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白发又少年》槐雨

29、等待是唯一的选择 现在的我们

　　第二十九章等待是唯一的选择
　　No.204
　　每当我坐在我的书桌前，看见在风中摇曳的绿意，闻到淡淡的清香，我就知道春天来了……
　　五一放假，医院组织去旅游，我爸妈和杨帆妈妈都去了，得两三天后才回来。杨帆早早就给我制订了计划，我心里哀嚎，我这是什么命呀！但还是乖乖顺从地做着永远也做不完的卷子。自从二模后，在杨帆的威逼利诱下，开始每周做套历年高考试卷或高考模拟题。我的成绩时好时坏，起伏不定，让杨帆颇感头疼。
　　杨帆总是恨铁不成钢地凶我说，我的成绩根本上不了北京的好学校！我心想，上不了就上不了呗~我的分数上我们省医大还是够的~但我也就只敢心里想想，嘴上可不敢说。谁敢在狮子炸毛的时候，还往他尾巴上踩呀？
　　刘涛本来打算带着许文琪去春游，没想到惨遭拒绝，理由是要忙着勤工俭学。他气鼓鼓地跑到我家，吐沫横飞地跟我和杨帆吐槽董鹏飞他爸，说他就是万恶地资本家，剥削单纯善良的劳动人民。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死皮赖脸地让董鹏飞帮忙走个后门。
　　我打着哈欠看着他，“刘涛，你不口渴吗？歇一会儿吧~” 我大早上就被晨跑回来的杨帆从床上拉起来，让我给他做早餐。此刻我又被刘涛吵得大脑嗡嗡作响。
　　“起来吧~”杨帆已经接好电视，把游戏手柄递给躺在沙发上的刘涛。
　　刘涛接过手柄，转头问我，“我还没吃饭呢~有什么吃的？”
　　“早上给杨帆下的面还剩点~你要不要？”我走到餐桌前开始收拾碗筷。
　　“我不吃剩的！”刘涛今天倒是很有脾气。
　　“那没有了~”我笑着答道。
　　“银航，你不带这样差别对待的啊~” 刘涛转身跪坐在沙发上，哀怨地看着我。杨帆笑着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刘涛看了杨帆一眼，委屈地转过身坐下，“我不管！本少爷要吃新鲜的！马上！”
　　“给他点个外卖~”杨帆看着我笑着说道。刘涛撇了下嘴，就立刻跟杨帆进入到了战斗模式。
　　我看着两个小屁孩儿，真的无语。怪不得我妈总说，男人多大了都是个孩子！
　　估计放假这几天又要赖在我家了。我点完外卖，收拾完碗筷，随手翻开我妈新买的食谱，我要好好看看，‘毒死’他们。
　　No.205
　　三模考试的来临，让我们遗忘了所有二模留下的伤痕。我们只想在下次战斗时，不要掉入简单的陷阱，重要的敌人不要过于强悍，但最后，我们发现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考完试，轩然、芷瑜、高畅和我坐在看台上，边吃着冰棍边闲聊。轩然终于退出了社团，并不是她主动要求的，而是勒令退团，强制执行。她义愤填膺地痛诉这我们学校违背了自由、民主的校训。虽然，我记得我们的校训不是这个，但对于她的遭遇，我还是深表了同情。芷瑜劝轩然说，算了吧，没记过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高考前，都省省力气吧！
　　是啊~我们已经被各种模拟和测试‘车轮战’搞得精疲力竭，连睡眠时间都严重不足，哪还有心力去为了别的事情抗衡？轩然对我们的态度痛心疾首，她就是因为在校报上发表了一篇拿学校跟监狱从作息、制度、管理等全方位对比文章，而引火烧身的。文章精辟而犀利，我甚至都觉得这是轩然超水平发挥，是她文笔的极致。这篇文章被广泛传颂，轩然也随即被捧上神坛，甚至同学们誉为‘校园良心’。但做良心是有代价的，还没等轩然这颗文坛新星冉冉升起，就被强炮轰了下来……
　　回教室的路上，芷瑜问我，“你还在生景风的气吗？你也知道，那事儿也不能全怪他！”
　　我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芷瑜之前就跟我说过了，愚人节那天是任意他们撺掇景风，想试探一下我的心意。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但我还是很生气！我讨厌成为一个被关注的试探对象，特别是在我自顾不暇，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我也不明白景风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听信别人，而不相信我！但虽然如此，我还是压制着这种情绪，跟景风保持着简单友好的关系。其实，我设想过无数我们打开天窗的场景，但都不是现在这个状况、时间和心情……
　　No.206
　　三模成绩出来的时候，高畅在脸色铁青，沉默着把卷子塞到书桌里，睡了一个晚自习。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因为我们都知道面对高考，最终我们都只能靠自己。而现在高畅的年级排名已经处于垫底的位置，面对两周后的四模和紧迫地高考倒计时，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晚自习后，我、芷瑜、轩然、任意和景风一起往回走。轩然搂着我的胳膊一起步出校门，她今天非要跟我去睡。我知道是因为考试成绩，所以也就没有多问。任意作为唯一的填报了保送申请的同学，比起我们他显得格外轻松。于是，招人‘恨’的孩子遭了我们女生的集体围攻，让其请吃烤串。
　　我们站在摊位前等待着，轩然一手拿着一个鸡排尽显其吃货本色，毫无形象包袱地开始吃得满嘴油。芷瑜拿了两张面巾纸递给轩然，“你慢点吃，别弄身上了~”
　　轩然用纸巾擦了一下嘴，嘿嘿一笑，手指上的戒指在在其黑黑的小手上格外亮眼。我看着戒指，“你这是什么呀？”
　　“哦~这个呀~是我发小送我的戒指~他们学校现在盛行的，说最好的异性朋友给你买个戒指，就会有好运什么的~刚才掉出来，我就戴上了~”
　　“这是二道街的店想出的营销策略吧~”任意歪头看着轩然手上的戒指打趣说道。
　　轩然横了一眼，咽下口里的食物，“你懂不懂？心诚则灵！”
　　“我懂~凑齐七个兴许还能唤出神龙呢~” 任意嬉笑着说完，把手里的肉串递给芷瑜。
　　“你就让她有个精神寄托和希望，不行吗？” 芷瑜接过肉串，说道。
　　“行，你想要吗？我也给你买一个~” 任意见风使舵的笑着对芷瑜说。然后，用肩膀撞了一下身边的景风，对他使了个眼色，“景风，你也给银航买一个~”任意自从上次事件后，被芷瑜训过。他知道我和景风现在冷静疏离的关系，他难逃其就。于是，总是找各种机会拉近景风和我的关系。
　　景风看着我，“你想吃哪个？我给你拿~”
　　“没关系，我自己拿~”我一直吃不了羊肉串的肥肉，拿起一个旁边盘子里烤熟的牛肉串。景风最近好像已经习惯了我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他默默地抽出两张纸巾递给我。
　　我接过纸巾，咬了块肉，看着又拿起一个羊肉串专注于吃的轩然笑了。
　　“喜欢吗？”景风看着我轻声地问。
　　我抬头看着他真切的眼神，心里有点动容，“嗯~”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个多月来，我无数次地无视景风的示好。其实，不只是因为他的原因，我自己也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我的情绪被所有外界的人和事包裹挤压着，偶尔烦躁，偶尔忧郁，而景风好像成为了我唯一的出口。虽然，我也自觉不妥，但我还是任性地把坏情绪释放到了他的身上。当景风看到我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千方百计地想逗我开心时，我更是纠结得无地自容。我知道我的情绪已经深深地影响了他的心情，可不知为何面对景风时，我就是很难控制和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有时候看着班级黑板上写的倒计时出神，我想也许高考后就是我们人生的新纪元吧！一切现在未知的问题，到时候都会尘埃落定；一切的束缚和烦恼，到那时都可以迎刃而解；一切现在说不出口的话，到那时都可以正大光明地宣告。
　　现在的我们，努力和等待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No.207
　　五月末，高考的紧张气息已经压制至极点。高畅每天都学习至后半夜两三点钟，连课间趴在桌子上睡觉都搂着单词本。轩然天天喝着她妈给她买的补脑营养品，寻求心理安慰和期望奇迹的出现。芷瑜按部就班地复习、考试，她从容不迫的样子和整个班级兵荒马乱的气氛形成的鲜明对比，我不禁羡慕与后悔之情油然而生。杨帆总说我对所有事情都慢半拍，比如尖子生们从踏入高中的那天起，就开始了为高考做准备，而我只有在看到终点线的时候，才开始奋力一搏。
　　四模考试的时候，我其实已经不太在意它的结果了。前三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基本已经说明了我的走向和趋势，我一直在一百名左右徘徊。以我们学校高考以往的排名来看，我这个名次上本省的重点大学基本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去北京的重点，那就悬了。
　　考完试，我和芷瑜出去溜达透透气。芷瑜安慰我说，在高三，排名没有落后，本身就是在进步了。是呀~我们都在这个千军万马一起往前冲的阶段，谁都是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但我内心还是惴惴不安，我们学校的同学都是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全国莘莘学子们呢！
　　远处的篮球场上，杨帆和任意，还有几个以前竞赛的男生在打篮球。我和芷瑜对视一眼，笑了。在这个时候，也就这些有保送和成绩护身的人才这么有持无恐的在小胡子的眼皮底下，肆意嚣张地‘为所欲为’。
　　我和芷瑜走了过去，站在球场边观看。杨帆和任意看见了我们，间歇时跑了过来。杨帆伸手糊拢了一下我的头发，笑着问，“考的怎么样？”
　　我伸手捋了捋被杨帆拨乱的头发，心里想着明知故问，但还是笑脸盈盈地点了点头。因为五一的时候，我看过杨帆用黄色高光笔在厚厚的《全国高考专业解读》上面标注的北京高校和专业。他信誓旦旦地说着他对我的报考计划，当然还有现在存在的差距。也许他的本意是激发我的斗志，像初中考高中时一样。我看着他，却无从开口，我害怕他凶我，更怕他失望。
　　任意笑着问芷瑜，“路遥说过两天可以申请回家复习。你是在学校还是在家？”
　　“在家吧~还可以睡个懒觉~” 芷瑜笑着答道。
　　“那我也回家复习~” 任意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杨帆你们班可以回家复习吗？”
　　“老刘没说~在哪都一样！”杨帆说完，看了一眼我，“你要回家吗？”
　　“嗯……，我还没想过，也许回家吧~”我含糊地答道。
　　“你就回家吧~反正，你在这也学不进去！我也回去~”杨帆替我做主道。他几次到我们班找我，我都在睡觉。老师其实已经不再讲课，只是讲解卷子或难题。偶尔那位老师找到一个没有见过的题，就兴匆匆地在自习课跑进教室，敲响黑板，感觉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我撇了下嘴，哀怨地叹了口气，“你不用特意为了监视我而回家复习~”
　　杨帆笑了，抬起我的手臂，把脸往我袖子上擦。顿时，我的袖子湿了一片，我使劲往回抽了一下，杨帆笑着握紧我的手腕，一个勾手让我转身，勒住我的脖子。我贴着杨帆的胸膛，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湿漉漉地温热气息。我使劲挣脱了两下，刚想抬脚要踩下去，杨帆在我头顶得意洋洋悠悠地说道，“你看你~干教不会？还敢造次！”他初中时总想教我防狼术的套路，但是，每次他一摔我就哭。他也只好作罢，而现在我怎会记得那么久的招数。
　　“景风！过来玩儿一会儿~” 任意招呼着从实验楼出来的景风。
　　我眼睛瞟到斜方的景风，一情急，张开口咬了杨帆的手。杨帆迅速松开手，我撒腿就向前跑。杨帆在身后不恼反笑了，大声喊，“你怎么连Lucy都不如~它都知道不咬主人~”我回头怒视他，杨帆好像更高兴了，“三套模拟题！对了，姥姥回来了，叫你晚上过去吃饭~”
　　芷瑜在身后喊着我的名字，我却仍然头也没回，奋力向前跑去……
　　No.208
　　我跑回教室，一屁股坐到座位上，伸手按住我砰砰直跳的心脏……
　　我在紧张什么？可笑，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还会听到一个人的名字就逃跑~景风又不是‘伏地魔’！自我安抚后，我翻开书，逼迫自己投入到知识的怀抱，索取力量和平静。
　　芷瑜回来后，看了看低头看书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坐下，转身看我，“银航~我觉得你应该跟景风谈谈~”
　　“考完试再说吧~”我头也没抬，我在逃避吗？
　　“你们这样~大家心里都不好受~”芷瑜把手轻轻地伏在我的书上,我抬起头看她，“说开了就没事儿了~”芷瑜轻声劝慰我，“别总绷着，本来这个时候大家压力都大，别绷断了~”她笑着拿开伏在我书上的手。

　　“银航！”轩然急匆匆地跑进教室，“不好啦~”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和芷瑜，气喘吁吁，捯了口气喊道，“景风打架啦！”

　　风轻轻吹起窗帘，把我罩住，让我提前感受到了夏日的热浪。光影虚实间，我想看清未来，抓住什么，但是，却发现我头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