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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脱身 ...

  •   未来几日里,萧文晴时而会去秭归茶楼看看,直到五天后,申屠远也不见了。
      茶楼依旧在经营着,人来人往没什么不同。只是柜台前的掌事换了一个生面孔,萧文晴不认得,想着或许申屠远是外出有事了,过阵子就能回来,或许还能带回萧夜辰的消息也未可知。
      秦山之乱过后,北潇帝卧病,石安然和穆言分头去调查乱军一事,二皇子萧子闫则领命去搜寻太子和萧夜辰的下落,却一直无果。
      上次申屠远的话让萧文晴多有在意,她认为,申屠远知道些什么,而且话中有话并非寻常人物。只是如今连他也不见了,还有一直跟他一起的那个叫莫陵的人,也不在了。
      萧文晴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询问新掌事道:“那个,我想问问,这儿原来的申屠老板呢?”
      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哦”可一声:“老板回老家去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来了吧。”
      “这么突然?是出了什么事么?”
      “好像是说家里什么事吧,也没说几时回来,姑娘是他朋友么?你若要找他恐怕得多等好一阵子。”
      萧文晴十分失落,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抹掉了,她盯着街上来往的人流,忽然便有些无助,也不知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找到他们。
      盯着街上看了一会儿,余光里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萧文晴收回目光看了过去。只见萧文轩躲在茶楼后的巷子角,朝外探头探脑的。
      “文轩?你在这儿做什么?”
      被发现后的萧文轩讪讪走了出来,有些吞吐:“我想看看,有没有三哥的消息。”
      “你的随从呢?怎么一个人?”
      “我自己溜出来的,不想他们跟着。”
      萧文晴皱眉叹气,一手将他扯了过来,微嗔道:“你又不听话是不是?父皇如今病着,管不了你。三哥没有消息,也管不着你,我的话你一直当耳旁风的,是不是觉得现如今没人能治你了?”
      “四姐,他们跟着我很不自在。你看三哥就从不带随从啊,多气派……”
      “那是你三哥!他功夫厉害,见得多,闯过边塞战过沙场的,走南闯北你又及他几分?若他回来了,你看我怎么给你告状!以后那些好玩儿的一样不给你,让他也别理你!”
      “四姐四姐,我错了!”一听萧文晴这是真的生气了,萧文轩也不敢再顶嘴,立刻跟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袖子道,“我听四姐的,好不好?”
      萧文晴摇头叹气,拉着他往回走,既然在茶馆这儿没什么可查了,回宫去等等穆言那边的消息吧。
      还没走多远,刚刚出了街头,就被一个女人喊住了,她回头去看,不由愣了一下:“石姑娘?”
      站在街对面的红衣女子朝她挥了挥手,几步走了过来。
      “八皇子也在啊。”石如烟笑了一下,旋即和萧文晴聊了起来。
      石如烟往日里虽不常进宫,但这宫里与她年岁相近的只有萧文晴,两人一见如故甚是聊得来,因此见得不多倒熟的很。
      两人并肩而行,顺着街上走,从上次皇上寿宴在宫里见过之后,直到秦山狩猎她们都再没见过了。这一路聊的十分愉悦,几乎都要忘了萧文轩的存在。
      直到石如烟感叹了一句:“原想着或许狩猎之后,咱们得关系就要成姑嫂了,现在倒好,他是躲没了影。”
      萧文晴无奈的笑了笑,刚想感叹一句安慰安慰她谁知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干笑打断了她。
      萧文轩开口道:“三哥不过是玩玩儿而已,根本没意思要娶你。”
      “你什么意思!”
      “谁都知道三哥喜欢那个叫未晞的乐师,二哥告诉我说在秦山上三哥因为他险些和太子翻脸呢。你难道就没看出来三哥对你已经腻了?”
      话说的露骨难看,石如烟脸上青白一阵,明知萧夜辰风流债多得几条街都数不清,惯来的纨绔子弟。
      就在上个月她还听说西市赵家的千金向他扔了花儿,芳心相许了,好好一个黄花姑娘又给他耽误了。
      还有秦月楼的慕雪,一直默默等着,据说他曾许诺说要给人家赎身的,谁知这事儿又是他几时心血来潮说的一句,到如今哪里还记得?
      或者真如萧文轩说的,不过只是一场游戏,玩腻了就没戏了。和那些曾经出现过的情人一样,图个新鲜和乐子罢了。
      石如烟没再说什么,脸色难看至极,也顾不上礼节和身份,转身就走了。
      “文轩!这些话你又是跟谁学的?”萧文晴的脸色也不好看,厉声责问。
      萧文轩也有些不悦,似乎这个话题不仅仅只是触了石如烟的逆鳞:“这不重要吧,四姐你很清楚,三哥不喜欢她。”
      萧文晴也不说话了,摇了摇头,只望着远方叹气。
      总觉得有许多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逐渐变得面目全非。
      刚走几步,远远的她看到了一行士兵匆匆走过街头,朝着东宣门去了。
      那是二皇子萧子闫的府兵。这阵子时常看到他们出入。
      若只是汇报工作,她也不在意,可会不会是有了萧夜辰和太子的消息?
      那一行士兵穿过东宣门后立刻去了萧子闫的府邸。为首那人步履急促的走到了书房前,敲开了房门。
      萧子闫背对着他,似乎正等着他的到来。
      “如何?”
      那人道:“秦山叛乱过去四天,属下已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秦山附近的几个城镇,都未曾找到萧夜辰的下落。”
      “太子呢?”
      “找到了。一切妥当,如殿下所想。”
      “三弟呢?”
      那人摇摇头:“像是人间蒸发了,都快搜出北境了也没有消息。殿下,倘若找到了,我们真的要——”
      “若真找到了倒也不必担心了,只让他永远闭嘴便好。他不是个合作招安的主。若一直找不到么,你们守好沿途官道,切记不可让他回京。”
      “属下明白。”
      萧子闫琢磨了一会儿,像是喃喃又像是询问:“三弟的府兵也一直没有消息,百来人应该不会这么无声无息才对,除非已经出北境,去南方了。那儿是他的地盘,就算回京这么些年,南境总归还是听他的多些。我记得黑羽骑的那三个领队叫什么来着,沈宁,赵荀,齐风……呵,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那殿下的意思……”
      “他若能逃出北境,算他能耐。但我更希望他死在秦山猎场的意外中。”
      萧子闫回头来盯着那名府兵,阴枭的勾起唇角,眼底划过一丝狠辣。
      “就像太子那样。”
      秦山之乱过去了四天,游走在秦山附近的官兵仍旧有增无减,空气中的紧张感并无多少缓和。
      虽说满身的伤并无大碍,但毕竟一路折腾损耗了不少元气,萧夜辰愣是休养了三天才缓过来。
      精神好多了,便开始不安分了。
      之前还是乖乖听吩咐,躺在榻上,准时喝药换药。如今伤口结了疤,便时常窜出去溜达,说是伤口不能沾水,也不可饮酒,但他可不是什么配合的主,藏了一坛竹叶青在院子里,趁着曲倾歌去了厨房,便溜出去开坛喝了一些。
      后来倾歌发现了,脸色瞬间就黑了,一整天都没给他好看。
      听几个当铺里的弟兄私下里议论,院子里的石桌碎了一大块,像是被掌力生生震下来的,不成形了。
      然后便再没见萧夜辰出过屋子,直到两天后,据说再见的时候脸色青白,脚步虚浮,灵魂仿佛被抽干了似的。
      有人说是被揍了,有的说是因为偷喝酒,被灌掺了新配方的药,听说疗伤的同时还有养生修身之效,然后的一天里传来了不断地哀嚎声。
      这也是众人更愿意信的版本,毕竟他们的主子曲倾歌并非那种会动粗的人,能优雅平和解决的事就绝不会动手。
      “倾歌,今天能不喝药么?难喝死了。”萧夜辰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衣衫半敞着透风,小伤基本都愈合了,严重些的也结了疤。
      曲倾歌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放到他身边,冷冷道:“不喝我就直接送你一程。”
      “咱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
      萧夜辰的眼睛这才亮了起来。
      安宁镇是个小城镇,整个镇子都不如燕京东市来的大,他偷偷溜上街了几次,那更是无趣得很,还不如在家蒙头睡觉来的舒服。
      “咱们打个商量。这一路我乖乖配合你,今天这碗‘养生药汤’咱就不喝了吧。不然我可不保证闹出什么岔子。”
      曲倾歌微微眯眼:“你威胁我?”
      “爱护你都来不及,哪里忍心威胁你。你也希望我能平安到洛城对不?再闹肚子我可就出不了镇子了。毕竟是个伤患嘛,意外很难说。”
      “伤患?你喝酒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伤患?”
      萧夜辰见他态度没有方才强硬,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枕着他的颈窝笑道:“我要知道你生气,肯定不喝。这样吧,以后你一直陪着我,我就没机会偷喝了,怎样?”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曲倾歌有些痒,耳根发烫的不自在,别开了脸。
      “不,身体是你自己的,我不过尽朋友之责提醒你。”
      “好倾歌,你舍不得的~”
      听着他这笑意满满的语气,曲倾歌真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可对于这样的相处模式他又有些难舍,他喜欢这样的占有和独享,不管是出自真心还是玩闹,他都是有私心的。
      他正望着窗外出神,萧夜辰忽然低下头在他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耳垂传来的酥麻形同过电,曲倾歌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紧张的回头。却是这一回头,猝不及防的唇瓣相触,更让倾歌瞪圆了眼。
      毫无防备的,心跳如鼓,一声声真切的传入耳中,倾歌几乎下意识的选择逃开。然而萧夜辰的手臂将他牢牢锁在怀里,这一退并未如愿。
      曲倾歌低眉躲闪,却看到了对方形如刀刻的下颌曲线,再往下躲偏偏又是他袒露在外的锁骨,心跳越来越快,可偏偏又无从躲避。
      “你在看什么?”
      头顶传来萧夜辰微挑的声音,曲倾歌有些窘迫的低声道:“什么也没看。”
      “那你脸红什么?”
      对方仍旧不依不饶,甚至还有些玩味的盯着他,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曲倾歌知道,此时的自己定然十分失态,也不愿分辨什么,挣了一下没见他松手,便开口道:“你放开,我便同意你不喝。”
      萧夜辰想了想,立刻将他搂得更紧了。
      “那我还是喝吧!抱着你更舒服~”萧夜辰抱着他,又趁机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末了还刮了一下他的鼻尖,不等倾歌做出回应,伸手拿了那碗“养生药汤”一口灌进了肚子。
      “那可说好了,以后只能给我抱,给我亲!”为了表示契约成立,他将碗倒扣在了桌上,冲倾歌一扬眉,十分干脆。
      “我何时与你说好了这些?”
      “不许耍赖,我喝光了,否则我可硬上了~”
      看他痞气又上来了,曲倾歌也懒得再与他争辩,若论脸皮厚度和无理取闹,他自认不敌,他萧夜辰若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外头的搜查松了许多,明日辰时阿永会来替我们简单易容,虽不至于瞒天过海,但足够保我们出镇。”
      “咱们易容成什么?”萧夜辰对这个似乎更感兴趣。
      曲倾歌便将计划中的关系背景简单说了一遍。
      明日里他们会扮作安宁镇上的茶商名家,刘氏茶庄的兄妹,刘洋和刘巧。
      刘氏茶庄素来与禹城齐家关系密切,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尤其是茶叶方面。
      这次禹城齐家的少公子到安宁镇,就是来与刘家做生意的,选一批上等的好茶回禹城。而刘家兄妹也想借此机会到禹城去拜访一下齐家。
      萧夜辰摸着下巴,眼底闪着光:“兄妹啊?倾歌你扮女装肯定很美,若叫人看去了,我岂不是亏大了?你在轿子里坐好不许出来给他们看,我来应付就行了。”
      曲倾歌看了他一眼,笑道:“谁说我是妹妹了?”
      “不是你?那还有谁?”
      萧夜辰见他一直望着自己,眼中有一丝说不出的亮光,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连连拒绝:“我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扮女装!?你就不怕那些官兵一眼就看出来了,哪有长得这般磕碜的姑娘!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一看就很可疑!还是倾歌你好看,我都能搂在怀里,软绵绵的像枕头,人又好看,性子又温和,这才有创作身份的可能性!”
      曲倾歌也有些无奈:“如若刘家是兄弟,我便没这么多顾虑,就怕你这‘姑娘’露出破绽。”
      “所以说你来做妹妹,我做哥哥!我护着你才对!”
      “所以妹妹坐在轿中,不会有太多露脸说话的机会。自然让你来更合适些。”
      “什么!”
      倾歌正色望着他:“你是萧子闫的目标,又多在燕京走动,认识你的居多,此行你少说话少露面才是最稳妥的。”
      “有这么爷们儿的姑娘么!吓死人不是更显眼?”
      曲倾歌有些俏皮的凑近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目光中带着几丝游戏和几分品鉴,竟看的萧夜辰都有些心跳漏拍了。
      “你若不说话,安静坐着,定能是个风姿卓越的美人。”
      曲倾歌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神色,萧夜辰被他这一番言行撩的心中悸动,竟是不曾有过的心悦之感。
      而后当阿永那些几套衣服过来给他看时,他立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恨不得当下化成鸟儿飞出去,甚至觉得这怕不是比被官兵戳死更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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