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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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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莎犹豫了再三,还是给向也发了条消息:【麻烦,带些消毒的药水下来。有抗生素的话一起。】
      人来的很快啊,嗖——闪电送就抵达了门口。
      砰砰砰的敲起了门,温莎有气无力,“进来。没锁。”

      她把伤口处理过了,就是在清水下洗了一遍,然后用干毛巾粗糙了包扎了一圈,地上的血迹也勉强擦过了。
      但躺在地上血依然时不时的咕涌出来,就很烦。

      嘴里指挥着小老弟,宫向也似乎是吓傻了,手忙脚乱的,想要打电话叫救护车,被温莎止住了,于是讷讷的,“那,我问问怎么包扎呢?”
      “我会。我教你。你听我的就行。”
      于是一板一眼,一本正经教授了起来。

      撕开她粗糙捆扎的毛巾时,明显听到了他倒抽凉气的声音,接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呼吸,没事。我人没死,血腥味没有那么重。”
      “你怎么……到底是怎么……这是怎么伤的……”
      “我说我被卷到车轮底下了你信么?”

      “我不信。你身上的伤不是车轮碾压出来的,而且没有拖拽的痕迹。这伤口分明就是刀子划破的。也许我专业能力不强,但是我没瞎——”
      温莎被他逗笑了,一笑伤口跟着疼,疼的她冷汗都逼了出来。
      “我的天!你别笑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原本戏谑的笑容逐渐的收敛起来,她还是个人,依然是个人,不是无痛症状患者,受伤了是会疼的。
      可是在老佛爷军团的时候,疼痛只是一时的,是只要闭起眼睛数一二三秒,然后睁开眼睛,就可以忍过去的。

      而由于自身没用,不堪重负被老佛爷送去别人家里,成为“寄养”的小孩,下场就会很惨。
      所以疼痛是可以忍耐的,痛苦却不能,温莎的笑容是一种迷惑,对自己的迷惑,告诉自己她并不疼。

      直到有人真正关心她的时候,疼痛才会被释放出来,慢慢的扩大,弥漫全身。
      她躺在地板上,因为不想让血迹沾染到婆婆的沙发上。
      向也想要把她扶起来,温莎却固执的摇着头,对此向也毫无办法。

      按照她的指示,用消毒酒精擦拭完伤口,涂上止血的药粉,用绷带包扎,然后一遍遍的擦去她额头的冷汗。
      “疼么……”

      废话。当然是疼的。但是温莎依旧倔强的轻笑了起来,“现在不疼了。你包扎的很好,我第一次包扎的时候……”
      有些记忆,无法触及。所以她就不在这个最脆弱的时候勉强自己去回忆了。

      “你知道么,你姐姐……她或许做过一些坏事。在别人眼里看起来的坏事,但她本身并不坏,她只是为了生存下去。因为只有生存下去才有机会去反抗那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对吧。”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因为姐姐拜托你?”

      “我们一起说好,以后要各自回家,做一个乖女孩。要听家里人的话,不要吵架,不要打架,保护自己的家人。”但是,她已经没有家人了。她从来没有对以太或者单稚说起过,可是她知道自己瞒不过老佛爷。老佛爷器重她,甚过了对以太,对单稚,因为她没有家人。

      一个没有家人的人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家人的。只怕老佛爷是没有想到,温莎会选择以太的家人作为她自己的家人,而不是从小收留了她的老佛爷。

      向也靠坐在墙边上,默默的望着她,他说不清楚心底的感受,只是觉得这一刻他愿意替她承受任何的伤痛,宁愿那些细小的却令人无比痛苦的伤口转移到自己身上。他希望她能够留下来,无论是姐姐的朋友,还是她自己,虽然他仿佛并不认识她,至始至终见到了只有一具虚假的壳子,但他依然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她内心的温暖,是与他相通的。

      “你可以留在这里,留在我们家,做一个好女孩,不要吵架,不要打架,保护身边珍惜的人。”而我也会保护你。

      温莎勉强支撑着坐了起来,凝视着男孩子看了好一会儿,从他的眼眸里她看出熟悉的天性,是温顺的,善良的,即使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依然顽强的站起来,以爱示人。

      她下意识的轻轻俯过去,宫向也下意识的躲闪着挪动了下,她抓住他的肩膀,温暖的笑起来,就像在营房里第一次遇见以太时她脸上的笑容。令她无端的觉得安心而可靠。

      于是他放松下来,任凭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只是轻轻亲吻了他的额头,以一种俯瞰的姿态,一种虔诚的,宠爱的,呵护的。

      可是,小也,我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护你们,保护你和宫妈妈。单稚,她和我不一样,也许以太还有办法可以阻止她,但我从来对她无可奈何。而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伤害你们,所以,抱歉,我能为你们做的,大概只有仅此而已了。

      向也尚还不明白温莎动作的意义。只是觉得她突然变得特别的温柔,变得特别的柔和,仿佛液体般流淌到他心底里。
      “小也,今天教你的,紧急的包扎方法记住了?”

      “我本来就学过好不好。”虽然很惊讶,但是不可否认她确实懂得的比他多的多。
      “你明天有什么事么?”
      “唉,要干什么……”

      “总觉得你的格斗动作很华丽很漂亮,实战的时候却是吃亏的。有时间的话,我帮你指正一下?”
      不需要!可是……望着她真诚的眸光,宫向也下意识的就点了头。

      ……

      白天的时候两人挑选了废弃的停车场,两人站在报废的车顶上,彼此进行追逐。
      温莎虽然身上有伤,动作却很灵敏,而且对宫向也的预判精准无误。
      惹得对方几乎暴怒,“这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了?”她的目光是柔和的,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要比他见到过的多的多的多,她没有办法向他完全展示出来。
      但是老佛爷说过,只要你足够强横,可以无视、践踏许多的不公平。

      她并不认同老佛爷的蛮强法则,却不可否认他的训练是高效有用的,于是照本画课的依样教给宫向也。

      随着一天天的度过,宫家老弟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学的也很快,然在他暗自得意的时候,温莎却愈发的急躁。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单稚的动向了。对方就像从她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了一般。
      然而一如单稚对她的了若指掌,少有人比她更了解单稚,她不会平白无故消失的,她一定在私底下密谋着什么。

      宫向也趁着温莎的一个走神就抢夺了她手中的甩棍,反手一把扣在她脖子前,温莎下意识双手挡住甩棍,脚下步伐拉稳,准备一个弧度完美的过肩摔。
      “师父,我学得不错吧……”

      话音未落,宫向也就被连人带飞摔了出去,脱落的甩棍还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疼得他捂脸哀嚎起来。

      温莎冲过去就扒开了他的手,检查了没有真的砸伤他才暗自松了口气,语气却肃穆的呵斥起来,“学了两天三脚猫的功夫就起飞了?怎么,觉得自己可以是我的对手,可以轻敌了?你这样的不死,我就找不出谁去死了。”

      宫向也被她斥的愣住,无辜的眨了眨眼,眼底里满是委屈,“我是看你受伤刚好些,没敢用力……”
      “那你用力试试啊——”

      这小子,还真的……原地一个起身背摔,温莎木楞楞的躺在了地上,眼前还是一片金色小星星在转圈。
      她可能是有些失血过多造成低血压了,眼前顿时黑了一下?
      恍惚中感觉到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到自己的额头,接着是鼻尖,再是嘴唇……

      大脑中一片翻滚,有什么东西像是埋藏在海底的火山岩,逐渐的复苏,冒出噗噜噗噜的泡泡,试图冲破无边无际冰冷彻骨的海水。
      可是在碰撞中结出了坚硬的黑曜石,令人愈发的气闷。

      他的脸就在她的眼前,他最脆弱的咽喉也在她的眼前,她本能的抬起手,手指掐住了他脖颈后侧,微微用力,但没有真的用力,她不可能伤着他。
      于是彼此的姿势愈发的局促,她有一种是自己迫使着他,令他更深入的错觉。

      向也呼吸加重时,慢慢的放开她,扶她坐了起来,目光肃穆而专注的凝视着她。眼神之中是灼热的光芒,带了挑衅的,满足的,得意的,像是在无声的询问:怎么样,我表现还可以吧?
      温莎却沉默的低着头,许久后,语气冷涩,“小也,这是不对的。你知道的。”

      “为什么?你不喜欢?讨厌我这样?”

      温莎陷入了内心的纠缠。那不是不喜欢,不能称作不喜欢,她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她不喜欢伤害别人,不喜欢对方受伤后凝望着她的恐惧的表情,不喜欢老佛爷的处事方式,不喜欢所有命令式的语句,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她不讨厌他,当然不讨厌他,他是以太的亲弟弟,是自己认识了近十年的弟弟,在以太的描绘中,他就活灵活现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就像虚拟家人般的存在,她怎么会讨厌他。

      何况,他确实很讨人喜欢。他和以太一样温暖,一样忍耐,一样大义而慷慨。有着和以太一样暖和的眼睛,被他看着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似乎只要在他身边自己不再是那个在水底下漂浮了游魂,不再是独自求生的孤女,不再是不知前路在何方的盲者。

      可是她知道是不对的,就是不对的,自己不应该沉迷的,那会令她软弱,会令她错误百出,会令她在老佛爷面前毫无招架之力,最终会像军团中所有孩子们一样,被生生的夺去所有在乎、重视的东西和感情。

      然而要推开他,还是好难,好难。
      那目光太温暖,温暖到宁愿放弃呼吸,都舍不得离开他的目光。可是温莎了解老佛爷,她与以太无时不刻的在观察他,仿照他,试图找到能够彻底摆脱他的方法。

      可惜直到以太生命的尽头,依然没有找到。
      她知道她自己也许依然无能找到,却已经等待不下去了。如果不离开,她的下场就会与以太一模一样。她没有办法像单稚一样死心塌地,没有办法即使知道自己不过是在陨烧生命依旧无怨无悔的效忠他。

      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去珍惜,值得她去争取,但是以太施舍了她一丝希望,“……好希望能够让你见见我的家人啊!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现在她见到了,如以太所言的,他们喜欢她。所以,她最后能够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的,去保护。

      她深谙的看住他,目光不再闪躲,不再隐忍,不再压抑,而是径直看着他,像是要把他刻进脑子里。他的眉眼间有与以太相似的东西,又有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样灿烂,那样一尘不染……好希望,自己可以拥有它,永远的拥有他。

      是不讨厌的,对吧?他从她的目光中确认了出来。那样浓烈而又明确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他不再试探,而是单刀直入,强取豪夺。因为她很霸道,分分钟就会占据上风,不容得他一丝的闪神,必须全力以赴,寸土必争……两人的呼吸声愈发沉重,愈发交融。温莎依然在心底里默语着,以太,以太对不起!我知道我过分了,我贪婪了,可是拜托你这一次就请原谅我,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继续支撑下去了,好希望可以留下那么一丝的,仅有一丝丝的羁绊,以太是你的话会理解的吧,你一定会理解的吧……

      即使在最脆弱,最虚弱的时候,她也不会放松警惕,因为野生环境中的动物没有真正休息的机会,除了死亡。
      黑暗中她缓缓站了起来,不着一物的有些不舍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他睡的很安稳,睡的像孩子似的。愿安稳的世界永远伴随着他——

      撩起窗帘,看了眼窗外早已熄灭的灯火,可是直觉却告诉她那里有一个人,有一双眼睛始终在死死的盯着她。
      她转身换上了衣服,阴翳的眼眸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没有任何需要她带走的东西,老佛爷说过:人赤条条来本该就赤条条走。

      路过楼下婆婆家门口的时候,她蹑手蹑脚打开了婆婆家的房门,对,她可以轻易的打开任何一扇门,甚至是保险库的门。
      将剩下的八个月的房租放在了婆婆的桌子上,随即消无声息的离开。

      温莎没有注意到的是,婆婆睡的很浅,婆婆已经醒了。见到她堂而皇之撬门走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了一辈子的人终究还是看走了眼。

      直到租客只是放下了东西后就悄然离开了。她起身检查了对方留下的信封,便知道这个女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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