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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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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在一旁咽了口唾沫,瞪大了眼睛,呆住了。
那人对上容安的目光,漫不经心的对他解释道:“他还是安静点的好,话太多,吵得人头都疼。”
顿了顿继续对容安说道:“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要听我的话,这城隍庙还有人来进香,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容安考虑了片刻,点点头答应了,转身把发呆的吉祥唤回神来,嘱咐道:“我去去就回,这件事办妥了,我再与你去寻容定。”
吉祥愣愣的点点头,容安便抱起小梨随那人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去,只留下吉祥一个人站在门口久久回不过神来。
等容安他们已经走出好远,吉祥才回味了下过去一天里发生的一切,这简直是他生命里最离谱最惊心动魄的一天啊。
元京的街头喧嚣未退,偶尔还是能听到有人在议论容府的那场大火,不过这场灾难终究只是变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容安跟着那人出了城隍庙,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挥手化出了一间屋子,与之前喝酒的屋子别无二致,随即把那女子放了出来。
那女子欠了欠身,那人示意她坐下,她施施然坐到了一侧,一点不似初见时厉鬼的模样,那人问道:“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生辰八字,尸身何处,一一报来。”
那女子抬了抬眼,犹豫了片刻,说道:“小女子名叫陆蒙欢,癸巳年三月初七生人,通州人士。我爹爹不信我救不回来,我的身子还好好的在家里放着。”
那人忽然笑道:“这就好办,你接着说。”
那女子面露悲伤得接着说道:“我本是通州知府的独女,家里人疼爱有加,也择了夫婿,也算是顺遂如意,哪知就在出嫁前三天,我忽然一梦不起。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魂魄竟然离体了,白天只敢躲到见不到光的角落,入了夜才敢出来,我能看到自己躺在床上,但是别人看不到我,我也回不到自己的身体,最开始丫鬟只当我是睡着了,后来才发现我是彻底叫不醒了,呼吸却还在,我爹又是请郎中又是请道士的,郎中说不出个所以然,道士说是魂魄被勾走了,开坛做了好几趟法事也于事无补。临近婚期,始终纸包不住火,好好的婚事也告吹了。”
容安听到这里,瞥了那人一眼,忽然打断她问道:“那你是如何得知你的名字是因为被从生死簿上撕下来才发生如此变故?”
陆蒙欢看了容安一眼,颇有些不甘的说道:“我本以为是我命该如此,正想认命,哪知竟叫我从地府的喽啰那里听来,就在我一梦不起的那天魔君祝余大闹了阎罗殿,还撕走了一页生死簿,我费了好大力气才知道,魔君祝余要取的就只是你的名字而已,我不过是个被波及的倒霉鬼罢了。”
陆蒙欢说完,叹了口气,容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事情不是他所愿,也不知魔君祝余为何会去撕掉他的名字,但这事终究是因他而起,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容安伸出手拉住那人的手,请求的话还没说出口,怀里的小梨十分不安的动了起来,容安收回手,低下头十分安抚的一边询问“怎么了”一边给小梨顺了顺毛。
待小梨安静下来,一抬头正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黑眸,那人正看着他,容安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问道:“那个,你之前说可以把她的名字再写到生死簿上去,要怎么做?”
陆蒙欢也把视线投了过来,那人依旧是不疾不徐的样子说道:“如果她的名字是被撕掉了,那我自然有办法再写上去,如果不是,那也有不是的解决办法。”
陆蒙欢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没等她开口,那人便继续说道:“多说无益,我们去看一看便知分晓。”
容安问道:“那我们是要先去通州吗?”
那人答道:“正是。”
随即那人伸手化出一个小瓶子,向陆蒙欢说道:“路途还长,委屈姑娘了。”
陆蒙欢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那人和容安,便化成一缕白烟钻进了瓶子,其实,陆蒙欢心里明白,她除了相信这两个人别无他法,说不定真的能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如果非要死磕说不定真的是空留一腔怨恨。
那人把瓶子递给容安,容安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问道:“让我保管?”
那人“嗯”了一声,点点头,见那人眼神笃定,容安便郑重的接过来小心翼翼收好,生怕手滑就误了别人的性命。
“走吧,天已经亮了。”容安随着他的话踏出了屋门,外面的天确实已经大亮了,不禁想到那人若是鬼王,大白天也能四处闲荡?便想看看那人。
刚一转身,只见那人站在那屋外扬了扬手,法术幻化成的屋子瞬间化成黄叶在那人周遭凋零,有风经过还带起几片叶子像是蝴蝶翻飞,像极了一副绝美的秋日图,每一片叶子都在晨曦的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可是落叶终究显得凄凉。
可那人确是带着笑站在漫天纷飞的落叶里,像是倚着这景在等什么人,终于等到了的样子,把落叶的悲凉冲得极淡。
容安不由得看得愣住了,两人就这么对立着站着,直到那屋子全部化成落叶,容安才回过神来,只有那人肩头的落叶还能依稀勾起这场景。
容安往前走了两步,想伸手拍掉了那人肩头的落叶,那人竟截住了容安替他拍叶子的那只手,容安被他这么一抓,被他吓了一跳,一抬眼便对上那人如潭水深沉的眸子,眼里有欲言又止的隐忍。
看的人心头一滞。
容安见他忽然间面色严肃,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想抽回手来,却发现他抓的很紧,容安有些结巴的解释道:“我···我只是想帮你拍掉肩上的落叶,怎么了吗?”
那人的眼睛忽然暗了一下,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迅速的松开了钳制容安的手,说道:“没事,我们走吧。”
容安缩回手欲盖弥彰的摸了摸怀里的小梨,才恍惚反应了一下,震惊的问道:“走?我们走去通州?”
那人见容安这反应,一扫脸上的失落忽然升起一抹调笑,说道:“不走着去,怎么去?”
这通州虽是元京近州,但是最少也得两日的脚程,这要真是走过去怕是黄花菜都凉了,容安皱了一下眉,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鬼王阁下也喜欢这样捉弄别人呢。”
容安这一问不过是试探他的身份,哪知道那人却丝毫不予以回应,既不承认也不反驳,说道:“所以呢?去是不去?”
那人还是眼角带笑的看着他,容安摸了摸怀里装着陆蒙欢魂魄的瓶子,不能丢下她不管啊,攥了攥袖口,答道:“去,去,去。”
说着那人便要走,容安赶紧跟上脚步,他本以为他不过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走了一个晌午,容安抱着颇有分量的小梨,手比腿先酸,不禁小声嘀咕了起来。
“小梨啊小梨,看着不怎么,抱着还挺沉。”
小梨在他的怀里挣扎了几下以示抗议,容安看着肉滚滚的小梨,心想,准你吃不准人说啊,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那么胖,像猪一样,松鼠猪。
松鼠猪,真有这么个物种得多丑?太滑稽了,想着那模样便出神的笑出了声,没注意脚下的路,一头撞上了前面的不知名路障。
那人似是故意停在容安面前等着他撞,容安抬起头斜他一眼,心想这个人还真是闲的慌,侧过身绕过他继续往前边走。
远远的就看见官道旁有买茶水的小店,容安走了一晌确实有些饿了,便快步走了过去,捡了个角落坐,那人也跟了上来,茶博士赶紧迎了过来,擦了擦桌子,问二人需要什么。
容安扫了小店一眼,问道:“赶了一晌的路,店家有吃食么?”
那茶博士顿了顿笑道:“这官道上走的大多是赶路的,店里只有些馒头什么的吃食,茶水倒是富余。”
容安心想总比饿肚子强吧,便答道:“馒头也成,再上一壶茶。”
茶博士应了声“好”便转身准备去了,容安这才注意到,店里的人还不少,着装各异,尤其有一桌穿黄袍的看着不像是普通人,不时有人向他们二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容安小心翼翼的收回目光,审视了一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狼狈,长袍的衣摆不知何时被划了长长的一条口子,再加上自己抱了只松鼠,确实有些引人注目。
再看看那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对面,眼神若无其事的落在容安身上,容安迎上他的目光,问道:“看着我做什么?”
那人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还看不得了?”
容安正想驳他,茶博士就喜笑颜开的端着茶来了,放下东西说道:“茶来了,茶来了,小的给公子配了点咸菜,还望公子不要嫌弃才是。”
容安空出一只手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道:“不嫌弃,不嫌弃。”
那人见他吃的狼吞虎咽的,皱着眉给他倒了杯茶放到手边,待容安啃完第一个馒头,正准备拿第二个的时候,那人一把伸手拦住了他。
慢悠悠的开口道:“去通州再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