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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幻境中的意外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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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中的妖怪,无法洗脑精神伟大的人。
沈安宁清醒于与神婆老太的一问一答中。
神婆老太最后的一个问题是她的死亡。
她是冒险中意外而死的。
神婆老太问她恨不恨组织者,恨不恨副本的缔造者,还有无能的队友们。
听到这些问题的沈安宁陷入了沉默,因为她想她可能真的没有做反派的资质。
因为她真的不认为自己的死是任何人的错。
她生活在一个比动荡不安还要危险更多倍的时代,所有人一出生下来都是身不由已的,她已经比很多人幸运,拥有C级的天赋,所以组织会荣养她的父母,也让她在这个世界有一技之长能够求生。
相比于其他死的更早的人而言,她已经活的算是够久了。
参加冒险是她自己的决定,副本的缔造者她也没见过,本来她们去副本也是为了杀死缔造者的,在成为杀死缔造者的一员时,她就已经有了会死的准备。
至于队友,也不过是和她一样的普通人罢了,没什么好抱怨的。
沈安宁或许并不强大,但她的精神意志始终坚定,这也使得神婆老太对她毫无办法。
到最后,沈安宁已经恢复清明的神智,她看到车厢中混乱的地面,那些木偶般的男男女女已经不见了,只有躺在地上正在流血的孟白鹤。
他陷入了昏迷,却仿佛正在遭受着无尽的痛苦,四肢扭曲,鼻口都在流血,身体还会时不时的抽搐。
沈安宁知道这个人很强,可是抛下他离开,那她往后余生可能也会十分内疚。
人活着,总不能让自己的心脏永远泡在内疚的苦水里吧。
她叹了口气,把传送的符纸放回包里,然后弯下腰,很努力的想要把孟白鹤扭曲的四肢给按住,或者把他叫醒。
可是仅仅只是抱着他而已,沈安宁已经感觉到五内俱焚的痛苦,那是一种整个身体都被扭曲或者挤压到变形的炙热巨痛!
沈安宁出了一身的汗,痛到无法忍受的时候听到了耳旁有人让她放开手。
“不要!”
以为找到了唤醒孟白鹤方式的沈安宁怎么可能放手,她以为自己能够唤醒他,却在巨痛后来到了孟白鹤的黑暗世界。
入目便是无尽的血色,沈安宁踉跄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人。
不是大人,也不是鬼怪。
一个如同血葫芦样的皮肉残破的孩子,裹在写满符文的被子里,正在流血。
她听见一个女人悔痛的哭声,还有怀中幼童虚弱的呼吸声。
哭声越来越大,甚至是凄厉的。可是没过多久,就有人跑过来拉走了那个哭着的女人。
“别让她坏事!”
“神仙说了,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咱们镇上的平安。”
“哭什么哭!你儿子本来就是邪魔之子,是你在副本里怀上的,刨心剥皮都不死,他肯定是个怪物!”
“不是怪物!啊啊啊……你们放过他……”
“别管她!赶紧拖走!”
“神仙说了,只要用香灰裹住他的身体,再用朱砂在人皮上画上符咒,他就能成为咱们本地的守护神。”
“只要三天。”
“最多一个星期。”
“我们就会得救了。”
邪恶古老的祭祀,起源于人类盲目渴求未知力量的时代,亡于教育,然后在乱世中被复辟。
沈安宁抱着那个仅有微弱呼吸的孩子,赫然发现不远处的祭坛上,竟然就摆放着他的内脏还有四肢皮肉。
她强忍着欲呕的强烈不适感,半抱着孩子爬了过去,想要把他的内脏还给他,可是在拿起心脏的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
怎么会这么苦呢?
他还那么小啊。
一滴温热的泪水溅落在尚有余温的小小心脏上面,沈安宁拼了命的想要把它当回孩子的体内,可是他看起来太惨了,沈安宁没办法正确的帮他,于是只能无助的抱着他大哭了起来。
这可能是她一生中流过的最绝望的眼泪。
泪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她只能手忙脚乱的去擦,然后用力的呼吸,努力让自己更加冷静去拼凑起这个孩子的身体。
可是没有用,无论她尝试了多少次,都没有用。
沈安宁拼不回这个孩子的任何部分,即使她从未放弃,也没有任何作用。
三天之后,一群蒙着脸的黑衣人又回到了这里,他们看到了还有呼吸的幼童,兴奋的赞叹起神迹的降临。
沈安宁无法阻止他们粗暴拎起那个孩子,然后麻木的看着他们把他塞进了由他的皮肉画成的符纸,用缝麻袋的粗针缝了起来。
可是即使是这样。
他还是没有死。
这难道不是比死了还要更折磨吗?
沈安宁跪在地上捂着脸颊哭泣出声,那一刻,她真的非常的绝望,不知道该不该期待他快一点的死去。
他被蒙面的人们悬挂在房梁上,仿佛会被风干的腊肉一样,尽管还有着微弱的呼吸,但爱他的人还有恨他的人都在期待着他的死去。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的死寂。
沈安宁都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她仿佛又变成了一个旁观者,然后突然的某一个时刻,一群穿着制服的人们闯入了这里。
他们怒斥着这一暴行的无知,从房梁上解救了那个孩子,对愚昧的作恶者们解释着,这孩子之所以还活着并非邪魔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是个天赋极高的进化者的事实。
【华夏之剑】的人带走了那个孩子,虽然一开始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解救他,但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不幸的是,他一直在笼子里。
他的天赋太高了,前所未有。
机构的人把他关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尝试用很多的办法研究他,带他去地狱级的副本试探的本事,无论受到怎样怎样致命的伤,他总能活下来。
负责教导他的人似乎发现了异样,开始尝试对他更好,但一切已经晚了,身边的人都很害怕他。
负责监管他的人越来越多了,可是他总是被关在一间挂锁的笼子里,除了必要的送水和饭,根本不会有人跟他说话。
他总是很无聊,坐在角落里,看着外面黑暗的天空。
沈安宁穿过了那个笼子,然后跟他对上了眼神。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孩子是孟白鹤。
也许那些残忍的过往,正是他经历过的曾经。
难怪他会在昏迷的时候也在流血……
不死的曾经,是他一生都难以愈合的伤口。
“很寂寞吧。”
自己一个人被关在笼子里。
世界上明明还有别的人存在,可是他们却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同龄的孩子们也都因为害怕而躲着他。
可是小小的孟白鹤大概是看不到沈安宁的,他没有任何语言,只是那样麻木又空洞的坐着,像个还会喘气的布娃娃。
该如何才能将他从这样无望的噩梦中唤醒呢。
沈安宁在他的周围走来走去,不停的思索着办法,然后慢慢的尝试着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一开始,她是单纯的叫他的名字。
“孟白鹤。”
“孟白鹤?”
“孟白鹤!”
尝试无果后,沈安宁又担心老太婆给孟白鹤洗脑,于是她也开始加大的音量说话。
“别信别信!”
“别人说的都是假的。”
“你不是邪魔也不是怪物,你是很好的孩子,你也没做错任何事!”
“不要听老太婆的话,她都是骗你的!”
“你已经成为很厉害的大人了!你比我见过的所有天赋者都厉害!”
“孟白鹤!你快醒醒!”
“你也不希望你带进副本一个就死一个吧!”
很可惜,孟白鹤可能没听到。
他已经慢慢的长大,开始接触更多的人了,【华夏之剑】的人给了他严格的教育,让他的各方面的知识都远超于普通人太多,他站的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寂寞了。
他开始长时间的不说话,不理人。
监管者们想跟他沟通,都需要在白纸上写字,然后传达给他。
他也同样。
机构里的人在他背后说他是怪胎。
去副本组队的人也都偷偷说他的坏话。
沈安宁真的忍不住扶额吐槽:“这也太倒霉了吧,难道一个好人也遇不到吗?”
“而且还一个队吧,这也太奇怪了。”
说到好人,好人就突然出现了。
白倩是孟白鹤生命中少有的,不会以异样的目光审视并且主动接近他的人,虽然一开始,她对孟白鹤也是完全利用。
沈安妮听到白倩对他说:“对不起,我骗了你,一开始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救救赫连御。”
第一次尝试着去相信一个人的孟白鹤,竟然就被骗了。
吃这三人一辈子三角恋情瓜的沈安宁,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件事情好了。
因为上辈子孟白鹤接受采访的时候,根本一句那两个人的坏话也没说过,导致很多白倩和赫连御的CP粉大肆宣传孟白鹤是小三,还说他最后爱而不得死的活该。
沈安宁倒是觉得感情这个事,只要你情我愿也分不出什么对错。
但是遇到这样的开始也太倒霉了。
她不禁感叹了一句:“除了天赋以外这个人真的没一点幸运加成啊。”
“而且这种恋爱竟然还谈了一辈子也太想不开了吧。”
“你在诅咒我吗?”
突然听到孟白鹤的声音,沈安宁直接被吓了一跳,她皱起眉,然后发现孟白鹤竟然在看着他。
他声音淡淡的,一点也没有被梦魇困住的混沌感,看着她说:“即使我不想跟你说话,也不应该诅咒我吧。”
“?”
所以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听到她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