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赵莫良

53、第五十三章 师尊之途 四

　　四方斋大门外
　　“师尊！”一个急促的声音叫住了宁贤佛。宁贤佛看了看离自己几步以外的四方斋大门，又回头看了看朝自己的方向飞速移动过来的虫江和度超，还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师尊这是要去向天尊请罪吗？”虫江一把拉住了宁贤佛的袖子。“师尊有何错？”
　　“教不严，师之惰。花魂、七星和谢林子做了错事，不仅他们自己要为此付出代价，为师也有责任。”宁贤佛甩了甩自己的衣袖。“为师去意已决，放手吧。”
　　“他们几个早已不是你的弟子了。七星和谢林子是你出家前在孟庄的弟子，是你当初自己亲手抛弃了他们离去的；花魂也早已对你失望，入魔前亲口说要与你断绝来往。现在是我和兄长度超还陪在你的身边，我们才是你的弟子。你不该想一想你要是领罪离开了，你的弟子虫江和度超会怎么被其他神官排挤和会有怎样的下场？”虫江冲到宁贤佛的面前，用身体挡住了宁贤佛的去路。
　　“我为当初抛弃他们感到愧疚，无论我当时是何想法和用意，我都是错了，师父怎么能抛弃弟子呢？”宁贤佛低着头，喃喃自语。“在他们彷徨和无助时我该陪在他们身边的，我该死死抓住他们的手，不让他们涉险的。”
　　“虫江！”宁贤佛抬起头。“你们若没做伤天害理之事，自然心中坦荡，他人的中伤便不会伤你们分毫，更没有人能拿你们怎样。”
　　“师尊！”虫江拉着度超一起跪在宁贤佛的面前。“都是唤星的指使，与我们无关啊。如今我们就是怕无了师尊的护佑会遭到天尊的灭口。”
　　“虫江，你做的那些陷害花魂的事我都知道了，但花魂是你的师尊啊。她救你出尸群和大火；她收你为弟子，让你早早的就接触了仙道，而不是凡间村落里的生老病死。你若不感激也无妨，相信花魂也并不会在意，你却帮着他人陷害她？”宁贤佛又把头转向另一边沉默的度超。“度超，你还记得你身死前未了的心愿是什么吗？”
　　宁贤佛扬起了头，似乎是在回忆那天的场景。“你说，你恨自己没有好好跟母亲和妹妹说过话，你过多的考虑了自己，你的心智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看不到其他东西，所以你觉得遗憾。”
　　“你对亲情的渴望打动了我，我虽不能让你复活，但我可以把你带在身边，我虽然是你师父，但也会如父一般待你。我在大悲境留了花魂住的小院，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接来花魂，相信她也会格外珍惜你这个弟弟，我们多少也能弥补你生前的遗憾。”度超低着头仍旧沉默，但是他的双肩上下微微耸动，像是在抽泣。“你伤害你姐，你是做错了；你说你忽视了对妹妹虫江的关心，但是看到妹妹做错事却仍没有制止，你依旧是错了。”
　　“…是…弟子错了，请师尊发落。”闷闷的声音从度超低着的头下传来。
　　“你疯了吗？你要放弃如今这来之不易的地位吗？你这个孬种！随便说几句就怂了…”虫江听完就疯了似的朝度超扑了过去，她不会武术也几乎不会法术，只好用十指的指甲抓挠度超。但是度超穿着坚硬的铠甲，她也不顾不管，十指的指甲在手套里断的断折的折，血淌的两手都是。她仿佛感觉不到痛，嘴里一边咒骂着难听的话，一边继续用满手是血的双手在度超身上抓刨。度超裸露在外面的脸也被她掐得通红一片。
　　度超躲避不过，两手用力钳住了虫江的双手将她按在地上。“你够了！”
　　“你们以后就在凡间好好生活吧。”宁贤佛叫来了天兵将度超和虫江带走。
　　“是…师尊，请保重。”

　　四方斋
　　天尊一脸悠闲的看着宁贤佛慢慢走到自己的面前跪下，并没有让他起来。“宁贤佛何罪之有？”
　　“未教好弟子之罪。”宁贤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请天尊降罪。”
　　“宁贤佛作为师尊有教导弟子之责，弟子们祸害人间与天界，定宁贤佛失责之罪。嗯……”天尊狭长的丹凤眼眯起，灵活的转了转。“那就取消宁贤佛在天界的住所，从此驻守人间，非召不得……”
　　“天尊真的想这么轻罚我吗？”宁贤佛打断了天尊的话。
　　“哦？”天尊装听不懂。
　　“早些天尊命我给花魂下毒，我以‘未查清幕后真凶，不得擅自用刑’为由拒绝了，当时天尊与我做了交易，我才答应了，如今请天尊兑现承诺。”宁贤佛朝着天尊深深的磕了头。
　　“好吧。”天尊微微扬起嘴角。“保留花魂、七星的魂魄，待他们在地狱尝尽苦楚后许他们转世轮回；宁贤佛贬至凡间以凡人肉身修行，但失职之罪永世不许忘，同时也不得泄露天机，生生世世都不许再飞升。”
　　“谢天尊！”宁贤佛大声的叩谢。
　　“本王有不解之处。”天尊盯着宁贤佛。“为何不向他们提及本王的承诺，这样他们至少能知道你为他们着想的心。”
　　“我作为他们的师父是不合格的，为他们做再多的事情都无法弥补，所以他们只需要恨我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