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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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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章:
林珂思沙哑的声音在病房里犹如天籁,让站在病床旁的两个人喜极而泣。如果不是怕女儿身上难受,林母几乎要紧紧搂着林珂思大哭一场,发泄她这段时间的所有担忧和不安。林父也双眼含泪,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闺女醒了,醒了就好。哪儿还难受不,爸找医生来再给你瞧一眼。”
林珂思摇摇头,她感觉自己全身僵硬沉重。想挪动双腿,但右腿异常疼痛,左腿也像灌铅一样。想转身,但身上似乎被裹缠着,紧绷绷的,还有周身的皮肤感觉阵阵刺痛,但一些地方又麻麻痒痒,十分难受。她能感觉得出自己的脸和脑袋也被绷带缠着,脸上隐隐作痛。她不是哪儿难受,她是全身难受,只是现在说不出话来。
她转过眼,缓缓打量周围,原来自己正在一间病房里,原来自己已经回到祖国,回家了。原来,自己还活着,活着,真好。她想笑,庆幸自己还活着,可是心脏却一抽一抽地疼。自己活下来了,其他人却都死了。
她想起那段硝烟弥漫的日子,想起那几个死去的朋友,想起梦中他们向自己挥手告别,想起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看到的一切,想着想着,眼前一片迷蒙,泪水缓缓凝聚,沿着眼角浸湿了缠满脸颊的绷带。
“闺女,别哭,你哪疼?跟爸说。”
不待林珂思回答,林父立刻站起身,风风火火地走出病房去找医生。
林母在一旁忙给她擦眼泪,“女儿啊,咱不哭啊,有啥委屈跟妈说说。唉,你咋伤得这么重呢,还好,你醒了,不然我跟你爸都要急死了。”林母也在旁边抹泪。
闻言,林珂思看向自己的妈妈。眼前的人就是自己近十年来未曾见过面的母亲,她与自己小时候见过的模样不太像,可能以前全家生活比较艰苦,她太过操劳,无暇装整自己,如今她生活优越,注重保养,模样反倒比以前更年轻精致了些。反观自己父亲,明明只是刚步入中年,可那满胡子拉渣,苍老的面容,斑白的头发,佝偻的背脊,一点都不像他的年龄,生活的重负,让他衰老的步伐比岁月走得更快。
林珂思看着眼前关心自己的母亲,轻声说道:“妈,我没事了。”
自从经历了战火,和朋友的生离死别,自己又在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她现在对父母已经没有任何怨恨。人生在世,除死无大事,其他的事在生死面前简直微不足道,何况她也渐渐理解父亲母亲当初的选择。
林母发现女儿并没有反感排斥自己,心里很高兴。她一直小心翼翼,担心女儿会像以前那样,对自己熟视无睹,言语冷淡,如果女儿真的不愿意再见到她,她会立刻离开,不过对于女儿的关心,她是一点都不会减少。
林母想,自己要不要现在就跟女儿说回家疗养的事?先前她自信满满,如今又有点底气不足,其实她也没抱太大希望。
“女儿啊,我跟你继父,还有你爸,商量了一下,等出院后,你就搬到妈那,好好疗养一段时间,让身体完全康复,你觉得怎么样?”林母觉得,这事早说晚说都要说,绝不能拖,她也担心林父会阻挠,趁着那老头子不在病房,赶紧问一下女儿。
“妈,我,就在医院养好了再出院吧。”林珂思不再是那个任性自我的人,她学会了宽容,也学会了替别人着想。听到母亲这样说,她觉得不管自己选择哪一方,总归会有一方伤心,她既不想伤了母亲的心,也不想伤了父亲的心,那不如自己就在医院养好再说,他们可以到医院看自己。
只是,如今自己伤病未愈,没办法照顾崇生,不如让母亲代为照顾好了。于是,她继续说道:“不过你可以把崇生带回家,好好照顾一阵子。对了,崇生呢?”林珂思这才反应过来,孩子没在她身边,她顿时慌了起来,身体也稍微有点力气,她挣扎着要起床找孩子。
林母听到女儿的拒绝,虽然意料之中,但也有些失望,她本想借机会缓和女儿和自己的关系,正要再继续劝,忽而又听她提到一个人,想起应该是她带回来的小婴儿。看到女儿紧张挣扎的模样,她连忙安抚道:“是那个婴儿吗?他很好,在医院育婴室里养着呢,没啥毛病,就是营养不良,不过养了一段时间,现在身体好多了,医生说可以随时接回家。”
林珂思听林母这样说,心下稍安,也不再挣扎了。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林父和医生走进来。
林父急忙走到病床旁,看着林珂思,焦急地问:“闺女,哪儿不舒服的,快跟医生说说。”然后又转过头对医生说:“医生,我闺女醒了,不过,刚才痛得都哭了,您给瞧瞧。”
医生给林珂思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他问题。转头对林父林母说道:“病人目前各项生命体征正常,没有出现严重并发症,病情稳定,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可能是因为伤口尚未愈合,会有些疼痛。这样,我等会儿开些药,缓解病人的疼痛感。”
“好,好,谢谢医生。”林父听到医生说闺女没有生命危险后,连连道谢。这时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其实林父一直提心吊胆,即便林珂思醒来,他也担心她会不会又突然发生其他状况,如今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他就安心了,只要好好静养,闺女身子总会好起来的。林父送走医生后,又回到病床旁,继续守着自己闺女。
林母朝林珂思说道:“我去把孩子抱来,你别担心,好好躺着。”说完,转身走出去。
不一会儿,林母就抱着一个小婴儿走进病房。
婴儿身上的衣物已经焕然一新,原本黄黑色肌瘦的小脸现在也变圆了些。大眼睛还是原来那样,骨碌碌转动,往四周瞧,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有些好奇。
林母特别稀罕这孩子,觉得这孩子真的很惹人疼,脾气好,不哭不闹的,就算进到陌生环境,见到陌生人,他也只是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不像其他婴儿,动不动就哇哇大哭,声音让人脑壳生疼。
她抱着孩子往林珂思面前探过身,好让她能够看到孩子。“女儿,你看看,孩子好着呢,小脸儿都圆了,他特别乖巧。对了,他叫啥名字?他父母呢?”
林珂思没有立刻回答林母的问话,她看着小婴儿,小婴儿也看着她。她知道,小婴儿已经不记得自己了,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而且自己现在全身裹满绷带,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认不出来很正常。不过她很欣慰,自己拼死也一同把他安全带回来了。想到那位倚靠着残墙默默离开人世的孩子母亲,死后眉梢仍留有那一抹忧愁和眷恋,自己曾答应她,要好好照顾孩子的。
“他叫林崇生,崇高的崇,生命的生,他父母......以后我就是他的妈妈。”林珂思的声音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有些悠远,如同叹息。
林母和林父两人面面相觑,发现自己女儿与以前大不一样,变得沧桑、成熟、懂事,性格也变温和,对人不再冷淡,对事也不再漠然,性格转变很大。就像对这个孩子,若是以前的她,估计连一眼都不会瞧,更不用说带他回来,还要当他的母亲。
他们不知道女儿在国外遭遇到什么变故,以至于让她变化如此之大。当她身受重伤被抬回来时,两人直觉她遇到的事情绝不简单。两人有心想问问林珂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见女儿伤病未愈,精神十分不济,于是便放弃。来日方长,他们总能知道的。
最终,林珂思决定继续在医院养伤,林父被她赶回家休息,乖巧的林崇生被林母高高兴兴地带回家抚养。
林母和现任丈夫没有子女。她的丈夫也是二婚,与前妻育有一子,儿子判给了前妻。林母和丈夫生活虽然和睦,却也平淡,丈夫对她体贴关怀,但是没有孩子的家庭,总是少些热闹欢乐。这次虽然没有把女儿带回家,但是有这小婴儿陪伴,她也很知足。
死亡沙漠里,那条神秘的死亡航线上,一架客机被两架战机挟持着,正朝着那个神秘的荒漠幽谷飞去,历史还在继续重演......
库拉坎的人又一次截胡成功,一辆辆满载货物的大卡车正朝着沙漠深处驶去。这次他们的对手并不是武装分子一伙势力,而是两股势力联合,对他们进行激烈反击,但是在库拉坎堪称魔鬼训练下的一群亡命徒眼中,那都不值一提,他们一路高歌,带着胜利果实返回老巢。
要问库拉坎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夺了这条死亡航线,自己“经营”?每次都要大杀四方,虎口夺食,实在不太方便。
其实库拉坎感兴趣的并非这条航线本身,而是这个辐射范围如此庞大的信号干扰系统,一条航线算什么?如果拥有这个干扰系统,多少条死亡航线他都可以复制出来,他野心勃勃,有着更大的企图。
他不知道这条航线的干扰装置是谁设置的,在他进入死亡沙漠时,这条航线便已存在。他曾派人调查,还带回一批武装分子拷问,但是对方也不甚清楚,只说奉命开凿出这么一条航线,专门劫持过往的飞机。最终,库拉坎的调查一无所获。
他又派人在沙漠四处寻找干扰源,但是沙漠太大,除非把其他势力全部清除出沙漠慢慢查,否则他的举动肯定受到那些势力的阻挠,毕竟死亡航线算是整个沙漠区域的补给线。他虽然是沙漠其他势力惧怕的地头蛇,但是如果引起整个死亡沙漠所有势力的联合攻击,他绝对会元气大伤甚至全军覆没。而如今,国际上的一些势力也开始关注这条航线,也在打这个系统的主意,他要面对的是更多更强的对手,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
沙漠深处,灰突突的房子中,一间守卫森严办公室里,库拉坎正在跟一批专业人员开会。下面人人正襟危坐,只有他一人坐上首,斜倚着沙发,十分惬意。
“还没有查出那东西装在哪里?”
库拉坎一贯冷酷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这......”
其中一个略微瘦小,戴眼镜的男子战战兢兢嗫嚅着。
他是辐射电磁干扰方面的研究员,受聘进入沙漠寻找辐射干扰装置,但是他和他的组员们在茫茫沙漠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顿时有点气馁。
据他和组员推测,若辐射干扰的磁场越强,辐射源应该更接近才对,死亡航线及其空中区域应该是强磁场干扰区,所以他猜测辐射源应该就在离航线不远处,于是,他们用专业磁场测试仪按照一定范围进行地毯式搜索,但始终没有找到,这令整个调查小组百思不得其解。
男子只是个研究员,对自己所处的环境并不了解,也不清楚自己受雇于什么样的组织,只知道佣金很可观,而自己和组员的任务就是找东西,研究出这东西的组成结构,然后无限复制。这任务在他看来十分简单,但碰了这无数钉子后,他们的意志有些消沉。他觉得如果自己一直找不到那装置,估计上位的那个男人会让他和组员们直接见上帝。那个男人虽然言语淡淡,给他的感觉却十分危险,他开始对自己盲目接这个任务有些后悔,对自己目前处境有点担心。
他抬头看了库拉坎一眼,又害怕地垂下去,哆哆嗦嗦地从文件袋中拿出自己写的调查资料报告,按照资料内容一五一十地汇报调查结果。
言毕,研究员静静地等待库拉坎的下一步指示。
库拉坎眼睛扫了一遍在座的人,最后落在研究员身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说了这么多,结果还是没有结果。是么?”危险的语气,显示他已经隐隐发怒。
研究员见库拉坎盯着他看,猛咽了口吐沫,硬着头皮磕磕巴巴说道:“也,也不能这么说,据我和组员们推测,如果是辐射电磁干扰,必定是有一定范围和强度的,空间辐射干扰有多种方式,路径也不一样,其分布也十分复杂,而且有可能是复合型干扰,这样的话......”
库拉坎挥手打断研究员准备的长篇大论。“我只要听重点,你们什么时候找到那装置?我的复制计划什么时候可以实施?我不喜欢浪费时间,更不喜欢浪费我时间的人。”
组员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就目前形势来看,他们的工作正处于无头绪焦灼状态。但面对雇主,他们却没办法直言。
作为组员们的领队,研究员顶着巨大压力,认命地继续说道:“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分析干扰的模式,然后找出其分布,根据分布区域查找,时间的话,尚未确定。”看见库拉坎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研究员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我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记住,我是个很守时的人。”库拉坎把玩着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这是一款刚到手的新式女士手枪,他目前还没有想送出的对象,所以自己先玩一阵。
他把小拇指穿进扳机处,枪跟着他小拇指打转,枪口正对着下面坐立不安的几个调查人员。他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外加惊恐的目光中缓步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