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青竹》拢绮

6、第六章 噩梦缠身

　　第六章 萧澈之谜
　　小环进来之时，赵启已经走了半晌，我回味着赵启的话，他那时一本正经地仿佛是确有其事一般，我蓦然笑了。小环见我兀自笑着，忙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见到小环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便道：“无碍。”转念一想，赵启既然说萧澈不同常人，那不知道小环会怎么想。
　　我问：“小环，你觉得萧先生怎么样？”
　　小环不明所以，反问我道：“萧先生哪样怎么样？”
　　我轻敲了她的脑袋，道：“傻丫头，自然是问他这个如何啊？”
　　小环吃痛地抚了抚自己的脑袋，撅着嘴回道：“萧先生自然是不同常人。”
　　哦？连小环也看出来了吗？
　　小环又继续道：“且不说萧先生的才华，萧先生的武艺，光是萧先生的医术，将小姐你的病治好了一大半，就说明萧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她说着说着面露崇拜。
　　她说的倒是在理，我又忽然想起小环与我说过的，之前我于院中昏倒，小环不知怎地，忽从屋内至屋外门口处之事，便问她此事，小环想了想，却道：“竟有这事吗？莫不是我当时太着急说胡话了？我如今怎么记得是当初萧公子将我斥责出去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着我傻兮兮地笑道：“那几日因为小姐昏倒我又被萧先生发脾气吓到了，做了好几次这样的梦，许是我那日胡说了。”
　　我朝着她叹了口气，嗔怪道：“你这傻劲儿，到底跟谁学的？”
　　小环下巴抬得老高，道：“我日日跟在小姐身边，哪里有空去跟别人学？”
　　哎呀这小蹄子！我欲下床教训她，她急忙笑着跑开了。
　　翌日，我于院中小跑之时一直在偷偷瞄着在吹奏曲子的萧澈。不得不承认，赵启的话特别是他的语气让我确实动摇了，赵启并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恰恰相反，他是一个十分正经的人，若不是梁新燕说动了他，他又怎么会信了这无稽之谈，还特意跑来忧心忡忡地跟我说。但我今日仔细打量了一番萧澈，他面如冠玉，气若谪仙，特别是临风执笛吹奏的模样宛如一副画卷，与其说他是妖魔鬼怪，还不如说他是游历凡间的神仙。我想着，这几日必定要在院中种上些竹子的。
　　我正想着，萧澈的笛声微微一顿，他似是被惊到一般，转身看了我一眼，我见他如此反常，也停下了脚步，默默地注视着他。他脸色有异，对我平淡地道了一句：“今日便练到这里，你先回屋吧！”
　　说罢，他径直沿着出府的路走了，我见他面色不好，急忙上去拉住他的衣袖，紧张地问道：“可是出了事？”
　　他回过头来，拍了拍我拉着他衣袖的手，安慰我道：“放心，不过是些旧事，我去去便回，莫要担心。”
　　我知我帮不上什么忙，便由他去了。但心中总是忐忑不安，坐不住，也站不住。日落时，萧澈竟还没回来，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我猛地想起赵启的话来，越发不安。小环在一旁摇头无奈道：“小姐，萧先生不过是出去了一日，你就这般担心，难不成萧先生日日都要陪在小姐身边不成？”
　　我叹了口气，道：“你不懂。”
　　小环那双明亮的眸子滴溜溜一转，我便知她要揶揄我。她忽而凑近我，颇有深意地笑道：“小姐，你这么紧张萧先生，莫不是......”
　　这种时候，这小蹄子竟还有这种兴致，我趁她不备敲了敲她的头，道：“你个小妮子，萧先生是我恩人，我如何不担心？”
　　“仅此而已吗？”小环吃痛地抚了抚自己的头，撅着嘴愤愤道，“小环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姐这般失态，以前赵公子摔伤了腿的时候，也不见得你为他这般紧张啊！”
　　对了，赵启！我要不要去找一趟梁新燕？我回想起萧澈离开时不好的脸色，但又怕自己关心过了头，便打定主意，若萧澈今夜还不回来，我明日便去寻梁新燕。

　　深夜，我于床上越发不安，小环却微笑着小跑进来，对我道：“小姐小姐，萧先生回来了。他让我同你说，他没事，让你早点就寝。”
　　悬了一日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才真正放下来。
　　竟是一夜无眠，屋外的小环已是熟睡，我自个儿披了斗篷，轻轻推开了窗子，鬼使神差地探出头去望萧澈的屋子。他的屋子门窗紧闭着，竟还亮着光。他是遇到了何事，今夜才难眠呢？正想着，他屋里的光忽然尽数暗了，想必是打算歇息了。我缓缓关了窗，回到了床上。
　　四周空无一物，灰茫茫一片，向我们袭来的是狂风骤雨。尽管萧澈已是尽心尽力为我挡风遮雨，但仍抵不过这股狂风，雨水夹杂着冰凉的空气灌入我的口鼻之中，几欲溺死的绝望让我顿时失去生的希望。萧澈这时早已淋湿，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那笑里含着安慰。而后他顿时飞出丈远，一手打在土地之上，地面一阵晃动，自他手掌延伸出一条深沟出来，那条沟越来越大，自那条沟里冒出了万丈的光芒，驱散了整个乌云密布的天空。
　　雨终于停了，但太阳没有出来，那条深沟里的光芒渐渐变淡，萧澈的身影也慢慢变淡，他仿佛像是松了口气，又对着我笑了。我用尽全力朝他奔去，内心撕扯般疼痛着。
　　我就要失去他了！
　　萧澈！萧澈！萧澈！
　　我剧烈地呼喊着，朝他奔去，我终于要拥抱到他了，他却在刹那间化为星星点点，散落在这茫茫天地间。
　　忽闻天地间传来悠扬的笛声，是那首熟悉的旋律，是萧澈！是萧澈！我满脸泪痕，四处搜索着他的踪迹。我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头忽然一阵腥甜，我猛然起身下意识朝着地上涂去。一口黑血自我口中吐出，我这才缓缓回过神来，那不过是个噩梦。
　　小环原来一直在我床边喊我，见我醒过来竟吐了一口鲜血，急忙将屋外的萧澈喊进来。
　　我望着萧澈慌忙地向我跑来，前一刻他在我面前消失，胸口还残留着闷痛感还在，我向他伸出了我的手，生怕他再消失一次。
　　还好，他准确地握住了我的手，自他温热的手掌中传来一股熟悉的温暖的力量，蔓延至我的四肢百骸，那种终于抓住他的失而复得终于才让我的心神慢慢安定下来。
　　他温润低沉地安抚我道：“没事了，没事了，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