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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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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冤家心眼也忒他妈坏了!
“你他妈真的有毛病啊!”苏镜止不住跳脚。
可是即便陆从安做了如此无聊又让人丢脸的事他依然无法真的生起气来。
怎么说呢……感觉也不是那么难以容忍?
“没有,只是好不容易没有摄像机跟拍,想跟你一起多呆会儿。”
夭寿了!
这这这…这话听起来怎么莫名的有点暧昧不明?
“呆……呆屁啊呆!老子天天跟你一起都他妈烦死了!”苏镜转身往林子走。
“走错了。”陆从安站在原地,也不追上去,“你进去迷路了的话,我可不去找你。”
“谁他妈要你找啊!知道路还他妈不赶紧带!”苏镜气鼓鼓地又走回去。
那话怎么说来着?拿人的手短?现在他还得靠这皮不死的东西带他回到大部队去,要是真闹脾气掰了各走各他估计就得在森林里当野人了。
消停过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苏镜不知道陆从安怎么记的路,反正他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与其说是原路返回,不如说又跟走了一条新道没差。
“你确定你没记错?”他语气里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
不知道陆从安能不能听出来。
那人沉默许久,发话:“好像……真的记错了。”
甚至连从哪儿开始错的都想不起来。
他一向对自己的记忆力和辨别力很有信心,即便是相差无几的树木草丛,他依然能找出制胜的特征,但是现在,很明显他们再一次走错了路。
因为,走了这么长时间,早该回到之前的地方了。
“你这次要是还敢骗我,我发誓当着摄像机的面老子也一样揍你。”苏镜咬牙切齿道。
陆从安回头可怜巴巴地看他一眼:“我们真的迷路了。”
天苍苍雾茫茫,苏镜先生心里好迷茫。
“你说了不怪我的。”陆从安无奈地摸摸头,现在才真心实意地歉疚起来。
“是,不怪你,我现在懒得跟你讲话。”苏镜找了块大石头,看都没看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导演组说这片丛林里没有什么飞鸟走兽的。
蛇…算不算在飞鸟走兽里?
“别动!”陆从安突然大喊一声,他从来没用这么大的音量和苏镜讲过话。
苏镜被他吓得一激灵,但也呆愣住了,因为他清楚地看见陆从安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些许慌张无措。
“怎……怎么了!?”
那人越靠越近,直到手在苏镜的头发上抓了一下,牵下一只小□□。
“我去,一只□□,吓死老子了。”
“附近应该有水或者泥潭。”陆从安飞速把那只□□丢出去。
谁知道那东西身上有没有毒。
“如果走到海岸边事情就好办些。”他继续说,“左边和右边,你觉得走哪边?”
眼下根本没有路,左边和右边都没有,他怎么出的选择题!?
“……左?”都这时候了,苏镜也就只能相信直觉了。
要是一开始不乱跑,可能也没这么多事吧。一开始…要是一开始都能想到那谁还犯错啊!
两人继续往前走,抛除一切杂念,走了再说,再怎么大个地儿总归是困不死人的。
走走停停了大概半个小时,还是没听见没看见一点跟海相关的风景,反而感觉道路越发狭窄,树木挨得越发紧凑了起来。
“算了,返回去吧,这边应该不是了。”苏镜说。
陆从安还没回话,天上毫无征兆地下起雨来。
倾盆大雨,跟昨天来时的雨差不多,斗大的雨珠打在人脸上还有点疼。
“你看那前面是不是有个山洞?”陆从安拨开挡在身前的杂草往远处望了望。
确实在看起来不怎么远的地方,有个山洞。不对,与其说是山洞,用石屋来形容更贴切。
靠着山体是一座用石头堆砌起来的建筑物,很简陋,看起来又颇有年代感。
好诡异。
这是苏镜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野外丛林,一座上了年份的石头建筑,怎么想都不对头。
“先去避避雨再说。”最后他还是妥协在这场雨下。
可两人原本以为不远的石屋,其实与他们中间隔了一道鸿沟。
石屋在下面,他们在上面,落差几乎有三米,中间又是一道三米来宽无法目测有多深的泥潭。原本可能只是一道普通的泥沟,经过雨水的灌溉,这道凹下去的泥沟里积起了水,跟红泥混合在一起浑浊起来,还有诸多杂草漂浮在上面。
让人有些犯恶心。
“我不想下去。”苏镜实打实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不去的话,就站在这里被雨淋,而且昨天还打雷了,万一被劈了怎么办?”
陆从安说得也有道理,昨天下雨的时候因为是晚上,电闪雷鸣看得特别清楚,导演组让他们到了处空旷的地方去,也是怕出意外。今天这雨来势比昨天还猛,很难说只是下雨还是仍有惊雷。
“我先下去探探底。”说罢陆从安蹲下身来,准备沿着泥坡慢慢滑下去。
可是暴雨天,万事都不随人愿。
陆从安刚踩到坡上,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完全被泥坡带着以不可控的速度跌进了泥潭里。
跌下去的时候还闷闷地溅起了片水花。
泥水太过浑浊,根本不知道有多深,反正陆从安跌进去之后有一阵子都没动静。
苏镜趴在上面目睹了全过程,倒吸一口凉气:“小陆!没事吧!”
过了大概半分钟陆从安才从泥潭里探出头来:“没事,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他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听起来不像呛了水的。
倒好,要是呛两口泥水恶都得恶心死。
“不用,我也滑下来就成。”
“不行,直接跳!”
操啊啊啊!三米多高啊!直接跳下去要是没接住苏镜不敢保证他也不会呛水。
“多深?”
“没多深,也就一米多。”
“你踩着底的吗?”
“对,快跳,瞄准我这个位置跳。”
……
简直要疯!这他妈怎么瞄准!?
“我觉得我不太行。”苏镜的头发都被打湿了,他往后撩起来防止遮挡视线,两个人脸上都全是雨水,看起来凄惨得很。
“你可以的!”
每次这种事都是让陆从安打头阵,他要再怯怯懦懦的就更不像样子了。
苏镜站起身来深吸气之后,朝着陆从安所在的地方跃了过去。
眼睛闭上后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不过没持续太久,他感觉自己碰到了水,还没太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手臂揽进了怀里。
也是情急,他此刻条件反射地抱住了这根稻草。
“我……怎么觉得我踩不到底?”他完全是挂在陆从安身上的,整个人都被水围住,更别说脚底下还完全没有支撑物,完全没有安全感。
“往我这边站一下,其实这里大概有三四米深,我现在站在石头上面的。”
说是站在石头上面,可这块石头也就能站一个人的大小,要挤下两双脚根本就不那么容易。
“不用,我直接游过去就可以。”苏镜的脚在下面探了探,确实探到了陆从安站的那块石头。
“真的可以?”他还是抱着没撒手。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他抱得又很紧,所以苏镜一直没抬头看他。
“可以!”
最后两人游过这短短三米的距离都费了好一阵功夫。
苏镜先上岸,坐到岸上后微微喘了两口粗气,汗混杂在满脸的雨水里,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陆从安上岸之后身上更是狼狈,弹力裤不知道怎么被割开了一道口,露出来的小腿处正往外渗血,伤口足有十公分长。
又又又又受伤了!
“怎…怎么弄的!?”苏镜“呸”了自己一声,明知故问,“还能走吗?先到那边石头洞里再说。”
两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往石屋走,陆从安腿上的血根本止不住,被雨水冲掉又不厌其烦地渗出来,一遍又一遍。
石屋从外面看虽然简陋,但里面好歹还是能遮风避雨,而且这石屋和山体里面竟是连通的!
苏镜此刻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好奇心,得先把陆从安腿上的血止住再说。
他穿了两件,一件防水外套,一件短袖T恤,虽然刚才下过水,防水外套湿得很厉害,不过里面的T恤还勉强存活着。
二话不说,他开始脱衣服。
“嗯?”陆从安可能现在才感觉到疼,咬着牙愣愣地看着他。
“给你止血啊,怎么着也得先把伤口包起来对吧?”
“不用脱你的,我自己有。”
“你刚才整个人都被泡透了,里面的衣服湿没湿你心里没点儿数!?”苏镜吼他,“别说话了!”
干嘛每次受伤都不让人讲话?
陆从安也无奈,拗不过苏镜,只能睁眼看着。
苏镜脱了外套扔到身旁,看了看自己的短袖,还好扎得牢,只湿了五成。
他从裤子里把衣服下摆抽出来,和脱的动作一气呵成。
整片白得发亮的精瘦骨骼就在陆从安眼前晃。
“怎么包啊?不然你自己包?”
“哦。”陆从安从他身体上移开视线。
先把腿伸到屋外面去把血水冲刷干净,趁新一轮的血还没渗出来之前,用T恤覆盖住,缠在伤口处缠了三四圈,然后系上了个牢固的死结。
可是包住并没有什么用,很快血还是透过三四层布料在白T恤上晕开一朵红花。
苏镜很想问,疼不疼,人到底有多少血可以流之类的话,但是看见那人惨白的脸便把话都咽了下去。
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自责,但他明白说什么都没办法减轻别人的痛苦。
总是这样,世界上的事,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