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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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沈无意看着窗外心中一片茫然，她的人生，因为贵妃变得斑斓，却又因为诗阙变得灰暗。她转身朝着窗外，闭上眼睛感受着寒风的凉意，深呼吸一口，好像真的能闻到雪的味道。她想陆安然了，想得竟然有些心痛……
诗阙回到桌前，用手托着下巴，她看着沈无意，有些不解，问：“你为什么会对她动心？以前帮你解毒的秀姐，还有现在住在山下的毒姐都比她好看，并且都倾心于你，而且不要名分也愿意陪着你，不都比她好？”
沈无意无奈的笑诗阙是看不到的，她回答着诗阙的问题：“那你有觉得我比娘娘好吗？”
诗阙笑了笑，没有回答，对她来说，这根本不算一个问题，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她的贵妃娘娘更好：“嗯，大概是明白了，所以她的存在会让我们原本已经平静的生活发生变化，变得复杂。”
“此话何意？”沈无意突然警觉起来，转身看向诗阙，她从诗阙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的不寻常。诗阙的眼眸不像是陆安然那样的浅棕色，也像是她的瞳孔因为身体里毒素的原因时而赤红，诗阙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的黑色。所以每当她计从心生时，沈无意总是能看到她眼珠有一闪而过的亮光。
“无事。你好自为之，和离的事，不要再提了。娘娘不希望看到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诗阙放下了一直握着的茶杯，站起来掸了掸衣裙上的褶子，“你近来身体不错，也没有毒发的迹象，今夜，你怕是不会留我在你这屋过夜了。”
沈无意眨了眨眼，跳过这个话题，也算是回答了诗阙的话。
“那我就去真儿为我收拾的地方落脚了。这几日，我都会住在纯阳，我希望你还是做好你晏沈氏的分内事，不要再给我多添事端了，不然那个女人一个人去明教的路上，我不能保证是否会发生什么意外了。”
诗阙的意思沈无意自然能听懂，这是提醒更是威胁，让她不要再想着陆安然的事。沈无意现在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改变现状，但已经萌芽的想法，就算不用给它浇水施肥，只是日日的阳光也足以让它肆意疯长。
沈无意想脱离诗阙的控制，就算是日后都再也拿不到能续命的药，能和陆安然自在一日便是一日，不用顶着“晏夫人”的名头和陆安然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她也觉值了。只是陆安然离开的时候，那个背影让她不得不怀疑，陆安然会不会和她有一样的想法。
她们两人之间的问题过于复杂，要说欺瞒，她从来没打算过欺瞒，要说误会，陆安然知道的也都是事实，并不是误会。若真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信息不对等的地方，也就是陆安然认为沈无意并不是真的爱她，就这一处而已。
可恰恰这处，也最是致命。
陆安然一个人不知道行至多远，在华山过得太安逸，她已经很久没施展过这么长时间的轻功，等她用尽了气力，再也飞不动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落在一片枫叶林之中。她对中原不熟，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身置何处。原本沈无意送她下华山，华山山脚处有替她安排好的马车在等着送她去想去的地方。沈无意不作纠缠，她完全可以忍到上了马车再情绪崩溃，可是沈无意一再的刺激她的情绪，她是真的控制不住。
现在一个人不知道跑到了哪处，眼看着天色快暗了，大冬天的，又冷又黑，四周围连个人影也看不到，陆安然开始后悔自己发的一通脾气了。
“陆安然你是傻子吗？你不是说自己不喜欢她，不在意那封信、那个人吗？发什么脾气，现在好了，晚上睡树上好了。”陆安然抹着最后的眼泪，愤愤的骂着自己，好像她口中的陆安然不是她自己似的。
抬眼望去，四周的枫树因为季节原因，树叶都掉的七七八八了，地上铺着一层火红的落叶，对比之下，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冷清得突兀。
小猫扶摇直上跳到一颗较为粗壮的枫树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让自己稳稳的靠着。虽说已经到了冬天，多数动物都变得懒散起来，早就在深秋之时就已经建好了自己的窝、囤够了粮食让自己能挨过冬天。可也有不少的食肉动物，越是冬天越会出来觅食，例如黑熊、例如豺狼。
陆安然躲在树上虽然会睡得比较难受，但据她多年野外求生的经验，树上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只有一个随身的行李包裹，是沈无意帮她打包收拾的。陆安然坐在树上，拎着这行囊小心的瞧。看这大小应该也只能装下一些银子、首饰和贴身衣物之类，那些装着沈无意送她的华服的箱子被沈无意让人搬到马车上放着，现在和她算是走丢了。所以她的所有家当就只有这个一个小包裹了，惨。
陆安然环顾四周，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凄惨，甚至还有些饿，肚子好像还发出了不争气的声音，心里还怨着沈无意，但是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想吃沈无意烧的菜。她觉得自己这些时日多半是被沈无意下了毒，不然怎么会这么不清不楚还十分乖巧的留在她身边。
她将包裹放在自己腿上，说是小包裹掂起来还相当的有分量，她在心里怀着一份希望，说不定沈无意在这里面给她装了干粮呢？这素白锦缎裁制而成的大方巾，被沈无意巧手缝制成了一个简易多分层的行李袋，陆安然在打开的瞬间就被这个袋子的精巧设计惊得瞪大了眼睛。
原谅来自西域的她，并没有见过这么讲究的东西，要知道她自己打包行李都是随便找块布把钱财和换洗衣物裹一裹就带出门了，哪像沈无意给她收拾的这个行李，里面银票在一个分袋，碎银子铜板在一个钱囊，换洗的贴身衣物在一层分袋，一套外穿的便服在一个分袋，还有一个分袋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糖霜山楂果。
陆安然将那小包山楂果拿出来摊在手上，忽然觉得眼前染了一层雾气，她记得之前某夜，两人躺在床上聊天，沈无意问她怎么来到纯阳的，她说全靠轻功飞来的。沈无意很是惊讶，问她为何不搭乘马车，她说自己坐马车老是被颠得头晕想吐，沈无意当时掩着嘴笑她不争气。
她以为这件事在沈无意心里不过是一件可以说笑的趣事而已，没想到却被沈无意记在了心里。沈无意怕她辛苦安排了马车送她，却又害怕她乘车不适，悄悄在她的行囊里装下了一包止呕的山楂果。
所以，那个老是欺负她的道姑，对她多少也有几分在意和喜爱，是这样吗？
陆安然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拿起一颗山楂果子放在嘴里，入口便是腻人的甜，但轻轻咬破之后，那酸涩的味道便透过齿缝被舌上的味蕾吸收干净，这味道比那些零碎的记忆更让她眼眶发酸。
现在她冷静了下来，想到沈无意，还是觉得心有不甘。她以为，就算沈无意不提她们两人的事，只要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她总能等到沈无意和她推心置腹的那天，等到那时，就算要她先开这个口，同沈无意尽诉衷肠也不是不行。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沈无意早就和别人拜过天地，或许还入过洞房……不然，为什么沈无意那天同她做那样的事的时候，怎么会那样熟练。
虽然两个人最后的一番纠缠并没有把所有的问题都解释得清楚，但是她做下的决定是不会再更改的了。她不会再到华山，也不会再去纯阳，她再也不想见沈无意……
杀她下不了手，爱她……放不下心中的怨，更接受不了这无名无分的苟合。在陆安然的世界观里，同为女子的二人是不能成婚的，她也可以不要那一纸婚书，可是她要她的爱人只是她一个人的人。
无论她爱的人是男是女，她无法接受和别人共同分享她的挚爱。
陆安然心有怨气是一回事，不客气的用沈无意给她准备的行李又是一回事，眼下是找不到可以投宿的店，今晚她只能在树上睡一夜，但是明天还是会去找客栈投宿。所以，她不客气的翻了翻沈无意为她准备的银票和银子。
“原来她真这么有钱啊……”陆安然拿着那几张大数额的银票，心里算了算这个数，这可是她要杀十来个人才能拿到的赏金啊。她忽然想到，之前沈无意说要写信去组织赎了她，原本以为只是口头一句戏言，现在想来，说不定沈无意还真的有这个实力。
“明教教主亲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挚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