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赵莫良

17、第十七章 大悲境小院 那女的被师

　　师尊还没飞升前，他们曾在大悲境的小鱼塘里种了好多荷花，傍晚时分他们就一同坐在院子里赏花，饮着自己做的青梅汁。那时，夕阳西下便有了一分不同于白日里的阴凉，甚至还有一丝丝的风吹来，夏虫也在草丛里轻轻的叫着。她赤着双脚坐在小池塘边，周围的风中也有了荷花淡淡的香气，她自在的踢着池塘的水，而她的师尊就摇着蒲扇在一旁看着她笑。
　　花魂醒过来发现她所在的天花板与梦中的木屋的样式竟是如此的相似，她有一刹那觉得自己还在梦境中。要不是胸口和腹部剧烈的疼痛感，她很难确认自己在现实。
　　“花魂，你醒了吗？”一个悦耳的女声从一旁传来。
　　是个没听过的陌生声音。花魂费劲的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个美丽的女子，唇瓣小巧而着粉色，皮肤白皙胜雪，发间华丽的珠钗更是点缀了她的美艳动人。
　　“是谁？”一开口，舌间就弥漫开了鲜血腥甜的味道，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干的血淋淋的现实。
　　她剧烈的干呕了起来，可是越是干呕吐出来的血腥味就越是大，甚至还有一些未消化的漆黑的人体内脏碎块。看到这些东西，她的头皮发麻，像是不想承认现实，她哆嗦的缩进了床榻的最里面，她尖叫着，她颤抖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怪物，而它日益强大，她控制不住它，她曾经尝试着死死的拽紧手里的缰绳，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了它。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这里是大悲境，是宁贤佛的住所，你在这里很安全，没人会害你的。”莲舟忙安抚花魂。
　　“你受了重伤，就不要乱动了，快躺下吧。”莲舟上了榻，从角落里拽出神志不清的花魂，朝她脖子与肩膀的交界处劈一手刀，花魂就软软的晕了过去。
　　梦中她的师尊来过了，他坐在她的床榻前沉默不语，脸上尽是哀伤和不忍，好像回到了他们飞升前。花魂看着眼前的师尊，她终于还是问了一句。“为何师尊在天界的住所中会有一间跟在人间时一模一样的我的房间？”虽然师尊在天界的住所也叫大悲境，且布置和构造和人间的大悲境一模一样，却也着实不用再留花魂曾经住的屋子了，因为她长久困于绝缘山。
　　“花魂…….跟为师一起永远留在大悲境吧。”师尊看着她的眼里噙着泪，声音更是哽咽。“前世的恩恩怨怨，都不要再去管了吧。”
　　花魂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昏黄的夕阳透进了屋子里。莲舟从屋外的池塘里采了荷花正插进花魂床榻边的花瓶里，于是小小的屋子里便蔓延着夏荷淡淡的清香，花魂也再没闻到来自血的腥臭味了。
　　“我师尊在吗？”花魂虚弱的叫住了一旁的莲舟。“我想去向师尊请罪。”她醒来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她的师尊请罪，想跪在他的跟前不停的磕头。
　　莲舟为难的望了一眼门的方向。“宁贤佛眼下正在与众佛们商讨要事，怕是腾不出时间见你。”至于商讨什么要事花魂心知肚明，无非是如何处置自己的事。
　　可是花魂等了四五日仍是不见有人来带走她，她滥杀无辜的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再次将她投入无间地狱或是让她魂飞魄散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一日午后，她正坐在荷花池边，盯着眼前这些被施了法术永远都灿烂的盛开着的荷花发呆。池塘前面被茂盛的植物遮蔽住的石道处断断续续的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近日总是在大悲境见到唤星将军啊，将军想必是已将天下救济完了，才总是有闲暇待在天界。”莲舟带着刻薄的声音。“还是来偷偷监视花魂的,所以才走这种小石道？”
　　“本将军要找宁贤佛商议要事。还有本将军的信徒就不劳仙子挂念，倒是总是见到仙子流连于大悲境，不知道的还以为莲舟仙子被天尊撵出来了，改当大悲境的女官了。”唤星同样带着恶意的言语。随后就看到唤星从灌木间露出一截的头盔一角意气风发的顺着石道走向了大堂的方向。
　　“花魂，你原来在这里啊。方才我见到了度超将军，他听说你已醒了急着要探望你，但是宁贤佛有令不准任何人见你，他只好作罢。”花魂仍保持着将头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有对莲舟的话作出反应。莲舟也不在意，轻轻掀开花魂的衣裳，见胸前包裹的绷带已经不再渗透血迹了才终于放下心来了。“你可感觉好些了？”
　　“仙子可知道对我的惩罚什么时候施行？”花魂仍是呆呆的望着荷花池，她已在这里坐了一天，荷花真是怎么都看不膩。“师尊还是无暇见我吗？”
　　“宁贤佛仍在与众佛商讨中，眼下还未定论。”莲舟索性也坐了下来，跟花魂一样望向面前的荷花池。“你独自待着还是闷了些，我明日便去请求宁贤佛准许度超将军探望你，有同门师弟在你心情许会好些。”
　　“仙子为何待我如此好？所有的神官都不待见我。”花魂呆滞的眼神终于移到了一旁的莲舟身上。
　　“他们若是不待见你其实也没错，他们都是为了他们心中的正义。但是宁贤佛是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他既然选择保你在大悲境就一定自有他的打算，在他做出他的决断之前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偏见。”莲舟站起来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好了，我要回去天尊的府邸了，你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