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序言——传说 传说有个女 ...
-
相传,南有一国名为月岛,四季分明,土地丰盈,多产药材。民多以贩药,行医为生。皆安分守己,无望其余。
其村有一夫妇,夫为武馆教头,妻为医师,闻名于众。夫妇育有一子一女,子掩七生而多羸弱,犹豫不决,少随父习武,天资平平;女花魂生而强势,行事果敢,从母习医,天赋异禀。
教头担忧之。机缘巧合,教头重金得一宝剑,该宝剑锋芒熠熠,剑身刺骨凉,却轻巧称手,利可削铁。所谓英雄配宝剑,宝剑从英雄,于是在其剑柄处刻掩七之名,望其成匹配该宝剑之英雄。
教头良苦用心也,赠其与掩七时良言道,掩七,如若今日竖死,父母兄弟何如?掩七低头不语。
此世,国君软弱昏庸且无力,外势眈眈已久。国君忍辱退而一再以求安宁,寇则一而得势使民之不聊生。一时,民之涂碳不可一日而语。
教头亦是于心不忍,毙于寇军白刃之下。民皆哗然,异心由生。此时掩七方十六,花魂十四。掩七自起集志同者两百余,于四处打击寇者,胜多,且多助于民,颇得民心。
寇失多,逼迫于月岛国君,国君以罪降于掩七。以五百兵追拿掩七之众,昏庸之君及昏庸之将领,何足为惧?掩七初为鱼龙得水,轻易胜之。后又得寇军压迫,月岛国军拦截,渐力不从心,终失利于一战。
掩七被捕,余众当场斩杀。谋反之罪亦牵连花魂及其母,然其等早以于掩七令下逃亡于外,遂不得被捕。
集市中,时午时,斩首掩七以示众。掩七昂首,无丝毫畏惧。终前疾呼,君之如此,必遭天谴。
情之深处是无奈,是绝望。如当真有天谴一说,何至如此,何至家离子散?
花魂于边隅一瞥,见高台上少年发丝糟乱,却是英姿毕露,毫无幼时犹豫懦弱之色;虽是如此,却也难掩少年眼间尚还的稚气。
周身嘈杂,花魂却闻轻微之叹息,雾气飘至寒气中,然初雪至。
“我道是何人,不过是个黄毛小子。”“…………稍前时,常有捷报传来,未想亦是个靠不住的。”“…………既是如此便非要呈英雄,平白给百姓增添赋税。”
人群拥挤,零语而来。愠怒积藏于心,掌心亦被指甲紧掐到麻木无感。稍顷,花魂忽觉身心一轻,便笑了出来,徒留掌心冷汗与掐痕隐隐。
她转身,已然不闻四周嘈杂声,但闻钝物滚落之声。
年时五六后,外寇瓜分剧烈,月岛国遍布战场,百姓流离失所亦剧。然,外寇驻扎地常与晚间失火,火势之大军队全灭之。此间已有多国军队遭此境遇,却无从下手。
然闻夜间行路者所见,于外寇驻扎地曾见一女子,女子身着一白长裙,黑发及地,嘴唇似血。以缓慢之姿行路,吟唱月岛童谣,女子行过之处军队营篷便燃起烈火。一时,叫喊声四起,该地便如修罗场般残酷。那女子却如未闻一般,天真笑着。
长久以后,寇惧,并不敢妄动。百姓皆言此女子非人间之人,定为天上之人,既救于水火,必为我等神明。于是,百姓称该女子为月岛公主,尊其为贵人。
多日后,一修仙者闻月岛公主异事,遂欲会其者。夜半,于荒野战场处,夜风习习,风微闻有腥血之气,细微哀哭声混杂,再细闻则无,徒留诡异之静。
忽的,一白影渐现,摇摇缓行,形态诡异。行近时为一长发女子,似四肢僵硬而行,肤色苍白,面呈微笑。双手抓刨于荒地,拾起黑漆之物入口,于嘴脆响,那女子便咯咯笑起。
“可为月岛公主?”修仙者大声质问。女子不应,专注啃食手中之物。于近时才见女子苍白脖颈处有一砍伤,由黑线缝合,而女子啃食之物为一焦黑手臂。修仙者大惊,断其为大凶之物。抬头则见周围众多细小磷火漂浮,有众声响起,其声混杂男女老少,一齐哀哭,声渐壮大,为磅礴之势。
女子轻笑,摇晃起身,吟唱童谣行路,或因颈间砍伤,声音断续且粗重。
后修仙者大病,于驿馆休歇。期间进出一小厮,便问,此国可有女子遭暴刑而死?
小厮笑道,此国战争无数,每日可不是有无数百姓死于暴徒刃下,为暴刑否?可亏为月岛公主娘娘,那外寇才稍作停歇。
修仙者沉吟,月岛公主实为大凶之物,为不祥之兆。
小厮微笑,师父言笑,既救生吾等于水火,为再生父母也,为吾等信仰也。
数日,月岛国境内外军已无入驻,百姓欢喜之,皆出街喜极而泣。于各庙宇处新添月岛公主像以祈安宁永续,其像容貌年轻秀美,神态安详,长发及地,左手执宝剑,右手握药草。
当夜,修仙者入眠,于夜半惊醒。耳边突闻哀嚎声,睁眼已于火海中。窗外烈火窜天,尖叫求救声不绝,修仙者于窗遁走至外街,城中百姓皆吞噬于火焰,一时,哀嚎声震天,如惊雷入耳。
然,外街尽头有一蹒跚身影,身形晃动似在起舞,嘴唇微动似在吟唱,自她移动处周遭便燃起烈火,稍后就有百姓尖叫声起。月岛公主如未闻一般,兴奋扬起嘴角。
“月岛,此之人与你何仇之有?其人供奉汝为天女。何为其然?”道者疾呼。然,终不敌烈焰,仓皇逃出至野外,方得以生。
至野外,远近有一年老村妇于墓碑前烧纸,碑前置一长剑,虽遭风雨洗蚀,仍有锋芒隐现。
修仙者问,此碑为何人也?
村妇未抬头,低语道,乃是抵寇英雄掩七之墓。战时年方十六,终年十七。其余墓为其姊妹及其母也,皆迫害于国军之手。
村妇背手而行,行至远处,未抬头一眼。
逝者之物往往能有灵性,其力量取决于逝者怨气或其英气大小。若逝者为杰出之人,其遗物受其熏染必会有向道之灵气,有自主意识,受修仙者研炼即能成法器;若逝者含冤而死,且其怨气冲天,其遗物受其怨恨沾染必会觉醒为大凶之物。
修仙者拾剑入手,剑身冰凉异常。霎时忽觉意识模糊,稍后意识渐清。修仙者觉自身视线极低,似位于一男子身侧,且周身于一手握住。修仙者大悟,此乃该宝剑受其主灵气熏染化神后之记忆。
修仙者环顾,此地为一荒野,掩七面前为一众士兵,俨然为异国装扮,但其中也不乏有月岛国装扮之人,对方人多势众,且装备齐全,与我方实是实力悬殊。
修仙者微觉自身在颤抖,又疑是错觉,后听见一呢喃声,乃是重复着一句话。
掩七,如若今日竖死,父母兄弟何如?
修仙者见少年垂目,重复着这一言,随后朝着敌军挥刀而出。
修仙者意识似又恍惚,待视线清晰,见位于高台之上,一少年缚手而跪,台下有无数百姓议论纷纷,多是面目鄙夷。其中,于边有一女子,目光沉重且饱含悲伤,许久后背过身。
修仙者回过神,突见自身目光愈近少年后颈,愈近时微觉宝剑周身颤动,而后眼前是一片眩晕的鲜红。
意识复闪烁,此时是位于一女子身侧,修仙者见那女子身形瘦小,面目苍白,正是那日处决掩七时见的女子。
女子挟宝剑前后躲闪入一废弃寺庙,推门而入时引来无数警惕双眼,其中一男子道。
花魂,何至此地?
修仙者闻那女子应,刘哥,收留我否?汝为救国,而吾只为复仇。
那男子道,汝为女子,怎得与吾等犯险?刘哥似要多言,被一人拉扯便止言了。
因吾为教头之女,掩七之妹。修仙者微觉花魂双手震颤。
那人微笑,既是掩七之妹,必也是势如破竹,助我必是大势。
第二日,花魂照例躲闪进藏身寺庙,未推门便被一众人押解住,细看那干人竟是国军。
有一人正与军头交涉,吾等助将军抓住那掩七女眷,可否宽恕吾等,且吾等早已脱离掩七归顺与国君,故今日全是花魂指示,吾等是万分不愿的。
修仙者觉花魂反抗剧烈,刘哥,汝言是否如此?
那人身侧的男子沉默,许久微言道,皆是花魂指使,与吾等毫不干。
修仙者忽觉女子周身一僵,而后是震颤不止。
又是高台之上,修仙者见那女子安静异常,面目惨白。
“……这是那掩七女眷?我以为为早死绝了。”
“一介女流妄想起义?……”
“又是个白送死的……”
花魂仍是镇静,似未闻之。其垂头,似有一叹息声飘远了。
修仙者觉侩子握宝剑之手靠近于花魂之颈,此时有惊恐与尖叫欲破胸而出,且觉周身震颤无法自已。是那宝剑之意识。而后修仙者闻剧烈风声,便是液体喷溅之声。
修仙者惊醒,见已是日出,而自身躺倒于墓碑地,宝剑于己手。
匆忙坐起,月岛公主下一地必是王城,于是加紧上路。
路途经过那原先之地已是焦黑一片,存者在旧地痛哭,三三两两甚是凄凉。
“我早道那女鬼不是甚天女,倒是个凶煞。”是之前那小厮“亏得我机灵,才免于其手。”
“这下好了,听闻君王已集得道士两百,于今夜灭那女鬼,果不其然为吾等君王啊。”修仙者闻另一人道。
待道者至王城时已是暮落,远见前方烈火冲天,一片火光,隐约有尖叫声。
时正见那月岛公主缓慢朝王宫前行,嘴中依旧吟唱,其周边燃起烈火,而手执黄符道士则退缩一边,无人上前,守城兵士虽奋勇抵抗,却仍是杯水车薪。
此时,周围刹是安静,唯有那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及月岛公主吟唱之声入耳。
那童谣修仙者似听起过,名为将军叹。
朝时飞花,晚也飞花,陌上花开;
远也铁骑,近也铁骑,将军归乡;
亲者揶揄,疏者揶揄,将军败北;
童子远随,童子近追,将军何泣?
守护于国,守护于民,子无人救;
身前揶揄,身后讥讽,将军自缢;
将军莫叹,将军莫叹,且看岭上;
朝时飞花,晚也飞花,陌上花开;
声音嘶哑断续,面目仍呈微笑,见周边烈火燃烧便兴奋起舞。
“花魂!”修仙者出声。那女子周身霎时一顿。“汝并无过,皆是世道之过。生而为人,怎可无欲无仇?汝等前世仇也好,恨也罢,可也尽数消了罢?”
修仙者见那女子缓慢转身,原先微笑已无存,眉目紧蹙,眼淌血泪,如那日掩七高台之下一般,饱含沉重与悲伤。
黄符道士见花魂停顿皆抛符而起,数百道黄符于空霹雳,花魂于霎时扬灰而散。
其方时悲伤双目仍于修仙者眼前,挥散不去。花魂,终年十五,后化凶游荡,残害百姓与外寇,于后五年灰扬魂散。从此以后,天下无魔,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