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白日起尸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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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起去。得赶紧走。”徐嘉催促。
“不必担心，宇文少侠，你和青蛉的事情我铁定能在万艳楼主那里周转来，可现在我们得赶紧找到青蛉。你不知晓，她天生身负掌鬼人之力，那个手镯就是止住她这种能力失控的法器，她一旦情绪激动——今夜整个江州大概都会闹鬼啦。”
“竟有此事？好，我这就带路。”
宇文蘅说着便跃上墙头，其他四人也跟随他的脚步，跃到漆黑的街道。
“万万没想到，我这个太守要带头打破宵禁啦。”到了这种时候，徐嘉仍旧忍不住调侃。
“不过，打破宵禁的可不止你一人，景风，你看，那是什么？”宇文兰指道。
黑夜之中，乍无数影子朝着一个方向急速狂奔。徐嘉一愣，然后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坏了，她怕是已经失控了。”
“这方向就是悦来客栈。”
宇文蘅听他们一说，加速纵身向客栈奔过去。
“幸好现在宵禁，否则乱子更大，我们快走！”
徐嘉似乎觉得有点儿恶心，但还是勉力跟从。
赶到悦来客栈时，大批走尸已经在客栈门口拼命撞击大门。好在徐嘉曾下令这几日宵禁时绝对严禁开张，悦来客栈总算没真的让这一大波无害但吓人的僵尸进去。
宇文蘅已经率先从窗户跃进了二楼，冲进一见屋子。袁斐则从包裹中掏出他所戴的一面据说能照出鬼影的法器混元镜，对向月光，向众尸首一照。那些尸体的行动，终于停了下来。
“这样治标不治本，我们进去。”
袁斐冲进屋时，宇文蘅正在试图安抚青蛉的情绪。
“青蛉，我在这里呢。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同红线姑娘讲过了，她答应替我们向令堂说情，你莫要担心。”
“——对不起——”
少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坠下，她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但她没有哭号。若不看她脸上流淌着的泪水，单看她的神色的话，与其说她悲痛，不如说她木讷。
“青蛉。”红线眼带怜惜，说道，“你不该随便摘下手环。”
青蛉似乎才发现她的存在，这下子，她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
她一把抓住宇文蘅的手，攥得很紧。
“我——红，红线姐，求你，不要让我戴上手镯，我不要——”
“那个手镯有什么问题吗？”宇文蘅不解的问道。
“不，我不要，孟大哥，我不要戴——”
“可是青蛉——”
“青蛉姑娘恐怕是产生了一点儿误解。青蛉姑娘，我可以向你担保，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宇文兄活得好好的，不能再生龙活虎了。”
青蛉受惊地向后缩了缩，迅速把手藏到了背后。宇文蘅突然被她放开，不禁一怔，不解地回头望向袁斐。
“文粲兄？”
“我说青蛉姑娘产生了一点儿误解，指的就是这种误解。宇文兄，这段时间来，她一直以为你已经死去了，在一个月前你们刚刚逃出万艳楼的包围时就死去了。她以为，你现在能站在她身边，不过是由于她摘下了手环，释放了她自己作为掌鬼人后裔的灵力而已。”
“啊？”
宇文蘅一时难以置信，望向青蛉，却发现她颤抖得更厉害了。
“这就是为什么，青蛉姑娘没有替你传信给小兰。她以为那是她自己控制着你说出来的。冰心诀的后遗症发作时，使用者本就如同逝者一般，宇文兄当时恐怕没有时间提前向青蛉姑娘解释冰心诀后遗症是什么样子吧？”
宇文蘅皱起了眉头，一脸不可思议。
“可是我不是后来向你解释过了吗，青蛉？”
“宇文兄，青蛉姑娘的掌鬼之力，可操纵死者，使之行止谈话宛如活人，这一点从师姐说过的，青蛉姑娘父亲的事情上便可见一斑。可她却又不了解掌鬼术法的基本道理，自然无法根据是否有鬼气辨别人之生死。就算你之后同她解释，她也会以为，她只是因为不希望宇文兄抛下她，才自己在脑子里编出这种解释的。你使用过冰心诀后，几个月内手足依旧冰冷，这自然更加深了她的误会。”
红线了然地说：“妹子，你对掌鬼之力不甚了解，由有过令尊大人离世时的先例，犯此错误也属正常，无须自责或尴尬。只是现在，为了让这家悦来客栈那倒霉的掌柜安心，你也该戴回手镯了。”
青蛉瑟缩了一下，却仍是摇头不止。
“所以，青蛉，是我害得你误会至此？”
宇文蘅自责地叹了口气，看着摇头的青蛉，转过头去，示意已经从他们放在桌上的包裹里翻出那手环的徐嘉把手镯递给他。
取过手镯，他抿了抿嘴唇，耳朵红得像石榴般，带着几乎可以说视死如归，或是无地自容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把青蛉揽进怀中。
抱个女孩子抱得跟上刑场似的，也是宇文蘅独一份了吧。袁斐暗暗腹诽。
“我是真的在这里。”
虽然看不见青蛉此刻的表情，在场的四人却都能听见她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抽泣时发出的响动。
“青蛉，你一直是个替别人着想的姑娘，但你这次摘下手镯后，给很多人造成了麻烦，这是不应该的。我们相识也有半年多了，你可相信我吗？”
女孩低声的抽噎了一声，仿佛是应答的意思。
“你若是信我，就把手递给我，如何？”
女孩没有做声。
“我答应你，我绝不会像——令尊一般，突如其来留下你一个人。”
袁斐感到一阵肉麻，斜眼望向朋友。徐嘉和红线笑嘻嘻地掩住了口，宇文兰尴尬地转了眼神。
果然，人人都没想到，老实厚道的宇文蘅竟然也会在说情话的问题上无师自通。
隔了半晌，女孩终于发着抖，把藏在背后的手递给了他。
宇文蘅仍旧揽着他，小心地拿着手镯，逐渐靠近她的手腕。
“没事，不用担心，很快就好——”
他猛地将手环扣在女孩的手腕上。
袁斐能看见女孩迅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便一动不动。
宇文蘅却把她搂得稍微紧了一点儿，安抚地说：
“你看，这不是都好好的吗？”
青蛉似乎是在他的臂弯之下发了半刻的呆。
突然，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这一次，她终于痛痛快快地哭出了声。
自觉的退出房间后，宇文兰悄悄地替他们掩上了门，一副仿若发现了表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的样子。
红线已经先行一步下去同受惊的掌柜交涉。如何在明日早晨来临前把这满街的尸体搬走，还是一个大问题。
“这算是个圆满解决了吧。小兰，你可以放心啦。”袁斐笑嘻嘻地凑过去对宇文兰说。一扫多年来被师傅以宇文蘅为典型耳提面命的憋屈之感，袁斐此时大感畅快，忍不住向宇文兰笑道：“小兰，你表兄洁身自好这么多年，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这不正是你素日写得那些无病呻吟的才子佳人传奇的套路么。”宇文兰愤愤地反唇相讥。
“话说，万艳楼为何要刺杀孟兄的事情还不清楚呢。”徐嘉提醒道，“文粲，这你怎么看？”
“关于宇文兄为何被刺杀，我还真有个猜想。蜀山道门的徐前辈前几天路过江州回蜀地，不是直接去了峨眉，而非他们命宗所在的青城山么。而且他也承认他刚办完要事，无法在江州停留，必须即刻会蜀山禀明掌门么。”
“那有什么问题吗？”
“那桩要事是在扬州办的。”
“然后？”
“如果有人误以为，来办那桩机密事务的人不是徐前辈，而是同样身在扬州的宇文兄呢？”
“嗯？”
“竟是如此？”
徐嘉和宇文兰异口同声说道。
“的确，孟兄在蜀山算是后辈，掌门派他出来办事理所当然。倒是徐前辈，作为主管教授弟子的事务的传功长老，向来不管执法一类的俗务，这次却不知是什么大事，竟然劳动了他。”徐嘉忖度后说道。
“这样一说，我倒好奇起来了。”
袁斐说到这里，转向两位好友：“等处理好宇文兄和青蛉姑娘的事情，还有空闲的话，我们不妨一起去峨眉看看热闹？”
徐嘉有点自嘲地笑道：“南晋向来无为而治，我这清闲太守去哪里大概都无所谓。”
“为了表哥的安全，我须得陪他们回河西。但我刚才确实有一种眼光不知该落到哪处的感觉。”宇文兰闷闷地说，“这样吧，若是红线姐能把万艳楼主的事情处理好，平安到河西地界后，我便立刻返回江州，同你们走一趟峨眉。我实在做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目不斜视地和蘅表哥同路回伊吾。”
“公道讲，文粲，这是你办的第几件最后以莫名其妙的腻歪结尾的事了。”徐嘉调侃道
“总有七八件了。再如此下去，我的副业，除了降妖除魔，怕是还要加上一桩牵红线了。”袁斐自得的感叹。“集剑客，书会才人、神巫和冰人于一身，说实在的，这一气说下来还挺有气势。”
宇文兰却很是刻薄地点评：
“得了，那不就是自命剑客的神棍界红娘嘛。”
“小兰，你这也太过分了些——”徐嘉一边指责，一边却捂嘴笑了起来。
“算了，其实小兰也没说错。”袁斐故意叹了口气，说，“咱们三个在之前那些事里扮演的，不就是这么个角色么？你们可反驳不了。”他伸出食指冲着剩下两个人摇了摇，“从小到大，小兰，景风，这个角色咱们人人份儿，谁也逃不了。
“不服气？认真回想一下，那些年你们与我一起做过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白日起尸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