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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奇怪的车厢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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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宁猜的不错。
因为接下去,围着她的那群女人七嘴八舌的几乎一直在劝她:“你也就够有福气的了,家里就开个饭馆,算什么大户人家呀?书也没读过多少,人家徐公子喜欢谁那不都是谁的福气啊,就你这个小心眼,三天哭两天闹的,我要是徐公子啊,我就踹了你。”
“什么好的找不到呀?”
“就是就是。”
“你可别作了!”
沈安宁可没哭闹。
但她也不敢轻举乱动,只能装听劝,不住的点头,然后时不时的瞟向孟白鹤那里。
孟白鹤被几个自以为绅士风流的男人围着,也是那套说服:“白小姐那样的人,那是阳春白雪啊,小孟你虽然这两年发了,口袋里不缺铜板,可是比起赫连家那就不是一个层次了,再说人家青梅竹马的,你算什么呀?还是赶紧娶个老实本分的过日子吧。”
被说成那样,他倒也没生气,反而乖觉的问:“那我得娶个什么样儿的呢?”
完全是顺着人家说。
那些男人看他上道,赶紧从人群里推出来一个穿大褂的女孩儿,一副民国保守女子的模样,长得也不差,斯斯文文的,说是哪家的表妹,赶紧的就要介绍给孟白鹤。
孟白鹤也不拒绝,由着那些人把那女孩推过去和他挤在一起,甚至还主动把那个女孩拉进自己怀里挎着说:“你们说的对,她看起来是个好女人。”
“对啊对啊,你们可太般配了。”
男人们的成功,甚至吸引了沈安宁周围的女人们,有两个人过去帮忙说好话的,一副今天就要给孟白鹤和那个女孩儿送入洞房的架势。
沈安宁这边儿呢,女人们也说到了正题,说徐公子来了,要娶沈安宁做大老婆呢。
沈安宁也顺着她们说,然后一个穿着西服梳着油头的徐耀岩就从旁边走了出来,长得是有七八分像的,声音也都差不多,同样是一副虚头八脑的的样子,过来就说对不起,然后跪下了。
假的徐耀岩跪下说:“安宁,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可是我也是真的爱你,你原谅我吧,我会娶你为妻。”
这次沈安宁是真的快吐了。
即使是假的她也不愿意。
她都想翻白眼了。
而另一头儿,孟白鹤已经被推着,和那个女孩儿一起坐到了一个老太太对面。
老太太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挺瘦的长脸眼睛半眯着说:“把你们俩八字给我,我合一合你们哪年能生大胖小子。”
老太太这么一说,沈安宁旁边的女人们更急了,推着沈安宁说:“徐公子都跪下了,你还想怎么着啊,做人了太过分了,见好就收吧!”
“徐公子家里有的是钱,你要是嫁过去了,那以后保管你啊,吃的油啊,穿的是绸……”
沈安宁算是看明白了,这帮女人非常急着让她嫁人,甚至都没发现她们说的话本身挺难听的。
如果想找到线索,可能就是要顺着他们一点。
可是嫁给徐耀岩也太恶心了。
沈安宁想了一下问:“你们就不能也给我介绍一个吗?”
“介绍谁啊。”
女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把徐公子都给推倒了也不在乎,似乎真的在思考有谁。
沈安宁发现了,这些人其实还挺笨的,稍微提问一下他们就懵了。
眼看着那头孟白鹤就要和那个女孩儿合八字了,沈安宁决定赌一把,指着孟白鹤说:“我觉得小孟不错啊,为什么不把我们俩凑一块呢?”
是啊。
为什么不呢?
“太有道理了!”女人们拍着手,一副早该如此的模样,催眠似的一起说:“小孟可是个好人啊,保管你吃的是油,穿的是绸啊……”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配给孟白鹤的女朋友一把拽开扔到一边去了,一大群人推着沈安宁,七手八脚的把她送到了孟白鹤身边坐着。
“太般配了。”
“真实天作之合。”
她们七嘴八舌的夸奖着,一副做了天大好事的样子。
那个老神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两人把八字都写上。
沈安宁本想乱写一个,却发现拿到笔之后的自己根本不由自己,被人控制般的就写下了自己的出生年月。
身旁的孟白鹤似乎也是一样,唰唰几笔写下了自己的八字。
神婆老太拿起两人面前的白纸,面露满意的神色,口中念念有词的祝福道:“天作之合呀!实在是太般配了,沈小姐你是人间美女子,孟先生是地上俊郎君,倘若今天就拜堂,明年就能抱个大胖小子啊!!”
听到这个话,后面的男人女人们就又都忙活了起来,马上就要准备喜堂,忙忙碌碌的样子搭配上他们的麻木的行为,简直荒谬的不行。
沈安宁忍不住去看孟白鹤。
她的神思还有些许的清明,明白自己只是不受控制,却不知为何转头过去的时候,心里竟然也泛起甜蜜的感觉。
只见他目光凉凉的看着神婆老太。
大概片刻的时间。
他忽然的开口,口吻玩味的说道:“你既然如此会算,不妨算算我今天收不收你呢?”
“啊哈哈哈。”神婆老太却并不害怕的样子,看着孟白鹤说:“我以为你有天大的本事还好吓唬我呢,你这八字我一眼就看的分明。”
“我说孟公子啊!”
神婆老太语气放缓,无比清晰的说道:“你也是个苦命的人啊,往日之苦已如苦水一般,日后之苦更是甚于往日,你说你,那么聪明有什么用呢?”
“慧极必伤啊,孟公子!”
“留下来吧,我会给你娶个好妻子。”
“你身旁的姑娘不美吗?”
“我看到了你的眼神,怎么会不心动呢?”
“离开这里,你不会再遇到像她这样安静又漂亮并且一心一意的女人了。”
“我可以帮你啊孟公子。”
沈安宁懵懵的看着对话的两人,明白有哪里不对劲,却又无从分辨,就在这时孟白鹤转过头来看向了她,有点凶又有点玩笑的态度。
“看起来已经傻了。”
沈安宁疑惑的看着他,已经不能明白孟白鹤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孟白鹤大概觉得她已经傻了,所以没继续说别的,而是回过头看看着那个老太太说:“妖言惑众,装设弄鬼,我已经看出你是个什么玩意了。”
他的一手放在桌上,眼神睥睨,仿佛眼前之物只是蝼蚁。
与此同时,老太也发现了眼前的少年实力不容小觑,眼神变得狠历,怒斥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老身下手不留情面了!”
孟白鹤没有与它废话,左手把沈安宁往后一推,然后右手拍桌,一道道磨痕从他的掌下蔓延,桌上的白纸如雪片般翻飞,如同被赋予生命般砍向神婆老太。
趁着神婆老婆反应的间隙,他又以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的九字真决,然后将“皆”字决注入沈安宁的身体。
刹那间,沈安宁便觉神思清明。
身旁的少年冷淡又快速的对她说道:“这里你应付不了,打开符纸离开吧。”
“想跑!”神婆老太终于摆脱了白纸的纠缠,也用双手结起印来,恶狠狠的大喊着说:“四方邪魔听我号令!小鬼你的生平我已然全部把握,今天我就要你俩全部葬身于此!”
沈安宁已经拿出了符纸,却没能念出口诀,她只看到一个穿着艳装旗袍的女子瞬移到她的眼前,惊恐间抬头,却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仿佛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渺小的存在如同一粒微尘,在无尽的黑暗中,她只能不停的寻找。
沈安宁想起自己的生平,她小时候很幸福,虽然并不富裕,但说起来并没什么遗憾。
小时候和朋友们一起玩的时候,有次被人误会过偷东西,但是后来也解开了误会。
她遇到过很多好人,都对她不错。
徐耀岩虽然烦人,也没真正的伤害到她,后来跟朋友一样的队友去各种副本里冒险,有过艰难困苦,可是也都算是人生的一种经历。
她的第二次恋爱也是跟天赋很高的男生,对方还比小几岁,对她很好也很温柔。
可是相处久了就会抱怨她不够热情什么的,后来也没有把持住自己出了轨。
有关于这件事,沈安宁也不认为是对方的错,大概就是个性不同而已吧,也许对方一开始并不清楚自己可能更喜欢黏人的女生,所以分手后她也没有怨恨对方。
第三次恋爱,是和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他们更像是亲人,约定好了一起养老,但是后来对方在冒险中出了意外,生离死别,总是没办法的事。
沈安宁细看自己的人生,不能说是完美的,但她认为人生就是充满着各种各样的不确定性和遗憾的。
她本人也没有任何执念说要怎么样的完美才行,所以她重生之后也很迷茫为什么是自己。
就如同现在。
她在黑暗中目睹着自己这一生中各种各样的不完美,耳朵里传来神婆老太催眠洗脑的教唆:“好可怜啊沈小姐,你是如此善良的一个人,真诚的热爱着这个世界,可是你的小朋友,就因为嫉妒,想要毁坏你的名声,她故意藏起了手帕,想要诬陷你。”
沈安宁平淡的反驳着说:“我也没有很热爱生活吧。”
“而且手帕的事,应该不是故意的,我们已经解开误会了。”
神婆老太还没遇到过这么不上道的,只好继续用它那种充满怜惜口吻煽动着说:“你真是一个好姑娘,无论对谁都是充满着包容,可是好可怜啊,人们只会利用你的善良。”
“那个可恶的姓徐的家伙,骗你说他自己是个大情种,可是他却撩拨了其他的妹子。”
“他就是欺负人啊!”
“这种人,他难道不该死吗?”
沈安宁还是很理智的说:“他虽然骗了我,也还没到该死的程度吧。”
而且徐耀岩一开始确实是想一心一意的,他是后来才花心的,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欺骗吧,只能说思想变质了。
她从一开始就很通透,明白恋爱并非一蹴而就,也不可能一个人逃一辈子,徐耀岩只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一次试错而已。
人的一生那么长,如果一直因为别人的过错而使自己徘徊在受害者的角色里,那么最终被毁掉的人肯定是自己。
沈安宁的一辈子都很潇洒,她也从不会内耗和埋怨。
因为她知道,她的人生就是她一个人的,她的快乐——才是她一生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