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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风起 ...

  •   书房内,焚香幽兰,清雾缭绕。
      萧夜辰看着桌上那一张圣旨,目光深沉,不知所想。
      曲倾歌道:“这倒是意外所得,没想到四公主手里会有这道筹码。”
      萧夜辰道:“确实意外,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倾歌看向他:“你会等到南绥之祸解除再思对策。”
      “还是你懂我。”萧夜辰淡淡一笑,伸手一勾,将人拉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一番。
      “司徒弼已得知公主薨逝的消息,认定了此事是北潇刻意为之,先以孕妇和亲之事折辱于他,而后又以公主已逝草草了结,司徒弼必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三日后传来消息,司徒弼集结十万大军压境,已拿下西南边关二城,正往东北的走马泉行进。这一路过来势如破竹,大有吞灭北潇之意。
      萧文轩慌了神,乱了阵脚,朝堂上几次发火失态,想出兵迎战,文臣怯懦,暴动一事过后已是国库亏空,和亲告吹根本无法控制眼下局面。有人说不妨割地求和,将当年得来的十州府还给南绥,或许可平息这次战火。
      有武臣看不下去了,揶揄道:“人家就是看准了你们这套,才肆无忌惮打过来。除了和亲,割地,你们还会什么?”
      文臣不满:“怎么,难道你们还指望着三殿下会帮忙?你们忘了他是怎样回到南境的?削爵封府何等惨景,他当初可是战功煊赫的亲王,如今又是何种境况,你们还指望他给你们卖命打仗?靖元公主如今已不在,他更怕是要作壁上观了。”
      到此萧文轩勃然大怒,将桌上的文书笔墨摔了一地,堂下登时鸦雀无声。
      萧文轩一通发泄后怒道:“吵什么!什么时候宗亲王爷也轮得到你们这般公然议论?”
      “什么靖元公主?那是罪妇!国之耻辱,你们还津津乐道了是不是!”
      季雨戊神色漠然道:“陛下莫气坏了身子,眼下当务之急是解了南绥之祸。”
      萧文轩道:“十万啊!朕如今上哪儿给他找十万人打仗!”
      殿上,有人小声嘟哝了一句:“人都投靠三殿下了,当然少了……”
      静谧之下,这声嘟哝则显得尤为明显。一提起这事儿,萧文轩就火大,刚平息的怒气转眼又窜了起来:“谁?谁说的!给朕拖出去!他要谋反,你们是不是也要反啊?”
      季雨戊微微抬头,窥视着萧文轩的神色,阴沉沉道:“陛下息怒,文臣不懂边疆事,何必为这些角色浪费心情。”
      “朕当年就不该心存善念,任他坐大!如今豺狼之心彰显无疑,实在令人愤恨!!”
      萧文轩心中生刺,双拳紧握,怒不可遏。
      季雨戊淡淡道:“陛下也别太丧气,事情未必很糟糕,皮之不复,毛将焉存?南境毕竟是北潇一部分,南绥若长驱直入,南境也讨不到任何便宜。再如何,三殿下也绝不会袖手旁观。陛下不如派石将军前去,让刘将军和公羊将军从旁策应,和三殿下一同抵御南绥。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将才,就算没有十万兵力,也足以让南绥胆寒。”
      一听南绥之祸能解,萧文轩的脸色也好了许多,靠进龙椅道:“当真能行?”
      季雨戊行礼:“这不过只是应对之法,能不能解,那还得看前线的战事对弈。这已是眼下唯一能拼上一拼的法子了。”
      萧文轩沉吟着,神情有些木然,想了许久道:“兵力物资早就不够了,非常时刻,只得向民众征收了。”
      萧文轩此时竟哭都哭不出了,呆呆坐在龙椅上,望着堂下众人,头一回觉得肩上的担子沉重到发疼。
      说到征收一事,他在位这几年,堪称乱七八糟。官宦权贵间贪污腐败成风,赶上了灾年颗粒无收后,各个为求自保,越发是压榨起底层百姓,如今战事将起,征兵征粮却一毛不拔,都等着别人出头,问题又扔给了平民百姓,苦不堪言,眼看就连燕京城都要喧嚣起来。
      南绥安插在北潇的内应也借此机会带头闹事,唯恐事儿小。
      石安然带兵一路赶往西南走马泉,打算将南绥军截在此处。
      然而就在石安然动身后不久,萧文轩又收到了来自南方的一则战报——东郃有动作了。
      这对风雨飘摇的北潇而言,无疑又是一记重创。
      东郃与北潇分江而立,要入北潇必须过江,横跨南境十三州。
      得知此事的萧夜辰没少骂曲倾语,基本是从里到外骂了个痛快。
      “说他阴险狡诈,绝对便宜他了!趁火打劫啊!他是不是和司徒弼约好了一起坑我!”
      萧夜辰简直头疼:“萧文轩那小子也不安生,征兵征粮是谁提的,这个节骨眼儿上不是逼着人闹事呢!”
      曲倾歌沉吟片刻,低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南绥进军十万看来是下了血本,石安然虽已前往走马泉牵制,可他们攻势迅猛,若硬碰肯定吃亏。不过若要巧取,后方东郃随时会扑上来,都不是好对付的主,有些难办。”
      少有的看萧夜辰谈到战况时,会露出这般苦恼的神情。
      曲倾歌道:“倘若单杀南绥一线,你有几分把握?”
      这回萧夜辰展眉笑了一下:“自然是十成。”
      倾歌点点头,起身道:“好,我会想办法让东郃退兵。”
      “什么?”萧夜辰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你要让东郃退兵?那不是你的……”
      “萧夜辰,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倾歌看向窗外的月影星辉,淡淡道,“我回去东郃稳住局势,让皇兄退兵。”
      “你要回东郃?”萧夜辰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不行不行,这一路遥远,再见都不知何年何月了!”
      倾歌望他良久,目光清亮似水,映出男子的模样来,就像是深深刻在那里,烙进眼底。
      “黎阳到洛城也不过十来天的路程,待你战胜凯旋,我便回来了。”
      萧夜辰想了想,仍旧不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闷闷不说话。往日里只分开几日便惦记上了,如今这一分离就是月余,甚至可能更久,想想就觉得委屈,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但倾歌所说也的确是眼下最好的办法,由他出面,控制东郃的局面,是再好不过的,否则一旦南绥和东郃同时发难,北潇势必惨败。
      闷声叹了一大口气,萧夜辰才沮丧道:“你不许骗我,时刻看着我的动向,一旦南绥之祸了结,你必须立刻回来,知道了么?不管曲倾语再如何留你都要回来!因为我还在这儿,等着你。”
      倾歌笑了笑,点头应了。
      这模样萧夜辰越看越喜欢,低头就狠狠吻了上去,尽可能多的索取着那可口的滋味,一刻都不愿分开,手也开始不安分的探入倾歌的衣襟中,肆意游走。
      床幔轻落,呢喃细吟着令人脸红心跳。
      这样的亲热,倾歌应该早就习以为常了,但这一次却吻到心酸,有些想哭。温存动情的心跳中,总缠绕着丝丝缕缕酸涩忐忑的异样。
      寻思许久也没有找到这丝不安的来源。倾歌干脆不再细想,将诸事抛却脑后,醉心沉溺在这份难舍难分的欢愉中。
      翌日天刚朦胧亮,倾歌便睡眼惺忪的醒来,入眼的便是萧夜辰带笑的俊脸,一想起昨夜之事,脸上就火辣辣的,一把挣开了他坐了起来。
      萧夜辰袒着胸膛靠在软垫上,笑道:“干什么啊,又不是第一次了,还这么害羞啊?”
      见他不说话,萧夜辰又起身靠了过去,咬着他的耳垂轻喃:“你若每次都这般可爱,我总也克制不住自己啊。”
      倾歌毫不客气的撞了他一手肘,翻身要下床,却在越过萧夜辰时又被他擒在怀里亲了个够本。
      这日倾歌要走,萧夜辰如何也腻不够,恨不得将他直接吞进肚子才好。一直到巳时左右,倾歌收拾妥当,落寞的神色才在萧夜辰脸上彰显无余。
      “倾歌,要不你每日给我送封信来?我好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样就如同你在我身边!”
      倾歌横了他一眼淡淡道:“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你我相识这么久,第一次要分开这么久,我实在舍不得。”
      倾歌道:“大丈夫须懂得分舍,才能成大事。何况待你出发后,忙碌起来,自然不觉得时间漫长,说白了你就是太闲了。”
      萧夜辰闷闷不说话。
      望北居外申屠远牵来两匹马,正候在门边,见了他们微微一点头。
      萧夜辰一看两匹马,又皱了眉:“就你们两个?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申屠远先笑了起来,道:“殿下就安心吧,一路上有弟兄暗中跟着的。何况此去东郃,不过两日的时间就能到东郃境内。届时再无人敢伤公子。”
      萧夜辰瞥了申屠远一眼,又仔细盯着曲倾歌,半晌才撇了撇嘴,叹道:“你可千万当心。身子还未尽好,万不可勉强,若是困难,便放弃。”
      倾歌朝他淡淡一笑,萧夜辰上前拥他入怀,紧紧抱了许久才松开。
      直到曲倾歌和申屠远绝尘而去,他才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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