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杨柳折尽后》如果你要离去

5、生贺

　　这之后，青荷的伤势好了个大半，每日只自己埋头干活，从不与旁人争吵，红玉都以为她又变回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去了。

　　眼看着皇后诞辰已至，这一日，张灯结彩，许多名媛夫人进宫贺寿，储秀宫也忙了个天黑地暗，红玉趁着众人不注意，问道：“你怎么回事？”

　　青荷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红玉急得不得了：“你不是让我别着急，山人自有妙计，结果怎么这会子反倒好像皇帝不急太监急似的？”
　　青荷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了你别着急。”

　　红玉：“我怎么能不着急？这眼看着皇后娘娘的诞辰礼就要开始了。你就是有没有法子，也得知会我一声吧。纵然是……”

　　“纵然是什么？”

　　“纵然是到时候被发现了，我也好替你顶包呀！你个傻姑娘。”红玉用手指轻轻地打了一下青荷，叹了一口气。

　　青荷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你不必在意这些，横竖与你我毫无不相干。就是他们出了什么岔子，也是他们办事不利。”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悄悄话呢？还不快点过来帮忙！”大宫女罗巧今日擦脂抹粉，打扮得十分俏丽，“来了来了。”青荷笑着小跑过去，递上一支步摇，“姐姐今儿个真是格外娇妍，若是皇后娘娘因此凤颜大悦，还望姐姐莫忘记我们这些做妹妹的。”

　　罗巧下颌微扬，冷哼一声：“那是自然。咱们储秀宫本就在后宫内服侍各宫主子，但凡是把交代的事情给我办好了，还有你出不了头的日子？”

　　青荷诺诺答应：“是，姐姐说的是。”忙将铜镜取来，罗巧对着铜镜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保每一支珠钗都恰到好处，才莹莹走了，步步生莲，媚态生姿。

　　红玉翻了个白眼，啐道：“打扮这么鲜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宫的主子呢。”

　　“你可别乱说。”青荷将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我何曾乱说过什么？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德行！”

　　“好了好了。小心祸从口出。走，咱们去干活儿吧。”

　　而这边，坤宁宫内。

　　一锦衣华服的女子歪歪坐在殿上吃果子，吐核出来，底下跪了一大帮子奴才，并不敢有什么人说话。那殿上的女子便是当今天下的主母，宋嫣，身形小巧，容貌如同，说不出来有什么过人之处，一双眼睛倒是生的极好看。

　　苏嬷嬷悠悠走进来，行了个礼：“大清早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娘娘，惹娘娘生气？”

　　宋嫣闻言抬头，面无表情：“并不干谁的事，是本宫自个儿不想过生日了。”

　　苏嬷嬷道：“娘娘年纪小，有许多事情都不太明白，可许多达官贵胄这会子已经到了殿前，准备献礼。皇上一会子也要来，皇上吩咐了奴才，奴才就要把事情做好。”一招手，不怒自威：“来人！给娘娘洗漱打扮。”

　　宋嫣一听，不知哪来这么大力气，把果盘一扔，正好不偏不倚地砸到了苏嬷嬷的发髻上，大怒：“皇上皇上，他皇上来过这坤宁宫几回？！我不过年纪小些，你这老嬷子，倒是仗着皇上的名义爬到我头上来了！”

　　苏嬷嬷的发髻有些歪了，她却并没有任何失礼之处，把手一招，唤人道：“将皇后娘娘送进内院梳洗打扮。”

　　而宋嫣都快哭了出来，哪里有半分主母的样子，不过是个小孩子的样子罢了。她本满心欢喜的想迎接这个生辰，却一大早被告知宋府派了几个小斯和一个姨娘生的庶子进宫来贺寿，他父亲并不亲自前来，只能晚上的寿宴远远的见上一面。

　　只是偌大的皇宫内廷，并没有人听得到宋嫣的心声，就连那个苏嬷嬷，也是钟粹宫的温惠妃送来的，事事管着她，给她脸色瞧。

　　她想告诉父亲，这皇宫的生活难受极了。

　　。

　　一身烈烈的红衣，她素喜红，当然，在这内廷，也只有她配穿上这红衣，衣襟上秀着缠枝的桃花，披帛是碧色的，珠翠满头。她怪讨厌这样的繁琐，却又不得不遵从。

　　她越过苏嬷嬷，越过众人，坐在殿内的最中央，一如既往地那般冷漠，唤道：“宣。”

　　后宫没有多少妃子，只有几个品级低微的常在，听闻皇上过阵子又要选秀女？管他的呢，总归是朝廷上那些老头子想出来的主意，宋嫣一概是最讨厌的。

　　这钟粹宫的温惠妃又没来？宋嫣柳眉蹙起，听得内侍监道：

　　“上玉和田碧镶紫莲形吊坠，巧绘漆雕花梨木香炉一对，流光溢彩琉璃一盏。”

　　“天山浮沉木雕花软梳一对，蝴蝶鎏金嵌玉镯一对。”

　　…

　　像报菜名似的，行云流水间来来去去了许多人。

　　“储秀宫宫女罗巧儿，恭祝皇后娘娘万安！祝娘娘凤体安康，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