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白发又少年》槐雨

17、胜者为王？ 可当我们好

　　第十七章胜者为王？
　　No.130
　　运动会后，本来路遥以为大家会消停一段时间，晚自习的时候还给大家讲他高中头悬梁锥刺股的励志故事。可他没想到轩然因为五班在运动会得了第一，我们班以微弱地差距荣获亚军，心里压着一口气，暗地里已经联合各班班长要组织一次高二男子篮球联赛。
　　本来任意还有所顾忌，但看芷瑜没有反对，就又开始活跃起来。我好心提醒轩然和任意，我们地理位置特殊，低调点儿，别让小胡子抓到。轩然含着金嗓子喉宝，哑着嗓子说，“一心不可二用，小胡子现在一心扑在学生会竞选的事情上，哪有时间管我们？” 我每次听轩然将成语或歇后语，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说不清。谁能想到，她后来竟然能成为专门教授外国人汉语的老师呢？
　　学生会的竞选因为运动会的召开延后了两周，在十一放假前的最后一天举行最后投票。
　　我们学校参加学生会主席竞选的人有一个要求，就是学习成绩要是年级前八十名。我本来以为这是一种‘成绩差异化’歧视，但轩然和芷瑜却给我们解读了这条规定背后的深意。
　　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不只是管理学生事务那么简单，这个头衔还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额外福利——高考加分项。与其把双特制跑鞋给个跑在后面的同学，还不如给种子选手穿上，这样也可以给我们学校多一点冲击奖牌的胜算。
　　她们讲解后，我便理解了，为什么杨帆本来没想参加，却被小胡子强行拉入竞选学生会主席的行列。
　　No.131
　　篮球联赛的循环赛在每天的自习课后举行，精彩分层，笑料迭出。轩然和任意为了照顾文科班弱势群体，第一轮的时候把文理分开。文科对文科，理科对理科，然后，再抓阄。
　　但即便如此文科的男生也把文弱书生演绎得淋漓尽致，让我们这些观众忍俊不禁。他们从一上场的节奏就比理科慢很多，我们都怀疑他们是打的友谊赛，而不是对抗比赛。上半场，男生就基本把体力消耗完了，大家争抢着喊停换人，去替补席喘口气。下半场的时候，球场上和球场下都在围观，好像在看慢速播放。
　　理科班比赛竞争比较激烈，大家都实力相当。轩然说，除了看球之外，主要是体验气氛，观看对手实力。我倒是觉得，她主要是看对手颜值。作为我们班主力景风、任意和王凯，配合打得特别好，很少失球，有惊无险的进入了半决赛，对战‘野蛮人’—五班。
　　刘涛他们三班实在是烂泥糊不上墙，但是，刘涛倒是很活跃，像打了鸡血一样，管他进不进球，反正满场跑得很欢实，像打了兴奋剂一样，还在球衣的上面印上了‘XWQ’三个字母。我看着许文琪羞红着脸为刘涛加油，觉得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吧！
　　每次十班的比赛，我、高畅和轩然都会去看。他们班还是很厉害，一路战绩斐然，都以大比分战胜对手，进入半决赛。
　　杨帆在循环赛中并没有怎么上场，他在场边制定战术，指挥若定，调动着场上球员的积极性。我默默关注着他，但是，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杨帆在回避我的目光。可是，即使他不看我，我也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情绪和感受。这一周，我每次去找杨帆，他总是沉默或只是简短的聊了两句就走了。我知道，他是害怕我看见他难过而难过。可是，我看到他在别人面前强装没事的样子，让我更加难过，但我还是选择了什么也没说，假装没事……
　　轩然看着在场边为十班欢呼叫好的唐宁，撇着嘴说，“还真把自己当家属啦！” 然后，转头看着我，“你哥不会眼光那么差吧？”
　　我笑笑，摇了摇头……
　　No.132
　　我们班对战五班的半决赛竟然和学生会主席竞选在同一天举行，周五最后两节自习课。我拉着轩然问，“不能换一下时间吗？”
　　轩然眯眯着眼睛笑着看着我，“想去看学生会竞选？”
　　我快速地点头，轩然叹了口气，“时间是杨帆和任意定的，也许某人并不想让你去看哦~”
　　我竟莫名的有点心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No.133
　　学生会竞选在大礼堂进行，每个竞选人分别演讲。为了显示民主，每个班级随机抽几个人作为代表投票，当场唱票宣布结果。
　　篮球场上进行得如火如荼，我和高畅分别站在轩然左右两边，为景风他们加油！芷瑜被小胡子叫去给唱票，所以，今天的任意特别不在状态。我眼睛盯着球场，耳朵却认真的听着广播。可一直没有杨帆的讲演，我心急如焚，连场上的比分都没有关注。
　　中场休息的时候，高畅不见了踪影。杨帆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我转身看着会场的方向。景风站在我身边，笑着低头看着我，说，“要不你去那边吧！”
　　我刚抬脚，被轩然一把拉住，“芷瑜不在！你还走？”
　　景风看看轩然，又看看我，问，“你不去洗手间吗？”
　　我心领神会，“去！我现在就去！”我挣脱开轩然的手，奔向报告厅，任轩然被景风拦截，在我身后大呼小叫。
　　等我飞奔到会场门口，已经进入到了唱票环节，所有候选人一字排开。唐宁站在杨帆的旁边正在跟他说话，她画了点淡妆，只有女生可以看出来的那种。
　　我静静的站在最后面的人群里听着，暗暗祈祷。脑海中浮现出初中时，杨帆竞选班长时坚定自信的脸庞，铿锵有力的声音，胜券在握的神情，他说，“从这一刻起，我想郑重地说，我会让大家一起度过愉快的中学时光！我会带领大家在中考中取得最理想的成绩！做最好的自己，让喜欢我的人为我骄傲！”
　　那时的杨帆已经从美国回来一学期，他回来给我带的礼物是我生日数字的项链，我后来一直带了一年。他给我带上的时候，我问，人家项链都是姓名的首写字母，你怎么给我买数字呀？他还说，数字多好呀！三三得九！九是最大的个位数！
　　我看着他哭笑不得，说，“那你直接给我买九不就可以了？！”
　　他笑笑，“想得美，你还想当老大？”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把我拉回现实，芷瑜已经站到看板一侧，小胡子走到台前宣布唐宁成为下届学生会主席。唐宁笑着接受大家的祝贺，杨帆镇定自若地笑着和唐宁握手。
　　不知为什么，我看着杨帆的笑容，心里竟然涌上一种强烈的失落和挫败感。也许，他不希望我看到他失败的时候吧！我想着，我慢慢地退出来，转身跑向球场……
　　No.134
　　篮球场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我削尖脑袋往里钻，等我好不容易挤到轩然后面，拍了她一下。轩然太聚精会神的呐喊了，竟然被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我，马上把我拽到身边，“你和高畅这两个叛徒！”
　　“现在什么情况？” 我言简意赅地问
　　“还有五分钟了，现在五班领先就差两分！精彩时刻，你到挺会赶点儿！” 轩然碰了我一下，然后，眼神恶狠狠扫了五班的一个大个儿球员，“刚才，景风差点被那人撞残了！”
　　我看向坐在球场边休息的景风，没想到景风正好也看向我。他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体力的透支。他朝我微微的笑了一下，突然伸出手，示意裁判暂停换人，裁判鸣哨。
　　景风重新上场，我的眼睛连眨都不敢眨，紧紧盯着球场。景风一上场就断了对方的球，对方两个人左右夹击，拦住了景风。景风一抬手，把球传给了王凯，王凯迅速上篮，手腕一压，篮球入网，得分！轩然激动的大喊大叫，差点把我的耳朵震聋了。
　　对方开始带球往我方球篮方向，任意跑到对方球员前面挡住了对方的去路，对方左闪右闪试图突围，但是，都没有成功。对方球员脸憋得通红，弯下腰，篮球在他手中，不停的前后左右运球。
　　这时，景风看准时机，一个跨步，到对方身后，果断的断了对方的球。其他对方球员反应过来，都开始聚拢到景风身边。景风果断又传给无人防守的王凯，王凯站定，轻轻跃起，篮球从手中朝球筐飞去，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进筐，3分！
　　裁判哨声响起，我和轩然抱在一起激动得连蹦带跳，大呼小叫！景风和王凯在跟其他球员们撞肩握手后，笑着走向我和轩然。
　　我忙拉住轩然，怕她生扑上去。轩然回头看我，妩媚的一笑，说，“我知道要矜持~“ 那笑容太妖娆，让我一惊就松开了手。
　　轩然走到王凯面前，特别委婉含蓄的抓住王凯的球衣，说，“这个可以给我留作纪念吗？”王凯脸一下红了，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景风笑着对我说，“轩然怎么了，有点反常啊！”
　　我抬眼意味深长地笑着对景风说，“挺正常的啊！你觉得不太正常是你还不太了解她！对了！刚才轩然说，你被他们撞到了？！”
　　“你都受伤了，还上场？” 我拿起景风的手详细端看。
　　景风看着我，笑了，“因为你在呀！”
　　夕阳下，景风的汗珠闪闪发光。我抬头，看向天空，晚霞一片红色，漫延整个天际……
　　落日的余晖映射到一教的窗上，泛着光。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挺拔的站在二楼的窗边。我回身看见他，但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奋力地朝他挥手，可对方却没有回应……
　　No.135
　　五班半决赛失利的第二天，球队的男生就集体剃了光头。小胡子气得在走廊来回踱步，胡子根根直立，让他们一字排开站在他们班级门口。“你们是和尚吗？”声音如雷贯耳，响彻整个走廊。
　　轩然非要拉着我去看热闹，我本想制止她，却反而被她拽着往五班的方向走。路过的时候，轩然故意逗留，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她拖走。
　　“你想干嘛？” 我拉着轩然的胳膊小声呵斥她。
　　“他们平时那么嚣张！我就是要看看他们现在被打败的样子！”说完，轩然一拍脑门，“我怎么忘了，刚才就应该给他们拍下来！” 她转身就要回去，我赶紧拉着她往前走。
　　“你上香也得看时候，没看人家主持训话吗？！你不怕手机被没收啊？！”
　　轩然被我说的话逗乐了，咯咯笑着往前走……
　　我们本想着走到走廊尽头，从另一头楼梯下去。可穿过走廊人群，远远地就看到杨帆和唐宁并排站在阳台边，背对着我们，看着外面，我的脚步不禁慢了下来……
　　轩然也看见了，咬牙切齿地说，“妖孽~小胡子就应该把她也顺便收了！他们俩不会真好了吧？” 轩然扭头看我。
　　我摇摇头，轩然狐疑的看着我，“不是？还是不知道？”
　　“你家住海边吗？管那么宽！” 我的声音好像太有穿透力了，杨帆的身影微微要转身，我赶紧拉着轩然跑进楼梯口。
　　轩然一边被我拉着下楼，一边说，“小样儿，瞧你吓的！我们决赛对战十班，你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吧！”
　　“哪是里？哪是外？”我问。
　　“战场无父子！不！是兄妹！懂不懂？！” 轩然严肃认真的说。
　　我没说话。
　　“六亲不认！大义灭亲！知不知道！你到时候，可别给杨帆加油，涨对方志气！你听到没有！这是关系到士气的事儿！” 轩然不依不饶。
　　“知道了！你就安心吧！”我应付着说。
　　No.136
　　决赛的日期很快就定了下来，周六下午四点。天气既不会太热，也不会太暗，更重要的是这个时间全校的同学都会去围观。小胡子不知道从那知道了消息，勒令我们更改比赛时间，说是会造成拥挤，容易发生踩踏事件。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杨帆和任意还是把时间调整到了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自习课。
　　路遥之前并不太关心我们的比赛，态度是不支持也不反对。可自从半决赛赢了后，路遥觉得球场上的拼搏这是集体荣誉感和凝聚力的一种体现，也跟轩然一起组织决赛，跟我们班男生一起研究战略战术，这让我们班更加肆无忌惮地激情燃烧起来。
　　决赛的到来，让我们都又紧张又兴奋。我们班和十班同学都早早的到达篮球场，分别站到了球场的两边，占据最有利的观看位置。轩然特意让杨帆请了体育队的总指导杨教练作为裁判，小胡子站在裁判身边，双手插臂在胸前，审视着球员和观众。那些其他班级的同学舍命逃课来看的，装作坦然地挺直胸脯，但是极力的避免与小胡子对视。
　　球场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的水泄不通。当然，站在一教顶楼，拿着望远镜观看的也很醒目，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教师团，怪不得小胡子没有拉警报，去抓人。
　　路遥还有老刘也到了现场，分别霸气地站在赛场中线的两边，好像双方教练在对峙。十班的人数本来就少，还大部分都是男生，拉拉队中很多外援在充数。而我们班拉拉队长彭轩然同学早早就对我们全体女生进行了培训。她让我们女生，每人手里都拿着一瓶水和一条毛巾，在任何球员下场时，都可以随时补充能量和得到温暖和鼓励。于是，我们一字排开，好像是饭店的招待员。我还在庆幸还好轩然没有要求我们必须着装，可一转头发现到家都穿着校服和白色T恤的时候，不禁哑然失笑。
　　刘涛从后面挤到我身边，“笑什么呢？”
　　“你怎么来了？”
　　“什么话！我兄弟上战场，我能不来吗？”
　　我看了一下他身边，问，“文琪呢？”
　　“她是好学生，得好好学习！ ”我用眼神撇他，刘涛嘻哈着撞了我一下肩膀，“一家派一个代表就行了！”
　　“你脸皮又见长呀！” 我笑着打趣他。
　　刘涛笑笑，“承蒙夸奖！”　然后，朝着杨帆狠劲挥手，杨帆也朝挥了挥手。
　　“你站到对面吧！”我压低声音对刘涛说。
　　“为什么？“ 刘涛诧异的问。
　　我附在刘涛耳边，“这边都是我们班的人，你给十班加油，就不怕被群殴吗？！ ”
　　刘涛恍然大悟，笑着点点头，刚转身，就又扭头对我说，“我们打赌吧！输了请客！”
　　我笑着问，“你压谁？”
　　“我当然压杨帆！”
　　“算我一个！” 轩然在旁白霸气十足地吼道。
　　“嘟……”，一声哨响，篮球抛至空中，球场周围安静下来。杨帆一个跳跃，狠狠的把球拍向了我们班的球场方向，任意赶紧追去。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杨帆今天特别不同，好像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卯足劲儿要证明什么。唐宁站在对面球场边中间的位置，比十班的啦啦队任何人喊得都欢。当然，轩然也不甘示弱，差点就要去抢小胡子的扩音器，被我和高畅拉了回来。芷瑜在我身边专注地盯着球场，生怕错过什么……
　　球场上，战况激烈，路遥和老刘分别站在自己的篮筐下面，摆出临危不惧，视死如归的架势，我看着都觉得危险。大家都深深佩服他们的大义凛然，没有人敢去拉他们下场。
　　裁判哨声响起，休息时，景风走到我身边，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他拿起我手中的水就喝，我提醒他，“别喝那么快。”
　　他笑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我一边躲，一边笑着把毛巾扔到了他脸上。景风随手一擦，递给我，“要不要换人？你休息一会儿？”我问。
　　景风笑着摇了摇头，“再等会儿~” 说完，伸手又摸了一下我的头，“等我把第一给你拿回来！”
　　哨声响起，景风和杨帆他们又重回赛场。刚才我用余光看到了，唐宁抢先于十班女生给杨帆递水，而此刻，唐宁手里拿着我送给杨帆的运动毛巾，她另一只手拿着半瓶水，骄阳下微红的脸庞显得更加妩媚动人。轩然看我晃神，用胳膊肘无情的怼了我一下，“想什么呢？”
　　“没什么~” 我微笑了一下，示意轩然看球。
　　比赛进入下半场，虽然球员体力消耗很大，但是，节奏更加快了。景风和任意被换了下来，杨帆却还在坚持，我不免为他担心。杨帆有几次被断球，有点急躁起来，几次投三分球失误，导致比分打开了一点。
　　可就在小胡子上厕所的功夫，我们班的刘琦不知跟杨帆擦身间说了一句什么，杨帆就猛冲过去要打他，被我们班的同学拉住。刘琦见状，也摆出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要往前冲，被王凯挡住，刘涛倒是眼疾手快一下子就跑上场，困住了刘琦。我们两班班主任和球场外的同学也纷纷上场拉架，裁判吹响了口哨，杨帆被罚下场。
　　杨帆愤愤不平的退回场边，我一直紧紧盯着他，手捂着心口，疼得厉害，可是他却一直没有看向我。
　　唐宁快速地迎了上杨帆，把水和毛巾递给他，杨帆拧开瓶盖，喝了两口，然后，拿过毛巾，擦了一下脸，就把毛巾搭在了肩上。拿着剩下水，面色铁青的站在球场边。唐宁站在他身边，脸上挂着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微笑……
　　刘涛在杨帆身边站了一会儿，杨帆跟他说了什么，刘涛一溜烟跑到我身边告诉我没事，别担心。
　　杨帆下场后，十班的攻势明显减弱。几次防守也都有漏洞，比分渐渐拉开……
　　裁判哨声响起，最后，竟然以相差十几分赢得了比赛。可面对轩然的欢呼，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把水和毛巾交给轩然，就往杨帆方向挤去。但是，人太多了，我举步维艰。
　　这时，我感受到了身后一个坚实的身躯挡住了我身后拥挤的人群，我回头，发现是景风。他笑着，用双臂环住我，双手抵在我前面，抵挡住我前面的人。我被他环绕在了一个安全区里。我低声地说了声谢谢，就又继续往杨帆的方向前进……
　　可当我们好不容易，挤过拥挤混乱的人群，却只看到杨帆和唐宁夹杂在人群中离去的背影。夕阳中，他们背影显得那么和谐，我心底却掀起了层层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