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人/妻的自我修养》呆毛王子

3、洞房花烛夜 所谓伊人

　　“这娶亲的阵势好大呀！”一个小姑娘看着天上绵延的接亲队伍，感叹道。
　　一旁的大姑娘见她又在偷懒气恼的撸起袖子敲敲她的脑袋，“那是肯定的，据说两大仙门世家结亲，两位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呢！……别看了！在偷懒就罚你不吃晚饭！小玲？”
　　被唤做小玲的姑娘被打了也不觉得痛，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天上，喃喃道：“真好看……”
　　“肯定好看，随行接亲的队伍身上穿的可都是天宫的绣娘绣的……”
　　“阿姊，我是说新郎官好看……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竟然有这样的福气……”
　　……
　　没等多久，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应该已经入夜了，气温很低，江晟打了个寒颤，这阵冷风着实给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一个下马威。
　　江晟嗅到了饭菜的香味，顿时人就来劲了，指着桌子的方向说道：“送吃的？放这边！”
　　那人端了东西过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动作慢条斯理从容不迫，这气息不像是佣人或者是小辈。
　　没有喧闹吵杂的声音，江晟的感觉就敏锐多了，他缓缓开口：“不是客人很多抽不开身吗？怎么亲自送过来了？”
　　“过来吃吧。”沈煊语气淡淡的，周身都是酒味，看来已经被灌了不少了，或许，不是被灌而是自怨自艾自己喝了不少，毕竟娶了一个大男人论谁都不会好过的。
　　江晟一跃来到桌前，刚拿起筷子，还是嫌这盖头太烦人了：“你要不把盖头给我揭了吧，这样挡着视线我不好吃饭。”
　　“时候还未到，不能揭。”沈煊好像顿了顿，语气不善的说道。
　　江晟撇撇嘴：“好好好，不揭不揭，你们沈家就是麻烦。”
　　“……”那边一阵沉默，虽然看不清沈煊的脸，十之八九黑着一张脸，抿着嘴唇一副不道歉就去死的样子。
　　反正看不见，看不见就当不存在吧，他悠然自得横扫着桌上的饭菜，并不想在今天和沈煊吵起来。
　　用盖头下的缝隙看，桌上是三个小菜，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白饭，可能是顾及他的口味，也都是熟悉的菜色。
　　不得不说沈家厨子厨艺不错，咸淡拿捏得不错，虽然有辣味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辣，早前听说青城靠北天气寒冷喜食辣驱寒，他为自己舌头担忧了好久，走之前还和家里的小厨说好了，若是他吃不惯就来接他过去给自己做饭，现在看来倒是多此一举。
　　沈煊今天的耐心真是好，乖乖的捡起江晟扔在地上啃了一口的水果，又把桌边那堆花生壳收拾干净了。
　　做完这一切沈煊又在江晟边上站了一会儿，“吃完以后把碗筷收起来……我先去招呼客人了。”
　　“等等。”江晟扔下鸡腿叫住了沈煊。“你别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嘛，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我也不好过，以后我们相处的日子多着呢，开心一点。”
　　“我没有。”
　　“这种时候就不要逞能了，你若受不了，实在不行我们到时候就和离……”话还没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很长的沉默，江晟感觉对方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沈煊，我不是……”
　　“嘭！”房门摔了一震，江晟面对一桌子的饭菜再也提不起胃口。
　　确实不能说和离，沈家没有这种说法，有的只有一夫一妻，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
　　江晟撑着头，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呀……
　　“凶什么凶……不是说沈家人惧内吗？”他小声嘀咕了一下，把桌上的盘子收好。
　　既然已经嫁过来，他还是打算好好同沈煊把关系处好的，只不过两人已经吵了这么些年了，接下来的相处他还真不敢说。
　　他躺在桂圆花生上，看着屋里仅有的床重重的叹了口气，俗话说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他和沈煊绝对是千年的孽缘才换得今日同床共枕！
　　朦胧的意识里，听见有好些人往这边靠近，江晟睁开眼睛端坐在床边。
　　一群人推开房门熙熙攘攘的涌进来，江晟攥着衣袖严阵以待。
　　“要揭红盖头了，嘻嘻嘻……新娘美不美？”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仙挤进中间来，见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好奇的问道。
　　“美……江家大弟子江晟可是数一数二的俊美，今日一定更美。”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倒是把江晟这个厚脸皮给说红了脸。
　　其实这喜庆的场合下，倒也没有几个人在意江晟到底是不是男子，来这里的大多都有看热闹的心理，但这场婚礼办得太过无可挑剔，连看热闹的心情都被这和乐的环境感染了。
　　沈煊步调有些不稳，有些晃晃悠悠的走到江晟面前，双手握住了盖头轻轻往上一掀。
　　被剥夺了大半天视线的红盖头被拿走以后，江晟微微有些不适应，抬头就看见沈煊站在他的面前。
　　沈煊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立在那里，那双茶色的眸子认真的看着江晟，薄唇抿得紧紧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眼尾泛红，看起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这还是他熟悉的沈煊吗？江晟恨不得给自己来几巴掌，让自己从梦里醒过来。
　　黑曜真君笑嘻嘻道：“这么看着倒觉得他们俩是真的般配，你们看仙尊微施脂粉，倒是比天宫里仙子好看上一百倍不止。”
　　说起来江晟这副模样倒是拜他家里那几位婢女所赐，江晟平日里待她们好，她们自知无以为报，他要出嫁了还是嫁给男人，她们自然也竭尽所能帮助江晟讨好未来的相公。
　　“请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一个华贵的女人端着两杯酒上前来。
　　两人同时举起杯子，一时间不知道用哪一种方式合适，最终僵在原地。
　　那个华贵的女人轻轻笑了一声：“你看像这样。”说罢她做了个手势，比划了一下动作。
　　江晟感激的点点头，两人举杯穿过对方的手臂，一下子将两人的距离拉得不能再近，江晟都能看清沈煊长长的睫毛和他意味不明的眼睛，连体温似乎也能透过空气传过来。
　　两人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场面进入了一个高潮。
　　到这里该说要闹洞房了，几个小辈跃跃欲试，无奈碍于两人身份尊贵都不好发作，平辈对两人多半都是害怕的，也不敢上去逗贵为华清仙尊的新娘子，晚辈就更不要说了，有闹洞房的心也没有闹洞房的脸。
　　宾客里一阵沉默，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而主角这边，两人一人一边坐在床上压根就没有发现不对劲，也没有救场的动向。
　　“咳咳，都散了吧。”不知道哪里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算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了，虽然不甘但是也都灰溜溜的退出了房间，末了把房门带上了。
　　见人都散尽，江晟往床上一躺，也不管花生硌着骨头，忍不住大笑：“沈煊？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是欠了你钱？还是轻薄了你的人？”
　　“……”沈煊坐在床边看着江晟，没有答话，似乎不想同他闹。
　　沈煊头上的绑着江晟的锁心玉，红色的穗子垂在发尾有种说不出的合适，果然人长得好看怎么样都好。
　　江晟伸手握住了穗子尾端放在手里捻了捻，这是他从前的习惯，虽然穗子在别人头上他倒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
　　这边沈煊也是一副乖巧的模样，也不发作，整个人呆呆的，有些木讷，看着有些可爱，这是他四千年来看过的最可爱的沈煊，没有之一。
　　“沈煊……”
　　江晟突然认真的从床上爬起来把沈煊板正看向自己，“我们以后就别吵架了，天天吵我真受不了，刚才我也说的是胡话你不要在意，你们沈家的规矩我也知道，只要你不提我以后绝对不提和离的事情……”
　　一个推力将江晟猛的摁在床上，沈煊一头长发落到他脸上蹭得痒痒的，那双淡淡的茶色眸子竟然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这一下惊得江晟汗毛竖起来了，“沈煊！你！你！你想干什么？！”
　　出嫁前师娘曾托人给他找了一本图册子，大抵是讲的男人和男人应该如何如何，这类知识的大量普及让他对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房事有着近乎抗拒的心理。
　　“不行！不行！我不行的！你不可以！”江晟急眼了，在手里汇聚了灵力，只要沈煊敢动他，他就掌下去叫他十天半个月天都起不来。
　　“娘子……”沈煊嘟嘟喃喃的喊了一句，便一头栽了下来，埋在着江晟的颈项不省人事了。
　　“沈煊？……”江晟略微放松了身子，刹那间沈煊的睫毛扫过江晟的皮肤，江晟差点没软在床上，他用力把沈煊翻了过去，看他红着脸颊睡得正香，江晟略略舒了口气，把目光锁定在桌上的交杯酒上。
　　他抬手把桌子杯子带到手里，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果然，刚才他喝交杯酒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里面掺了不少的动情药，虽然这是习俗，但是用在他和沈煊身上就不太合适了。好在沈煊在此之前就喝了不少酒……
　　江晟把沈煊从床上扶起来，挥手把床上硌得慌的桂圆花生都清走，又帮沈煊把外衣和鞋子脱掉，又把他放到床上把被子给他盖好。
　　做好这些事情以后，他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运气压下那杯酒挑起得躁动才动手脱掉自己的喜袍钻进被子里，好在沈煊睡觉规矩，床也够大，两个大男人也没觉得挤。
　　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他和沈煊这也不叫喜事吧，最多叫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