军根本抵抗不住他们,很快就死尽了。所有人都在哭,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刚刚还鲜活的人转眼就成了冰冷的尸体,竟连哭也哭不出来了只是一片苍凉。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揽着玉成,面对指向我们的刀枪勉强的站着,强撑住最后一点皇家的尊严。阿年在旁边紧紧的捂着七弟的嘴,不敢让他发声引来娄庚的注意。
那边娄庚却不在意我们这些人,他从尸体上拔出了刀,甩了甩上面的血迹,狞笑着看向了周贵妃。周贵妃只冷笑不语,却毫无畏惧。她的手在混战中受了伤,这会儿已经使不出力气了。冷弦遮着艳弓在她旁边警惕的看着娄庚。可是娄庚还是瞧见了艳弓手里的五妹,他说:“周容,一别多年,你看起来过的还不错啊。”
周贵妃眯了眯眼睛,浑身杀气说:“娄庚,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少打我女儿的主意。”
“冲你来。”娄庚狂笑了两声,转了转刀,架在了周贵妃的脖子上:“周容,你这个贱人。当年你和沈昊使计毁我左手的事,我可还记得呢,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哼,我断你左手,你要杀我我也无怨。”周贵妃鄙夷的看着脖子上的刀,冷笑着说:“只是当日我们是沙场对决赢得光彩。今日你却是以多欺少,我便是死,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
娄庚眼中划过狰狞的血色刀口下压,鲜血顺着周贵妃修长的脖子流了下来:“好,好!沈昊那个杂种死了,你也去陪他吧。”
我用力的掐住了掌心,沈昊,小表哥。我看着周贵妃惨白的脸,再也忍不下去了,大喊:“住手,你怎么敢随意杀害贵妃?”
“哼,贵妃?”娄庚微微停了手,转看向我,嘴角勾起了嘲讽的笑容:“我们连皇上都敢杀,还怕一个贵妃?”
“你说什么?”周贵妃惊诧的说。
“我是说,皇上驾崩了!”
此言一出,一切陷入了死寂。我脚下一晃,跪坐到了地上。耳边是哭声,叫声以及皇后尖利的质问声:“不,不可能!你们娄家好大的胆子!”
“姐姐,姐姐。父皇.......”玉成靠着我,无力的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父皇?真的被这些叛军杀了吗?那六哥呢?他呢?我死死的盯着满脸得色的娄庚,嘴里满是血气。
娄庚抱着胸颇有兴致的欣赏着我们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们痛哭流涕的样子。很久之后,他开始不耐烦的举起来刀,旁边却有人劝慰:“大公子,将军有令不得妄杀这些皇亲国戚,你还是先把他们押回去吧。免得惹怒将军。”
娄庚皱了皱眉,却还是照做了。我们一行人犹如丧家犬般被押回了庆鸣殿,这里已经被叛军所占领了。刚刚不肯和我们一起离去的宫人都已经被杀光了,只留下几个瑟瑟发抖的嫔妃,见到我们回来之后,惊呼的抱成一团又开始痛哭了。
我却已经麻木了。今天晚上我见到的鲜血和眼泪已经太多了,多到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只能趴在阿年的肩上,看着她边哭边晃着七弟,自己木然的掉着眼泪。玉成和车池兰在那边陪着已经晕厥的皇后,周贵妃却是按着脖子默然不语。
我们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结局,也许那是我们最后的结局了。
过了很久,外面的哭声和战斗声终于零零星星的结束了,从殿门口进来了一行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高大的中年男子,国字脸络腮胡正气凛然。可是我认识他,他就是娄将军,这场宫变的主事者。后面跟着的有娄庚和我不认识的黑甲将领,只有一两个文官。
殿内的人开始骚乱,我看着他们却生不起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我想,他们是要来杀我们的吗?
娄将军快步走了进来,然后恭恭敬敬的对皇后说:“末将护驾来迟,让皇后受惊了。”
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我居然有种想笑的感觉。很显然有这种感觉的不只是我,周贵妃站了起来,冷笑着说:“哼,护驾!娄将军,不,娄立国!拿来的叛军,你们娄家不就是叛军吗?”说到最后,她已经控制不住,尖声厉叫了:“娄庚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是你们娄家谋害了皇上?怎么你们还想装成清君侧的样子来掩饰太平吗?”
此话一出,娄立国的脸色明显变差了,他扭头掌掴了娄庚几下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娄庚捂着脸不敢说话,只是让周贵妃投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眼神。但显然周贵妃并不在意这些,她似乎累了似的坐下来,嘲讽的说:“看起来,你似乎做不了忠臣。只能做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反贼了。”
娄立国笑了两下,明明还是刚刚的脸却变得阴狠了起来。他缓缓的说:“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请各位娘娘和殿下跟随皇上一起不幸被反贼诛杀了。还请不要怪我,要怪就怪皇贵妃娘娘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吧。”他这话实在是阴毒的很。原本只是在绝望痛苦的妃嫔们都向周贵妃投去了怨恨的目光。周贵妃只是冷笑着没有说话。我却觉得讽刺,难道周贵妃不说这些话,他就真的不会杀我们吗?不过是折辱,利用完我们之后,再杀而已。苟且着多活几天又有什么意思呢?
娄立业又说:“皇后娘娘。您说呢?其实只要您能下一道懿旨,说昨天是乱党作乱,娄家护驾有功。我们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你就还能做个安安稳稳的皇太后。”皇太后,他们这是打算挟天子以令诸侯了。还打算逼我们睁着眼睛做瞎子了。
皇后却只是木然的转了转眼睛,她昨夜哭的太多,连往日的一双含情目都变得干涸了。她站了起来冷笑了两下,然后淡淡的对娄立业后面的文士说:“翁然,你告诉我,皇上和太子怎么了?”我这才知道那个红袍的清瘦文官居然是孙丞相的长子,孙翁然。他为什么会和娄家在一起,孙家是不是和他们理应外合。我下意识的看向玉成,却见她抱住了手,神色恍惚。
孙翁然弯下了腰用宽大的袖袍盖住了自己,哽咽着说:“皇上和太子都已经被乱党杀了。”
我捂住了胸口,眼泪夺眶而出。虽然已经有了预感,可是这个消息明确的传到我耳边时,我还是难以忍受。
皇后退了两步,抖了抖嘴唇,又问:“是,是谁做的?”
孙翁然说:“是乱党,乱党作乱。娄将军虽然没来得及救下皇上和太子,却镇压了乱党,劳苦功高,还请娘娘下懿旨嘉奖。”这显然是他们拿来欺瞒我们的借口,只是不晓得我们早就借娄庚的口知道了真相。可叹孙翁然也是一个知羞耻的读书人,却不得不说着这些昧心话。
“乱党,乱党......”皇后喃喃的说:“那谁是乱党?”
孙翁然说:“周,周将军。”
“哼。”周贵妃冷笑了一声:“只怕我们周家已经被你们一网打尽了吧。娄将军真是好算计呢?”
“周家联合青州匪兵意图造反,幸亏我有所察觉才保住了小皇嗣不是吗?”娄立业坦然的说,似乎他说的才是真相。我已经懒得骂他无耻了。
车池兰突然问:“车池家呢?你们把车池家怎么了?”她面色苍白,眼下浮肿显然也是哭过的。
“可怜可叹,车池将军和胡将军戎马半生,居然死在了匪兵之下。我甚是唏嘘啊。”
车池兰吸了一口气,恨恨的盯着他,不再说话。
皇后笑了笑:“好,好啊。孙翁然,我的好侄子。”
说完她便一脚踹在了孙翁然的身上,然后又重重一掌刮了过去:“我们孙家世代忠良,却出了你们这几个贪生怕死之徒。我就替孙家列祖列宗好好教训你一顿。”
孙翁然被她打的不轻,却不敢还手也不敢躲闪。
她这一下来的突如其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却见皇后打完孙翁然吸了一口气又转身打了娄立业一巴掌:“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小人,你必将被天下人所不齿,遗臭千古。”
娄立业恼羞成怒的捂住了脸,一把推开了皇后,恶狠狠的说:“你不想活了是吧!”
皇后挽住了扶住她的玉成的手漠然的说:“我就是死,也不会成为你们窃国的工具的。”
玉成恨恨的瞪着对面的人,扬声说:“我也不会。”
宋淑妃抬头一脸傲然的说:“对,贱妾身虽轻,誓死随家国。你们这些逆贼休想折辱我们。”
“没错,你们想杀就杀吧。”我平静的说。我宁愿现在死去,也好过成为被挟持的傀儡,被人操控的玩物。只是对不起那些护卫我们的禁军了。也对不起,我摸了摸藏在袖袋中的玉簪,笑容泛上了苦涩。还好他们离开了京都,只是不知道现在冀州怎么样了,他们是否安好。
车池兰在一旁冷冷的说:“车池家百年威名不会折损在我一人身上,既然皇后娘娘心意已决,我也自当跟随。”
“你们!”娄立业狠狠的挥了挥手,立刻进来了几个持刀的兵士。我看着他们的铠甲认出来他们是禁军,想来就是那些和娄立业勾结的内应了。
娄立业说:“杀了她们!”
哪几个兵士愣了愣,然后缓缓的逼近了我们,只是看着皇后一身红色的凤凰长裙,犹有些迟疑。
“动手!”
最靠近皇后的年长禁军一哆嗦,还是伸出了长 枪,慢慢的向皇后刺去。皇后只是一脸平静,倒是他瑟瑟不安。
“要杀就先杀了我吧。”周贵妃懒懒的说。
“那就先杀了她。”娄立业一脚踹了过去,那个禁军就调转枪 头刺向周贵妃,却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
“小姐……”
“小姐!”冷弦和艳弓在旁边哀叫着,五妹也在哇哇的哭着。周贵妃虽然一脸坦然,却有忍不住露出来一丝悲切。我不忍的移开了眼。
娄家人真是一群跳梁小丑,我想着父皇冷漠却又威严的样子,眼泪又流了下来。虽然平日里我总是怨恨他,甚至不想承认他是我的父亲,可是想到他居然死在这样一群恶心的小人手里,我就忍不住哭泣。还有六哥,他虽然温和却也不失皇家气度,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君子气度。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这样的人会这样死去啊!为什么我们也要死在这样的一群手里。
就在长枪即将刺进了周贵妃身体里,外面匆匆却的来了一个人,我认得他,他是娄夜。他附到娄立业的耳边说了什么,娄立业的脸色大变,他恼怒的踹了娄夜一脚大骂:“全跑了?他妈的都是废物,你们两个废物,我就不该带你们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