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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afe & Sound ...

  •   【I remember tears streaming down your face
      When I said I'll never let you go
      When all those shadows all kiss prey tonight 】
      布莱克庄园的花园里,淡金色及腰发的女孩儿正托腮沉思着。她的脸颊是健康柔软的粉白,下巴尖尖的搁在戴了手套、十指交叉的双手上,一双眼睛盯着蔷薇花发呆。七月底,许多花已经过了时节,树木则刚刚进入中年,平白多了几分沧桑。
      十七岁的纳西莎毕业了,对于她这样家庭的女孩儿,那就意味着——她要嫁人了。在此之前,刨去学校里出双入对的学生,她只见过三段爱情。爸爸妈妈的冷冰冰的爱,大姐贝拉疯狂痴迷的“爱”,还有二姐安多米达勇敢的逃脱之爱。
      但这都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想要一个徒有其表的家,她也不愿意为虚无缥缈的情感低到尘埃里,她希望自己与丈夫琴瑟和鸣,她不愿意放弃优渥的生活。
      她只想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爱人,可“门当户对”和“爱人”似乎是对立的命题。年轻的布莱克家小女儿陷入深深的苦恼中。
      而梅林待她不薄,在不久前的一场舞会上,竟然给她送来了卢修斯·马尔福。她不是不认识他——马尔福家族独子,风度翩翩。而他在舞会上吻了她的手,发誓此生非她不娶。他说西西,我一直爱你,已经很久了。
      纳西莎觉得,她的命简直太好了。直到此刻,她的脑子还有些懵。
      她不知道他的话语是不是出自真心——既然已经出口,兑现就是早晚的事。她只知道她会努力爱他,并努力让他更爱她,然后嫁给她自己编织好的爱情。

      【I remember you said don't leave me here alone
      But all that's dead and gone and passed tonight 】
      “你不是真的要去吧?”她站在阴影里,指尖攥紧墨绿的长裙 。
      1994,纳西莎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年。她不是不知道卢修斯在伏地魔手下曾经历的那些,她还记得他被标记那天他们如何欣喜庆贺,然而现实却是披着丝绸的白骨,冷硬地截断了退路。眼前的男人早早显出了老态,她想自己大约也差不多。淡金的发色使他们并不容易白发苍苍,但眼角颊边藏不住的细纹还是让她烦躁。
      “也许虫尾巴在撒谎--”她孤注一掷地拉着他的手,一双眼直直地望向他。
      “不管是不是,如果不去,我们,还有德拉科,都会陷入险境。”面前有着精灵王子一般俊容的男人脸色苍白,任谁都看得出他在逞强。他咬牙切齿道,“反正,那些泥巴种……”
      纳西莎的手松开了。德拉科,她的爱,她的阳光雨露,她的欢乐,她的抚慰。
      “别,别说这个词。”她的食指覆上他的唇。如果他们不能保全彼此,至少——
      “给德拉科一条退路。”
      她环住他的后颈,轻轻吻住他。他们静静相拥着,对暴风雨到来前的种种征兆心知肚明。他们全部的小心翼翼,都只是为了呵护这个庄园残存的暖意。
      在纳西莎记忆里,在此后的几年间,马尔福庄园再也没有过这天下午一样灿烂的阳光。照亮每一寸角落,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Just close your eyes
      The sun is going down
      You'll be alright
      No one can hurt you now
      Come morning light
      You and I'll be safe and sound 】
      1996。
      “我们都会安然无恙。”卢修斯这样告诉她。
      “无论你姐姐做了什么,都不要看、不要听、不要说。”
      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是阿兹卡班,她的精灵王子要独自一人面对摄魂怪。
      她知道他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角色,她知道他也是外面传说中肆意屠杀、满手鲜血的撒旦。但她是布莱克,是马尔福,她从来就不关心与她无关的人。她有私心,只要她的家还在,世界毁灭她也不在乎。然而现在,他被撒旦打入了阿兹卡班,一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她的亲姐姐贝拉特里克斯,自从出来以后,就彻底变成了疯子。
      贝拉,她曾经多么坚强多么刚烈的姐姐,不扎上最后一根发带绝不下楼会客的姐姐,变成了一个头发凌乱、眼神痴狂的疯子。
      贝拉,还来参加了妹妹的婚礼,给她的小妹妹带上她借给她的黑曜石项链,用少女的口吻崇拜地谈起神秘人。她嘲笑姐姐痴情单相思,她假装不屑一顾却又含着笑看着小妹妹披上白纱。她一遍遍问她——“新的是婚纱,旧的是什么?”“是鞋子,贝拉,你问过了。”“那蓝色的呢?”“是发冠——你不会忘记你借我的项链,是不是?”
      “好吧,好吧。”黑发黑眼的姐姐一遍遍拂去她裙子的每一个皱褶,“我只是希望我的妹妹是最美的新娘——当然,在我出嫁之前!”
      纳西莎佯作生气轻轻捶她。
      现在贝拉特里克斯已经不记得这项链了,也不记得她的妹妹,她只记得她“爱”黑魔王。满心的痴狂,一双玉般透亮的眼再没有看到过别人——甚至害死了自己的血亲,即使小天狼星并不是讨人喜欢的弟弟。
      ——1995分割———
      她想念战前的家,她还没出嫁,贝拉还没有成为食死徒,安多米达还没逃离。夏日的玫瑰娇艳的绽放。而不像如今,她和贝拉再次进入祖宅——小天狼星把这地方打理得不错,不过也许不是他的功劳。也许是韦斯莱们。
      “克里切。”她呼唤她最喜欢的小精灵,语气松软温柔。克里切苍老了,但还是立即响应了召唤。颤抖的声音让她心疼。
      “西西小姐!贝拉小姐!”
      克里切温顺忠诚,还有一手好厨艺。比起后来的多比,克里切更让她有安全感。多比身上,隐隐有安多米达一样的气质。
      “克里切,替我们做件事,好吗?”贝拉甜腻而激动的声音传来,纳西莎扭过了头,盯着布满灰尘的角落。
      【Don't you dare look out your window
      Darling everything's on fire
      The war outside our door keeps preys tonight 】
      新生儿有着粉白健康的脸蛋,淡金色的毛发软软地贴在额头上。摇篮里的小男孩眼睫低垂,呼吸均匀。
      纳西莎轻轻抱起她的生命,低低吟唱着古老的摇篮曲,脸颊贴上男孩的额头摩挲着。
      “德拉科…德拉科……”
      母亲温柔吟唱的声音,软软的唤自己的孩童的声音,许多年后还萦绕在少年耳畔,引领他做出选择。
      “善良,智慧,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伏地魔的战火第一次烧起时,纳西莎初为人母。窗外的战争愈演愈烈,卢修斯却只是隐蔽了庄园。
      他爱她,所以不让她看见自己戴上食死徒面具的样子。
      “西西,你只要照顾好德拉科和你自己。”
      这是整场战争期间,卢修斯告诉她的全部。
      于是她也掩耳盗铃。食死徒肆虐如何,救世主降临如何,伏地魔溃败又如何?她只要卢修斯和德拉科好好活着。

      伏地魔败了,她想到的只是,卢修斯不能入狱。好在卢修斯自有他的途径,维护这个风雨飘摇里暂未沉没的小家。
      【Hold on to this lullaby
      Even when the musics gone 】
      “德拉科今天要上学了,开心吗?”
      “当然,妈妈!你放心,我一定是斯莱特林!”
      “你只要快乐就好。”她点了点头。
      她蹲在镜子面前,为自己的小儿子系上领结,整理袍子,梳理好头发。梳子划过小男孩软软的金发,他咯咯地笑了起来。
      “妈妈,妈妈!我不要梳头了——”
      她也笑。
      清晨的阳光透过墨绿的薄纱窗帘洒进来,光斑在男孩儿发上打着滚。
      “走吧,该出发去车站了。”

      小德拉科在车厢座椅上扭来扭去,抛接着魔杖,那杖尖间或迸溅出几颗火星。帕金森家的女儿怯怯地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仰慕。隔着一张桌子,克拉布和高尔相互挤着,往嘴里塞着东西。
      纳西莎亲自把德拉科的箱子安置好,吻了他,转身下车。
      她站在站台上,挽着卢修斯的手臂同玻璃窗里的孩子们挥手告别,眼睛瞟到自家男孩脖颈上已经没有了领结的影子。
      她轻轻笑了。跟卢修斯的绅士打扮不同,小德拉科自有一种“酷炫不羁”的时尚观。
      是布莱克家三姐妹留给他的,名为“个性”的礼物。她想起了贝拉悄悄藏在床底的古怪姐妹海报,想起了安多米达离开时麻瓜式样的曳地长裙。还有她自己——她向来喜欢定制自己设计的衣服,古典又透露着新颖,是纯血家族太太们聚会时的时尚风向标。
      【Just close your eyes
      The sun is going down
      You'll be alright
      No one can hurt you now 】
      “德拉科还活着吗?”
      1998年,纳西莎撒下了人生唯一一个、也是最大的谎言。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伏地魔多年持续的战争会因为她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功亏一篑。
      ——“Dead.”
      她只是想见到自己的儿子,这是一个思念孩子的母亲,无论什么力量都不能阻止她。伏地魔,甚至格林德沃,甚至死神,都不可以将她和她的德拉科分离。
      她等的时间太长了,她不再关心胜负。只要见到她的儿子,只要他们一家团圆,天崩地裂她也不在乎。
      哈利波特活下来?那就活下来吧。
      伏地魔死了?那就死了吧。
      她只是站在黑魔王身后,作为全世界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向自己的孩子伸出双手。瞒天过海,只要你平安。
      就像她曾经毫不犹豫的缔结与斯内普的牢不可破誓言一样,纳西莎又一次展露出她作为布莱克的果敢与决绝。这是流淌在血液里的自私,但她从不以为耻。
      【Come morning light
      You and I'll be safe and sound 】
      她牵起他的手,毫不犹豫的踏上离开的桥,把逃离的食死徒和欢庆的巫师都落在身后。
      她知道卢修斯和德拉科都在回头看残破而神圣的霍格沃茨——就像是法国大革命后的巴黎圣母院,沐浴着鲜血和朝阳。
      但她没有回头,她只是牵着自己的孩子,向家的方向走去。
      【向太阳升起的地方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afe & S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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