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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萧家大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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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世道乱了点,平常人走个亲戚都是三五成群,因为出门在外你永远猜不到遇见的会是人妖还是妖人!
西街王铁匠家表弟蔡福的相好梅梅在醉红轩工作,薪资待遇还不错,只不过梅梅胸怀远大,一直想飞黄腾达,表弟为了支持相好的,毅然决定出门打拼,本是定好到佑亲王府上当个门房,没想半路却被狗咬了。
这天正好是隔壁李丞相家千金大婚王孙贵族都来祝贺,府里热热闹闹好不喜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蔡福心中咒骂,却无济于事,却听吱吱呀呀,围墙后一辆灰色马车战战巍巍出来在表弟身边停下,撕咬的流浪狗撒丫子跑没影,蔡福虚脱躺在青石板上。
“伤的不轻,上来我带你去医治!”年轻的声音,温润如玉。表弟心中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眼神转了几转再三思虑还是上了车,心想着傍上马车里的达官贵人自己的终身大事说不定就解决了。
可万事总不遂人愿,半个时辰后,城外小树林。
“前面马车给我停下!”威严的城守打着马扫起冲天的灰尘,大黑胡子上贴着沾泥巴的草叶子。
然而在这样威严的怒吼下,马车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专门往崎岖的山路上奔跑的十分有个性,城守剑眉一提,显然是被不知天高地厚的马车激怒了。
只见城守巨大的身体跃上马车,马像疯了一样挣脱缰绳狂奔而去,一溜烟跑远了,城守站定,一个红色不明物体滚到他脚边就见一男子身穿鲜红嫁衣头上凤冠耷拉在一边,甚至还裸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三日之后。
千里之外的深山中,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叶梢,少年人一身白衣临水而立苍白灵动的手指在微凉的晨风里拨起似有若无的白色雾气,朦胧里少年面色冷峻,重紫色眼眸让万物失去颜色犹如一株白莲纯净又高贵独立于山间清泉之上。
少年人目视远方,冲天的烟尘渐渐消散,露出了狼藉一片的林地,而另一边森林的更深处,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巨大的山体裸露出来。
“啊!”一声惨叫伴随着重物落水的声音,巨大的水浪惊了满林子的鸟兽,黑色的脑袋还没从水里探出,清脆的调笑声已经由远及近。
“哈哈,傻鱼掉水里了!”粉色纱裙的小姑娘从天而降,白嫩嫩的小脸洋溢着活力与生机,身后淡笑的年轻人随后落下,少女还在笑闹,水里的人已经爬上岸,是个蓝衣服的少年,满头的水草怨念的盯着眼前的兄妹俩,“李少司你大爷的!提醒一下前方有悬崖会死吗?”
被叫做李少司的少年不置可否,摸着少女的脑袋,“略略略!小气鬼!”少女比着鬼脸鄙视蓝衣少年。
少年脸上满是水渍,落汤鸡一般爬起来就追着少女要敲她的脑袋,少女自然是四处闪躲,打闹间看到李少司望着一边的石头脸色不太好。
李媤儿疑惑,只见那边空无一人,不由得问,“哥哥?”
李少司回过神,摸着少女的脑袋,“没什么!”转向捧着溪水正要往前泼的萧子瑜,“你……”萧子瑜猛地收势,一捧水全泼到自己脸上,这下李媤儿笑的更猛了!
李少司弹掉溅到身上的水珠,手一伸便掏出了萧子瑜身上的地图,跃上突出的岩石,底下两人也摸不清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少爷!”一群银色装束的人出现,李少司瞬间变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压得几人不敢上前,这是银甲卫,隶属大将军萧镇原,平时是何等冷酷无情,可是面对李少司却如同猫鼠般谨慎。
见到这群人,萧子瑜就怒了!
“李少司,你出卖我!”
李少司出卖了萧子瑜,这事情要从他与李媤儿的恩怨开始说,萧家和李家本来是世交,加上两家的孩子本来就是青梅竹马,经常在一起厮混,这混着混着就混出了事情。帝都里有个公子哥看上了李媤儿,经常是对其骚扰不断,李媤儿也是个暴脾气被惹毛就伙同萧子瑜扒了那人衣服揍了那人一顿,当时是爽了没想到那家伙心理扭曲竟然还上门求娶,而且李相居然还不反对,萧子瑜本着兄弟有难两肋插刀的原则站出来,坚决反对这门亲事。
还记得当时李相似笑非笑的眼神,淡然说出:既然如此,祸是你和她一起闯的,那就由你娶了她以断他人念想!
强势如李相,第二天就与萧父拟定了婚期,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意识到不对劲的萧子瑜这才有了一丝丝的恐慌,这是阴谋,绝对是阴谋,政治联姻,他要拯救自己!
他串掇李媤儿一起逃婚,新郎新娘都没有看他们怎么逼婚,逃到城外与李媤儿汇合才发现还有李少司,可是对方没说什么跟着他们就离开了帝都,以为是默许,如今看来是在找准时机一网打尽!
失策啊失策,萧子瑜仰天长啸,“我为什么要相信李少司!”
帝都
萧家大厅里萧家主萧镇原与李丞相相对无言,分明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尴尬。
“老爷!少爷回来了,少司大人也回来了!”外面管家大嗓门一喊,萧家主才面色一凛,“孽子!还知道回来!”
两人还没发作出来,只见一道纤细身影走进来,“父亲!”面目清冷的李媤儿朝长者施礼,说出的话却是惊呆了所有人。
“婚约本是戏言,可以作废了!”
近来帝都有些热闹,先是世家联姻不欢而散,再是传言萧家小公子竟是断袖,李相气的病重,连续一月闭门谢客!幸亏也有好消息,听说宫里的萧贵妃娘娘有孕举国同庆,萧家更是荣宠日盛,而这一系列的中心人物萧子瑜正挂在树上反省,树下的少司大人悠闲喝着茶,萧子瑜不服气冷哼,“你们兄妹二人果然蛇鼠一窝,狡猾奸诈!”
“哼!”李少司轻笑,“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会取消我们两家的婚约吗?”
萧子瑜一愣,“为….为什么?”
“我说,你喜欢我!”李少司斜睨着他,“便宜你了!”
嘎?萧子瑜这下呆住了,李少司满意一笑,“好好挂着吧!”
“李少司!我要杀了你!”
空荡荡的庭院只剩他一人的怒吼,冷风瑟瑟,分外凄凉!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大男人被欺负成这样还真是废物!”
“谁?”萧子瑜想要回头,可是身体被绑成粽子,结果只能像个虫子一样扭动,身后的人沉默了一阵,一股十分熟悉的香味飘散过来。萧子瑜脑子里就像被针刺了一下,浮现出一张圆滚滚的包子脸!
身后传来脚步声,脸上被一只冰凉的手拧了一下,萧子瑜便像是秋千一样荡了起来,果然不远处,那个小女孩背着手左右观瞧,满脸嫌弃,看到石桌上的糕点眼睛一亮。
萧子瑜心道不妙,莫非是来寻仇的?立即大叫:“救…”另外一个字还没喊出口,嘴里就多了一块糕,女孩捏着他的鼻子恶狠狠的说,“再叫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萧子瑜瞪着她,女孩却笑了,只觉脚上一松,身体摔在草地上,疼的他只能闷哼。
萧子瑜哼哼,“也就是玩玩!本少爷认真起来可不是一般的伟岸!”看到女孩一身狼狈,心想男子汉大丈夫不该跟小姑娘计较,想起在荻山上的遭遇,他问:“小妹妹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孩眼神清明,仿佛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只见她眼神狡黠,笑眯眯道:“我叫红靡,正好饿了,你就做我的晚餐吧!”说完一把将萧子瑜扑倒,正要往他脖子上咬。
这时侍女正端着晚餐进来见到这一幕尖叫出声,一只油亮金黄的烤鸭咻一声砸在萧子瑜面盘上。
就见女孩眼睛一亮张嘴就咬,萧子瑜心道我命休矣!再抬头却没见到女孩踪影,心道莫不是走了?下一刻就听小厨房传来尖叫,萧子瑜头皮一紧,进到厨房就看到女孩扛着比她脸还大的烤鸭吃的津津有味,一旁的厨娘缩在墙角十分无辜。
“哎呀,没想到你这地方一般,东西还是很好味的嘛!”
萧子瑜看着眼前饿死鬼一般的女孩,看着她仿佛是看到了光明的未来,眼珠转了转上前,“女侠!还想吃更多的烧鸭不?”
女孩眼睛瞬间亮了,猛点头,萧子瑜顺杆爬,问:“那你得告诉我你是来干什么了?”
“找人!”说完女孩就伸出手要烧鸭,萧子瑜嘴角抽搐,“先记账!一个问题换一只烧鸭!”
女孩斜眼看向满脸嫌弃的少年,“你想问什么?”
见着有门少年也不拐弯抹角,“我想知道山洞里的奇怪图案是什么?”
“图案?”女孩迷茫摇头,“什么图案?”
萧子瑜急了,”就山洞壁上血画出来的图案!”
女孩却只是摇头,然后就不耐烦的摆手,让他问别的,可是接下来问的问题女孩都是同样的回答:不知道!问到最后实在不耐烦竟要揍人,萧子瑜只能作罢,直当女孩失忆了!
但是女孩却不乐意了,大吼,“赶紧问!”
萧子瑜气的青筋直跳,”你什么都不知道问什么问?不问了!烧鸭也没有了!”下一刻他就后悔了自己说的这番话,只见叫做红靡的少女立即变作当日荻山之中狰狞嘴脸,萧子瑜暗道不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红色身影一个兽扑,萧子瑜就被按在地上,与此同时一股阴寒之气刮过后脑勺,等他爬起来,就看到红色和黑色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见状萧子瑜赶紧躲到一边,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没有术法护身,一不小心就要被误伤!
再看向打斗中心却发现空地上只剩红靡一人黑影早就不见了,女孩回头看到躲在树后的人,道:“你干什么?”
萧子瑜心中尴尬,只能转移话题,“黑影怎么不见了?”
女孩白了他一眼,“杀了!”萧子瑜脑子一凉,哆哆嗦嗦往后退,这货莫不是妖怪?
思及此萧子瑜直觉脑后更凉,再次上前,也不问问题了,缩着脖子就道:“那你能不能教我术法?”
“不教!”回答过于干脆,萧子瑜怒了,“为什么?”
红靡撇嘴,“资质太差!”
资质差?萧子瑜气的想笑,随即又道:“五百只烤鸭,你当我的护卫一月如何?”
“都是我的!”女孩猛回首眼神犀利但是嘴角的口水出卖了她的气场,“教你也不是什么问题!”
少年暗自得意,女孩却阴测测的说:“既然如此,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你就是我小弟!
诶?他是这个意思吗?
“你后悔?”见他脸色扭曲,红靡脸色一沉,
萧子瑜连忙摆手,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人品杠杠的,并且开始对着桌上的杯子使了半天的劲,红靡疑惑问:“你抽筋吗?”
萧子瑜眼角抽搐!
“发挥失常,嘿嘿,失常了!平常都是可以移动半分的!”忽而又道,“可是学什么都得讲究举一反三,要不你给我来个示范?”
“啊……”女孩恍然大悟状,“这里等着呢?你小子聪明的很么!”
女孩拍开他凑上前的脸,摇头不干,一番纠缠下,萧子瑜以十只烤鸭换来了一次手把手教学控水。可是比划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少年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几乎要怀疑术法真假的时候杯子里的水不受控制的炸开喷了他一脸。
晚上,萧子瑜看着女孩大喇喇的坐在自己书桌上,瞟着摆满符文和古籍的书架,桌子上还有一些不伦不类的小玩意儿,看样子萧子瑜平时在研究术法而且看上面他做的注解竟然是破解术法。女孩十分嫌弃的把那些东西撇到边,“哟呵,机括、术法、杂记知识渊博啊小子!”
一边捡起掉落地上的小玩意,眼里分明是心虚,红靡翻了个白眼,“自学成才也得看天赋,就你这样色儿十几年都没有半点进步的就是浪费纸了!”萧子瑜气的心口疼,转念一想,小姑娘师从那么厉害的道士,肯定知道很多的术法,若是能让她多教上一两招就真的是捡到宝了!不气,千万不能生气!
“大姐,仙女!”萧子瑜贱笑,“我没有进步是有原因的,我看你找人也没有什么眉目,不如……哎哎哎?有事好商量!”
一夜的死磨硬泡,萧子瑜才跟女孩达成了共识,两人各自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相处也就变得愉快,萧子瑜发现,这姑娘除了脑袋缺根筋又粗暴之外其他都挺好,由此也知道了女孩叫做红靡取自荻山上特有的红靡花,是荻山上修炼的精灵,洞中死去的道士算是她的师父,那日她痛哭原来是因为她攒了半年的蜂蜜没了,萧子瑜心道做她的师父还真是可怜还不如一罐蜂蜜!
第二天,萧父把萧子瑜叫去,看到萧子瑜眼圈发黑的衰样没忍住踹了他一脚,最近帝都不太安宁,连萧子瑜都感觉出不太对劲,萧父估计也是心里窝着火。萧子瑜也是一肚子的火,从父亲那里出来就径直往院子里冲,途径花园时,听见下人在窝在角落里窃窃私语,走近一听,脸就黑了!
“真的假的!少爷居然喜欢少司大人!”
“那还有假,我可是亲耳听到的!”
“哎哟,真的是难为情,没想到这两个少爷竟有这般爱好!”
“可怜我痴心一片,少司大人竟落入少爷的魔掌!”
“嘘!小声一点!”
“那我们以后要叫少司大人什么呀!”
“肯定是姑爷!”
丫头小厮低头闷笑,没发现蹲在角落里啃鸭子的小姑娘目光呆滞,鸭子啪嗒掉地上也没发现!
可怜的萧子瑜不仅被传断袖还被小看了,他向来不是什么胸怀宽广的人,于是……
第二天,萧家所有仆从莫名其妙被扣了半年的月钱,均是敢怒不敢言。
人人都知道少司大人与萧子瑜交好,而少司大人那位娇滴滴的妹子则是萧子瑜未过门的未婚妻,可是经闹婚一事之后,这两家公子与小姐之间的关系却变得扑朔迷离委实难以猜测。红靡在萧家混的是如鱼得水,所有人只当她是少爷的朋友,也就随她去了。这日,萧子瑜在书房研究刚得来的古籍,李媤儿来了,一进门就扑到萧子瑜怀里大哭不止,萧子瑜摸着她的脑袋询问:“怎么了?哭成这样,你哥被人打残了?”
李媤儿却不像以往,眼泪流的更厉害了,抽抽泣泣道:“哥哥他,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