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历苦寒开》鬼语无殤

1、第一章 初生

　　“我一定会锻出最好的剑，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道歉!”
　　“你一定会是最好的剑，最好的!”
　　“你一定会让所有人都为之赞叹的...她看见了，也会喜欢的吧...”
　　“为什么连你都不认同我呢...”
　　不知何时，第一次睁眼，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阳光非常耀眼，像是要将人灼伤一般。
　　地上的浑浊不断蔓延。
　　那是满目的鲜红。
　　剑身没入男人胸口，剑柄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他的怀里还抱了一个女人，一个同样被剑杀死，同样被浑浊浸染的女人，隐隐可以看出衣服是青色的。
　　这是我造成的，我清楚的认识到这点。
　　男人的手指动了动，朝这边偏过头，似乎看到了我的存在，眼中恢复了一丝神采。
　　“……”
　　他嘴唇微动，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走过去俯下身子，讲耳朵贴到男人嘴边。
　　“我终于...锻...锻出了最好的剑...”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好歹听清了说的是什么。
　　是的，我只是一振剑而已，只是一振剑。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我看着男人闭上眼睛，身体不再浮动。
　　他死了。
　　将剑从他的身体里拔出，血色蔓延的更快了，很快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剑身上的赤色不断想下滴落着。
　　粗略环望四周，这是一个山谷，除了开阔的地面外便只有一个湖，湖边生长着一棵树。
　　手握着剑伸入湖中，血色一点点的脱落。
　　待剑身干净了，直接背到了背上。
　　没有剑鞘，在锻造我的人眼里，剑鞘只是遮挡我锋芒的障碍物罢了。
　　没过多久，湖面便恢复了原本的澄澈，也借此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五六岁的男孩，脸上还带些婴儿肥，墨色的发，墨色的衣。一对桃花眼里是赤色的瞳孔，左眼外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忽略瞳孔颜色不看，这双眼睛简直和那个青衣女人一模一样，也许是因为她是我杀死的第一个人的缘故吧。
　　转过身去，不再注视水面。
　　男人的血已经不流了，几乎浑身都是血红，女人也同样如此。
　　看着他们，莫名的不耐。
　　我把他们埋到了树下，也许是太矮了吧，明显感到吃力。
　　等处理好了他们的尸首，天也差不多暗了。
　　猛一抬头，才发现这是一棵梅树，上面密密麻麻结满了花苞，看不出颜色。
　　原来现在是春天吗？
　　挑了一根能承受住我体重的横斜树枝，双手抱剑，坐在上面斜靠着主干，双脚自然下垂，长达脚裸的衣襟随风晃动。
　　闭上眼睛，突然发现这里还是有些静了连虫鸣都很少听到。
　　有些不适的睁开眼睛，一轮弯月正向上攀爬，湖中倒映着它的影子。
　　伸出一只手，比划着和他之间的距离。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在湖中，都显得格外高高在上，遥不可攀。
　　在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月亮是血红色的。
　　一定是错觉吧。
　　“咔嚓”
　　不知从何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换回了我在那一瞬间飘散出去的思绪。
　　有人吗？动物是弄不出这种声音的。
　　我没有起身，许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吧。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有血色的天空，血色的大地，血色的湖，血色的梅，和一个血色的我。
　　我整在树上躺了两天，看了两天的日出日落。
　　“你说的，产生了灵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了吧？要是没有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瞧您这话说得，我哪敢骗您呀!我就是在这棵树上看见他的，瞧，他还在呢!”
　　“刚诞生不久的低等的灵吗？在这个世界来看，算是不错的了。”
　　第三天一早，便被喧闹声惊动。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群人正对着我指指点点，目光贪婪且黏腻。
　　说着说着，他们朝我走来，为首一人拿把折扇挡住半边脸，自认为风度翩翩，向我怀中的剑伸手，竟是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终是有些不耐了。
　　一挥剑，那人身体一僵，随后倒地同时脖颈涌出大量鲜红。
　　其他人疯狂后退着，像是看到了恶鬼。
　　跳下树，胳膊自然下垂着向前，剑锋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自他们的眼睛中，我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确实很像恶鬼呀。
　　不紧不慢的前进着，随着步伐的，是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
　　血色染指大地，也算是为这单调的地方添了一点颜色。
　　你说，被血浇灌出的花，会是血红的吗？
　　抚摸着粗糙的树干，思绪不由飘远。
　　一阵风吹来，拂过我的发丝，这一瞬间，仿佛成为了永恒。
　　往后的日子里，来山谷的人渐渐多了，我也开始在人前躲藏，他们大多无功而返，少有的发现我的，也永远留在了深深的泥土中。
　　随着人们的到来，很多动物也到了山谷里安家，山谷也渐渐热闹起来了。
　　它们总想靠近我，甚至偶尔有大胆的鸟儿落在肩头，也不怕我背上的剑。
　　不过，比起人类，我更喜欢它们。
　　那棵梅树只是长高，总也不开花，花骨朵却一次比一次多。
　　也许不会开花了吧。
　　我这样认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