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故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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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诗阙那日的话犹然在耳，沈无意在马车上将那日听到的关于诗阙要的那个人仔细的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
她是不太信，那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
不然，需要她来出手？
她将那位宫女的画像看了一遍之后便让诗阙收了回去，随便将一位女子的画像带在身边不太像话，那又不是陆安然。
所以到了恶人谷，她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这人。
真儿打点好今晚要落脚的地方，便从马车里将沈无意迎了出来。
“主子，这儿已经到了恶人谷的边缘了，往前再行十里就入了恶人谷的范围了，小姐这次没拿令牌给我们，怕是不太好进去啊。”
真儿将沈无意往小客栈里领，里面早有掌柜的安排好的客房，还有准备好的晚膳，就等着沈无意来了。
老板看见机灵古怪的白衣丫鬟和气质不凡的黑驰冥道姑踏入店内，赶紧掏出笑脸上前伺候着。
这可是个大客户啊！
丫鬟进来订房的时候一张银票直接糊他脸上，一开口就是：
“今晚你这店，我们家主子全包了，给你半柱香时间把其他人请出去。”
恶人谷是什么地方，穷凶恶极之地。
对，重点是穷。
难得一见出手这么阔绰的侠士，掌柜的心潮澎湃，想着能将这位道姑多留两日，那真是够吃一年了。
“这位老板，厢房已经备好了，真儿姑娘吩咐的饭菜也备好了，只是...我们这儿条件有限，您要的时蔬确实没有，您看...”
掌柜的有些为难的说着，他是想留着这贵客，可......好像有些难。
毕竟这位道姑看起来还真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主，一身罕见的黑色道袍，傲人挺拔的身姿，面若冰霜，目如深渊，看上去竟比男子还要有气势得多。
而这长相，就连年轻时的恶人谷第一美男子王谷主，怕是也要甘拜下风。
“无碍。”
沈无意只是留下轻飘飘的二字便跟着真儿上了楼梯，将掌柜的留在楼梯口，呆若木鸡。
这...声音...神仙在说话？
沈无意入了房中坐下就餐，饭菜都是刚做好的，还冒着腾腾热气，她很满意。
“真儿，你之前都是怎么联系殷芙的？”
真儿咬着筷子，想了半天，又将这名字重复了一遍：“殷芙？”
“那个给主子里解毒的秀坊姑娘？？”真儿突然将名字和真人联系了起来，吓得差点握不住筷子。
这是她以前奉命送到沈无意床上的人，马嵬驿茶馆沈无意和诗阙会谈之后，沈无意就跟她说过，以后不要随便给她找姑娘来解毒，她会生气。
主子这是...要秋后算账吗？
沈无意待她不错，向来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都被允许和沈无意同桌吃饭。但现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抛出这种问题给她，是想她消化不良吗？！
“嗯，是她。”沈无意吃相极好，就如陆安然曾经所说，看她吃东西就是一种享受。
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格外修长，握着筷子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羡慕那双筷子......
“她是恶人谷的人，单修云裳心法，从华山离开之后，她只能回恶人谷。你联系她一下，让她来见我，最好今晚。”
沈无意在真儿快下跪下喊“爹，我错了！”之前，把话说了完整。她看着真儿煞白的小脸还有惊慌失措的眼神，没忍住，眼睛一眨，嘴角一勾，笑了。
“主子......别这样......我纯直，你收着点，别给我掰弯了。”真儿的心情起起落落，吓得快破胆之际被宣告赦免，心情放飞之际又被沈无意这撩人的表情一戳...还好她铁直，差点稳不住！
“不过，主子啊，这大晚上的叫殷芙过来，是不是不太方便？”真儿挤着眼，隐晦的提醒沈无意：可是你自己发誓要为陆女侠守身如玉的啊！你别出个差就乱来啊！
“就是夜深人静无人时才方便。”沈无意笑得饶有意味，随即放下了筷子，她吃好了，“有的事，光天化日之下，不能做。”
真儿一个冷颤，放下筷子，她也没心情吃了。
不懂自家主子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作为丫鬟，自然主子吩咐什么，她就做什么咯。
“那我去联系殷芙姑娘，然后她深夜里来客栈一趟。一会儿我会让小二来收拾，主子你先歇着。”
真儿行了礼，就退出了房间，表情极为不自然，走的时候跟跑并无区别。
沈无意无奈的笑着摇头：“这丫头......”
她知道真儿在想什么，也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所以不免觉得真儿有时聪明得过分，有时又蠢得让人无奈。
但是徒弟是自己选的，哭着也要教下去。
不是每一个女子都像陆安然那样，天生聪慧，学习能力极强，无论武学还是文学，皆是一点就通。
想到这儿，沈无意嘴角下垂了不少。
她想陆安然了，格外想。
真儿办事效率很高，沈无意不过看了几页书，她就已经回来了。
“主子，殷芙姑娘到了，在客栈外枯树林等着呢，你看是我带她上来，还是......”
沈无意放下手里的古籍，抬头看了看真儿，问道：“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真儿的震惊掩饰不住，眼里除了惊还有崇拜：“你怎么知道？道士真的都会算命吗？”
沈无意微微抬眸，瞥她一眼，站了起来：“披风。”
真儿立马乖巧的跑去将沈无意的【漆夜·栽火莲】从衣架上取下来，还没等她伺候沈无意穿上，沈无意便自己拿过披风披上了。
黑底的薄绒面料被沈无意绣上栩栩如生的妖冶火莲花图案，她轻轻一撩，真儿只觉得那火莲的花瓣都好似飘了起来。
都说好衣挑人，沈无意却像是天生的衣架子，什么样的外装在她的身上都只是她的陪衬，一身普通黑色驰冥道袍都能被她穿出独有的味道来，何况这独一无二的【漆夜·栽火莲】。
“若她是独自前来，你必定会将她带来这里。你没有，那就证明有不便之处。”穿戴整齐的沈无意对着铜镜里的自己满意的多看了两眼，这披风其实不太配她的道袍，但夜深天寒，凑合披着吧，还好她这脸、这气质能撑得住这搭配。
听到沈无意解答了自己的疑惑，真儿连连点头称是，看着她拉开房门才追上一步问：“不需要真儿陪你吗？”
“不需要，你早些休息吧。”沈无意留下关怀的话便独自出了门。
以前的她可没这么体贴人，都是因为陆安然，她甚至想要温柔的对待这个世界。
陆安然的话，每一句她都记得。
“沈无意，世间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你温柔的样子，比你冷着脸，好看多了。”
枯树林内，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的沉默站立着，在前的粉色人影是一位面容姣好的七秀坊女子，而后则是一脸严肃、持盾保持战斗状态的苍云女官。
沈无意看到两人的时候，不禁低头一笑。
这二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约架的呢。
“意，我在这儿呢！”殷芙看到那抹黑色的影子，但是看那身形和走路的样子就知道是沈无意，立即心花怒放起来，伸出手挥动着招呼沈无意快过来。
而她身后的踏雪则是一脸警惕的看着缓缓走来的沈无意，眼里有藏不住的敌意。
殷芙迈着轻快的脚步向沈无意走过去，那脸上简直笑开了花：“意，好久好久不见啊，真想你！”说着，她就要扑上去抱住沈无意。
沈无意一个侧身，躲开了她的热情，笑道：“女女授受不亲，你家盾娘看着呢啊。”
“什么呀，什么我家盾娘呀！”殷芙的小脸上染上几分霞色，在这昏暗的环境也被沈无意清清楚楚的看了去。
看着沈无意玩味的笑，她接着软声细语的解释着：“她是我名剑大会的队友，先前书信跟你提过的嘛……”
“那你这队友对你可是真的好，你也得好好待人家。”沈无意笑了笑，伸手帮殷芙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粉色披风——陌上窈窕。
这是套披风和裙装的设计还是出自她的手稿，是先前贵妃娘娘让她替天策府和苍云军的女官们设计的华服。娘娘体恤女将军们终年披着盔甲上战场，想着她们也都正值好年华，总得有那么一两身女儿家爱穿的裙装。
华服礼盒是宫内绣女精心制作后分发给有战功的女官们的，只是大多军娘和盾娘都嫌服饰太过娇媚不好意思穿，然后转赠了自家姐妹或者其他亲人。
这华服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物品，好歹出自宫廷，珍稀可贵。
两人寒暄起来就像一对重逢故友，没有丝毫的尴尬，更让人看不出这二人先前有过那样特殊的关系，和那样特别的肌肤之亲。
踏雪不知道二人之前是何关系，但是常听殷芙在她面前提起沈无意，每每说到都是一脸仰慕，她就很不爽。看着二人相谈甚欢，小声说大声笑，话少的她忍不住上前打断：“玄甲苍云，踏雪，久仰前辈大名。”
“久仰大名？江湖上知道我名字的，都是我的仇家啊。”沈无意大方的开着玩笑，拱手回礼，“纯阳沈无意，不敢称盾娘你的前辈。”
踏雪平时不苟言笑，也不知道怎么和沈无意这样的人打交道，听沈无意的话之后也只是老实回答：“殷芙常常提起你，所以我才知道你。”
“哎呀！踏雪！你这个呆子！”殷芙赶忙上前拉开踏雪，将她和沈无意的距离再分开一些。踏雪常年不是戍守边关就是和她在名剑大会同其他江湖侠士比试，哪里能知道沈无意是个性情古怪，阴晴不定的世外高手。她真怕这呆子一句话惹沈无意不高兴了，沈无意一招过来还不够踏雪死个五六七八九十次的！
“你！去那边等我！我和意说正事呢！”她将踏雪拉到一边，指着一颗树干极为粗壮的枯树发号施令。
踏雪板着脸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委屈，但终还是抿紧嘴唇、抱着自己的刀盾，乖巧的去了枯树下。
“她倒是很听你的话。”沈无意笑意更浓，对殷芙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故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