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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早安 拜见公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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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几时了,门外传来锲而不舍的敲门声,声音急切:“少爷!少夫人!起床了!”
江晟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应道:“起了起了。”外面果然停了,他缩回原位呼呼又睡过去。
“江晟……江晟……”还没有进入梦乡,一个声音又开始锲而不舍的叫他了。
江晟忍无可忍:“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才几时呀!”
“现在已经辰时了。”
“?”江晟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煊放大了数倍的脸,他头下还枕着这张脸主人的手臂,他反射性就往后一躲。
“咚!!!”后脑勺就和墙体来了一次亲切会晤。
这一下撞得他眼前黑,他还是故作镇定冲着沈煊咧嘴一笑:“早啊!”
“不早,我们得快些起来去请早安。”沈煊手臂得到自由以后,立刻翻身下床,走到换衣服用的屏风后面去了。
请早安?辰时不会太晚了吗?
江晟摸着脑袋下了床,他特地挑了件白色的衣裳,毕竟沈家清一色白衣,他一人穿红衣未免太惹人眼了,他最需要的就是低调。
沈煊从屏风后走出来,果然是一袭白衣仙袂飘飘,加上他整个人都仙气满满的,江晟自知罪孽深重这辈子可能都不能赎罪了。
“快点出来给我梳头。”这衣服才换了一半那边沈煊催促道。
“啥?”原谅他没有听明白,他好像听到有关于梳头类似的字眼,不过他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能耐。
“……梳头。”那边是一段长长的沉默,之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重复了一遍,只是声音太小还好江晟听力好。
“你自己不能梳头吗?”
“不能……必须由你来梳头。”
这样的话出自沈煊?江晟实在太好奇沈煊此时此刻的表情,外衣还没系好就出来了,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靠近坐在镜子前的背对着他的沈煊。
黑墨般的长发一泻而下,看背影实在规矩得很,再看铜镜里面,沈煊抿着嘴唇好看的眉头微蹙,倒颇有几分怨妇之态。
“你没有看送过去的书吗?”沈煊冷声道。
书?什么书?江晟在大脑里想了一圈,终于想起了他口中所说的那本书。
那是沈家为妇准则的《妇诫》,有五册之多,内容详尽,从家中家务到穿衣事无巨细。
这本书他就从来没再看过,他冷冷一哼:“那书有什么看的必要,我们江家就没有这么多事,夫妻和睦最重要。”
“……”沈煊的怨气更重了,想来也是,大家都有媳妇梳头发自己没有。
江晟拿起桌上的梳子,重重的叹了口气:“梳头发还是可以接受的,其他的你就不要想了。”比如清晨起来要亲一口之类的,这个一想就很恐怖!
他拿起沈煊的头发,又滑又顺又亮,江晟随意将头发一束,绑上他的锁心玉。
“我还是觉得这红色的穗子……”江晟摸着穗子,果然还是在他自己头上还是更加合适些。
“这是我的。”沈煊站起身来把穗子从江晟手里不动声色的抽出来。
江晟一阵懊恼,那时他醉了,人也不清醒头脑一时发热就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送了出去。
“师父!”江晟一听是熟悉的声音,顿时倍感亲切,一挥手开了门。
来人是一个不大的少年郎,生得眉清目秀脸上洋溢着傻笑,这人是天璇张家的二儿子张昕锐,江晟有一次去参加仙游会的时候恰巧碰见了一群熊孩子欺负他,江晟看不过眼便出手相助,谁知这孩子竟然辞别父母央求江晟收他为徒,那时江晟意气风发一点头,准了,这便是他座下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弟子,资质平庸,一潭死水。
张昕锐一脸傻笑冲着江晟行了一个礼,转头又冲着一旁冷着脸的沈煊行了一个礼。
“师父!师娘!恭喜恭喜!”他张昕锐这脆生生一句师娘叫得江晟噗呲笑出了声。
江晟道:“叫得好!叫得妙!师父有赏!”抬手在手里变出一大个金元宝,塞给张昕锐抱着。
“谢师父!”张昕锐高兴的把元宝收入乾坤袋中。
江晟忍笑道:“沈煊,你也别只黑着一张脸不说话,来来来给喜钱!让我这徒儿沾沾喜气!”
沈煊默默地从乾坤袖里摸出了一颗掌心大的夜明珠递给张昕锐,“你师父说的喜钱。”
江晟盯着那颗夜明珠,沈家果然财大气粗,这么大个的夜明珠多贵重啊!送给他那个傻徒弟干什么!送给他呀!
“谢师娘!”又是一声甜甜的无可挑剔的师娘,沈煊身形一抖捏着拳头背过身去,极力忍住了要杀他的心情。
江晟笑道:“收好收好!昨天怎么没见你?”
“昨天我也在送亲队伍里,御剑飞到北海的时候,一阵风把我刮了下去,好在北海离青城近我找了匹马骑过来的,等我赶到酒席都散了就又随师祖回华清去了。”张昕锐细细说来。
“你为何不飞过来?”江晟话一出就后悔了,他知道原因。
张昕锐答:“灵力不够飞不起来了。”
江晟心道:哪里是风刮你下来的,分明是灵力不足了,飞不动了。他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傻徒弟呢!
“你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江晟问道。
张昕锐才想起来自己是有事来的:“是师祖托我来的,他说南江清河镇那边近几日一直发生怪事,恐有邪物在那里兴风作浪,现今您离南江近些,所以把这件事就交付给您了。”
“南江?离这里也近不了多少吧!那里是华清与青城的边陲,我记得是以南江为界,北为青城,南为华清,说近还是华清仙宫离得近些。”江晟摸摸下巴,他这还没有婚假呢!
张昕锐自然懂得他师父的意思:“师祖说,他同师奶去游历四方去了,也不知道何日能归,大小事务先由您处理。”
这是坑徒弟呀!
“……等我明天我同你一起去瞧瞧,今天我得陪着我家夫君,你退下吧。”
“是。”毕竟是新婚,张昕锐也不好腆着脸一直打扰两人的独处时间,微微欠身退出房门。
江晟回头,夫君本君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身形一顿,也转过来瞧了他一眼,脸上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看,都结婚了,别这么容易害羞啦!叫夫君是应该的,你也得这么叫!”江晟突然想起这货昨天晚上,可是真真切切叫了他一声娘子,他一个大老爷们被人叫娘子,这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他玩心大发,扳过沈煊的肩:“来来来!跟我一起念!夫!君!来!”
“无聊!”沈煊转过身去背对着江晟:“动作快些,你想请午安吗?”
“哎呀!哎呀!我给忘了!我梳完头就去!”江晟一想到要见沈煊父母,特别是沈夫人,背脊一凉,忙手忙脚的就开始梳头发。
最后,两人用了遁地术才勉强在巳时赶到大堂。
沈城和沈夫人已经坐了很久的样子,脸上都有些不好看,江晟眼睛一瞥到沈夫人心里就发怵,脚步一移躲到沈煊后边。
果然出来混的迟早要还,小时候没少欺负老实巴交的沈煊,最厉害一次把沈煊和源清大师的养得坐骑双头蛇关在一起一天一夜,好在沈煊将那条蛇打败了,他始终记得沈夫人那要吃了他的眼神,之后沈煊就被带回沈家学堂。
“爹,娘。孩儿来迟了。”沈煊不着痕迹的挡在前面行礼。
江晟跟在后头也有样学样的行礼:“爹,娘。”
他还没曾想过自己有一日也会喊爹娘。
他打小就是神胎,却出生在人间,身为凡人的生父母养了四十多年,他还是出生时的模样,生父母临终托人上报华清仙宫,江宋便下山带他上了华清仙宫,从此由江宋夫妇抚养,他拜江宋为师称师父,长这么大还没有叫过爹娘。
“嗯。”沈城应了一声,他虽对江宋看法不好,但对他这个徒弟江晟一直是欣赏的,小小年纪飞升上仙,悟性好修为高,若是个女孩,那与自家儿子绝对是绝配。
沈夫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她对江晟就没有半点好感,从前沈煊在源清大师那里习字启蒙的时候,没少挂伤流眼泪回来,这罪魁祸首现在心安理得躲在自己儿子身后的男人!
沈城轻咳一声:“坐吧。”江晟刚想行礼道谢,拉着沈煊入座。
沈夫人横了沈城一眼,一拍桌子怒道,“沈煊你长这么大迟到还是第一次,你娶他的第一天就迟到往后还得了,我看江晟需要好好跟我学习一下《妇诫》,既然是沈家儿媳就别过得太懒散了!”一边的沈城拿着杯子小心翼翼的喝茶,都大气都不敢出。
江晟心里暗道,果然,沈家人,惧内!
“他不用学。”沈煊说道。
沈夫人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沈煊面不改色道:“我们是来给爹娘请安的,安请过了那我先带晟儿去吃早饭了。”
江晟眼神还有些迷茫,但他心里异常的焦躁,沈煊从小乖巧,连长他几岁的人都是尊尊敬敬的,没有听他顶撞过谁,这位可是他母亲哪能这么说话。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江晟出了大堂就忍不住问道。
沈煊道:“无妨,我已经娶了你,她再不满意也没有办法,还不如一了百了省得她折腾你。”
“你怎么这么护我?夫君?”江晟轻笑一声抬头望着他。
“你不饿吗?”
“这么一说我倒是真饿了!”该吃饭的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