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记》河西九姑娘

6、明镜台之祸 刺耳的声音

　　刺耳的声音在夜里被放大，竟然有一种摧毁人心的感觉，没过多久，萧子瑜嘴里就有了腥甜的味道，红靡也察觉到了萧子瑜不适，显然高手间的对峙不是他这种小菜鸟可以观望的。
　　“要不咱们撤？”红靡似笑非笑，萧子瑜捂着胸口摇头，“我还撑得住，你你你扶着我点，头晕！”
　　这种人明显是欠抽型，不吃点亏是不会放弃，红靡蹲在他身后忍住了将他踹下山坡的冲动。
　　黑色烟雾如同实体一般聚成了几丈高的怪物，显然是被刚刚的动静激怒了，不停的嘶吼，庞大的身体在月光下竟然有越长越大的迹象。要知道普通的术师只能控制小范围的怨气为己所用，那也是在消耗灵气的情况下，代价极大，这样轻而易举的聚集庞大怨气的术师，有多么强大竟是让人心惊。最激动的是萧子瑜，他一心想要学术法见此情景竟然顾不得身体不适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红靡显然对黑怪物十分感兴趣，萧子瑜面露得意，对于自己的专长毫不掩饰，他小声道：“这就是附灵，千家绝学，聚灵为兽，传说千家最厉害的人物能御活人灵十分阴邪也不知是真是假！”
　　“小乖乖，别那么暴躁！”妖媚入骨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火光乍起，那怪物居然被火焰烧了个对穿，火球眼看着就要落到院子里。
　　“啊！”一声惨叫从院子里传出，轰隆一声，又一个黑影被丢出来刚好砸在火球上，火球打着旋转身还摔在原先的位置。
　　轰隆！摔成饼状！
　　妖媚女子脸色微变，眼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却穿透黑雾，仿佛破空之剑凌厉非常，微微上挑的眼角里尽是不屑与鄙夷。
　　萧子瑜下意识捂脸往后躲，又遇到这个煞星，孽缘绝对是孽缘！可这一退就觉得不对劲下意识看向身后，恍惚间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蓄势待发，“什什么东西在那边？”
　　“快离开！”红靡低着头，身上隐隐有黑气散发出来。可待她抬起头来，萧子瑜却是猛的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小丫头古灵精怪的眼睛在刹那间被黑色占据，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嘴里说出的话更是如同拉锯一般粗哑：“找死！”说完不等萧子瑜反应朝黑暗处狂奔而去，转瞬不见了！
　　萧子瑜目瞪口呆，他一动不动身上依然僵硬！那边释放冷气的李少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萧子瑜的方向瞥了一眼，萧子瑜背脊凉凉，他现在能跑吗？跑不动啊！
　　“我当是谁？原来是少司大人呐！”女人见到李少司，整个人如同妖精一般娇笑嫣然，萧子瑜只觉鼻头有什么东西往下滴，啪嗒！手一摸，流鼻血了，萧子瑜捂脸，心道少爷我真的只是内伤！而已啊而已！
　　他想往后缩，退着退着他就感觉不对劲，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顶了他一下，一回头就感觉眼前一黑，哗啦啦！所有人回头，就见萧大少爷圆润的滚下了坡，竟然是直接滚到了黑怪物脚下，场面一时死一般寂静，连那躁动不安的黑怪物都歪着脑袋看向他，格外呆萌，意识到自己处境的他拔腿就跑！
　　要死人了，这群人哪一个都不是善茬对于他们来说他就是个小鸡仔任君揉捏！但是没跑几步，他就感觉脚被上一紧一阵天旋地转，就见萧大少爷挂在树杈子上一荡一荡，一人一怪物又打在了一起，而李少司挡在他身前，可就算是背影萧子瑜也能感觉到，这家伙要发火了，果然。
　　“让关心你的人为你奔波你是不是觉得很自豪？”冷冽愤怒的话语让萧子瑜沉默，从小父亲就不让他学习术法，虽然知道为何，但是从小到大被族人朋友轻视，就连李少司兄妹都是从小跟他行影不离，他们的关心他能感觉到，但是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太差劲，让他害怕。若是有一天没有了这些保护，他会是怎样他不敢想。
　　“滚蛋！萧子瑜怒吼，第一次对着李少司骂道，“李少司！你别总是很有理的样子，小爷我不吃这一套！”显然是有了靠山万事大吉，可他忘记靠山刚刚跑了。
　　李少司咬牙，清冷的脸上慢慢燃起怒火，牙齿缝里蹦出两个字：“混蛋！”白色光鞭随之甩过去。
　　萧子瑜在半空扭来扭去，已经熟练各种反吊打技巧的他根本没有任何不适，不仅成功躲过误伤竟然还十分淡定地左右张望，试图找到那个弃他而去的小丫头！
　　却只看到火光下妖媚女人四处闪躲，一人一怪眼看着越跑越远，李少司冷哼一声身上气势排山倒海压的萧子瑜喘气困难，只见清冷少年一剑砍下剑气白光就像实物般破开黑暗，轰隆一声就是萧子瑜也是屏住呼吸看向远处，那里空空荡荡，只剩怪物嘶吼着消散于夜色中。
　　夜空中传来女人若有若无娇媚的声音，“呵……少司大人果然厉害不过您今夜应该有的忙了，咱们后会有期！若是想见奴家就来榕城吧！”
　　北方的天空乍然升起火光，李少司豁然转身，突然他捂着胸口嘴里一口鲜血吐出来，胸口从不离身的护身符无火自燃。
　　“媤儿！”李媤儿出事了！
　　李少司转身，却见身后本该被吊着的萧子瑜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口吐白沫，十分狼狈。
　　深深地看了黑暗处一眼，少年咬牙拎起萧子瑜转身向着城里飞掠而去。
　　月沉星落，清晨第一抹阳光照进清幽院落中，鸟儿在窗台上嬉戏，萧子瑜猛的惊醒，头痛欲裂，半晌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这时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孩面无表情走进来，这女孩也是熟人，是李少司的痴迷者之一，名叫若茶，曾经追爱不成而后委身做了他的侍女，此女的事迹说起来也是可歌可泣的传奇。
　　一盆水放下，女孩递上一张纸开口，“我们主人说公子若是能起便打开来看！”
　　萧子瑜莫名其妙接过纸，纸上写着一行字：照顾媤儿！
　　字迹过于酷拽，萧子瑜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四个字就把他惹火了。“李少司呢？”他问。
　　若茶面无表情，抠着指甲，满不耐烦，“出门了！”
　　“出门？哼！莫不是躲我，怕我报复？”李少司瞟了眼若茶，“他去哪里了？”
　　女孩却摇头，“主子的事我们哪里知道。”见他洗漱完，收拾起水盆，“收拾好就赶紧走！”这语气，哪里是服侍人的态度，萧子瑜听的嘴角抽搐，这种丫头是怎么待下来的？
　　离开院子他就往家里赶去，此刻他只想找到红靡，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昨天感受到的危险气息让他此时都有点心慌。回到家，管家就告诉他明镜台出事了！萧父前去主持局面，至今未归！
　　萧子瑜只感觉眼皮突的跳起来，猛的往明镜台冲，出事了？怎么可能，李少司那么自负牛哄哄的人，谁能欺负到他头上？想起早上那句话，他再也无法冷静了！
　　到了明镜台，看着满地废墟，巡城卫队穿梭其中，萧父首先发现了他，萧子瑜上前，“发生了什么事？”
　　萧父却叹了一口气，抓着他肩头，“你去相府看看媤儿吧！”
　　脑袋嗡的一声，萧子瑜急急问道：“到底怎么了？”
　　“昨夜有人偷袭明镜台，媤儿不敌被重伤！”萧父缓缓道，“少司他……冲进火海再没有出来，不过至今没有寻到他的尸首！”
　　尸首？那么臭屁的一个人，怎么可能？
　　明镜台树敌不少他知道，以往不管多难缠的对手，李少司都能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是谁？放火的是谁？”
　　“这事我们会处理，少司的命火没有灭不会有事！”
　　听着父亲的话，他知道自己是问不到答案了，萧子瑜猛的后退，跑出了明镜台。
　　相府，李相眉头紧皱，看着昏迷不醒的李媤儿，不知在想什么，身旁的丞相夫人却是默默落泪，“媤儿，媤儿！”
　　李媤儿像是听到了，眉头皱起，嘴里喃喃，“李代桃僵……”
　　李相夫妻却是听的一僵，两人均是戚戚然，待他们要说什么，就听门外小厮大叫，萧子瑜破门而入，就在此时，李媤儿猛的惊醒，当她看到房里所有人，眼眼睛里毫无光彩十分呆滞。
　　“媤儿！”李母首先冲上去，抱住李媤儿，不停的安慰轻抚李媤儿却是僵直着推开母亲问，“你是谁？”
　　所有人都怔住，萧子瑜不可置信的上前，“媤儿，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李媤儿却是依然懵懂的眨巴眨巴眼睛，“媤儿？”
　　这种情况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李少司失踪李媤儿失忆红靡也不知所踪，他自以为的一丝线索一点点希望也随之离他越来越远。
　　面对李家夫妻的哀戚，他不好再说什么默默退出房间，李媤儿看着退出的少年，眼中一缕不可察觉的紫色光芒微闪！
　　晚上，萧父在明镜台废墟里找到狼狈的萧子瑜，看着儿子的执着他并没有阻止，知道萧子瑜力竭瘫坐在地上，他才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你不能学术吗？”
　　萧子瑜诧然回头，“父亲！”
　　“之所以不让你学，不是你没有天赋是因为世间之事皆有其法则，术多是禁忌你的叔伯兄弟大多难长寿是为什么，那些术法家族难有长久又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萧父语重心长，声音铿锵有力，萧子瑜心中一动，这些他一直都知道，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这样告诫他，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说危险就不做，大多数时候人都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真想对于他来说更为重要况且萧家学术的又岂在少数他凭什么例外！
　　他沉默，萧父以为他听进去了，拍拍他的肩膀，“为父已经为你联络华谷子他已经答应收你为徒了！”看到萧子瑜眼里的光亮，萧父满意一笑，“若是找到少司，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萧子瑜终于点头，蹒跚离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萧父眼里似乎有化不去的忧愁。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个额头顶着大包的小厮跌跌撞撞敲响萧府大门，门房打着哈欠开门就被一声大吼震得摔到地上。
　　“少爷跑了！少爷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