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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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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镜回头看一眼,根本看不见陆从安的人影了。
五米的距离,即便杂草长得再高再密,也不会完全淹没住一个人的……吧?
“小陆?”苏镜试探性地低唤。
并没有得到任何应答。
“陆从安!”他提高音量再喊了一次。
“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回音后苏镜大大松了口气,可能是因为这荒郊野外除了自己还有个活人在还挺有安全感的。
“没事,你完事儿没?”苏镜提好裤子站在原地,不敢贸然往那边走。
“……再等等。”
果然陆从安被弹力裤难住了。
尚且健全的苏镜脱裤子都费了好大力,跟别说他这位目前残疾人士。
“能行吗?不能行我……可以勉为其难帮帮你。”苏镜说出来后瞬间后悔了,要是陆从安真要他帮怎么办?那人不是拉不下这个脸。
可他拉不下啊!真拉不下!帮人脱裤子什么的。
“好。”
……
“别了,我也就说说,你实在不行就憋着吧。”
“憋得了一时,憋不了…太久。”
“噗!哈哈哈!”
在这时候无情的嘲笑显得有那么点不通人情。
苏镜拍拍自个儿的脸,镇定后扒开面前的草往陆从安那边走:“怕了你了。”
帮就帮!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陆从安好端端的站在一棵棕榈树背后,怪不得刚才看不见人。
短裤的裤腰带倒是解开了。
苏镜绕到他身后,无从下手。
“麻烦你了。”看不见陆从安是以何种表情说的这话,反正语气里多少还是尴尬得很。
“问题不大。”
不大个屁!当初为什么要买这么紧的弹力裤!?为!什!么!
苏镜调整了一下姿势,两只手环在陆从安腰上摸索着裤腰在哪儿,那人也相当配合地把上衣掀了起来。
露出了一截平坦的腰腹。他肤色不算特别白,属于暖白皮,明明整天风吹日晒的,倒也没多黑,而且身体皮肤光滑紧致,肌肉线条格外明显。
虽然苏镜之前看过整个上半身,但现在这种被衣物遮住大部分,只露出一点皮肤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屁股,还有点儿…翘。
传说中的翘屁嫩……我呸!
苏镜自我否定辱骂之后咽了咽口水,他的手扒在陆从安裤腰上,和他的肤色对比起来白得有些突兀。
给陆从安脱裤子就像在给青蛙剐皮一样。
还必须目不斜视,以免看到点儿什么让气氛更尴尬的部位。
“好了,我去那边等你。”说完他飞速逃离窒息现场。
跑到空旷的棕榈树林下才回过劲儿来。
太他妈操蛋了!
向来洁身自好的苏镜老师居然在荒郊野外脱男人的裤子!
听起来还他妈有点…禁忌。
后来不知道陆从安自己怎么把裤子穿上的,从草丛里出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人是从来不会感觉到尴尬或者难堪的吗!?
苏镜看着他的脸,对上眼神的霎那心脏狂跳。
直到对方手都伸到他头上拍了两下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好像过于直白了。
“头上,沾到草了。”陆从安把一根枯黄的草根举到他面前晃晃,示意他并没有说假话。
“哦。”
即使转移了视线苏镜的心跳还是没有平和下来,他只能四处打望:“我们从哪边过来的?”
丛林里的景物都别无二致,特别是棕榈树林,一棵紧挨着一棵,根本分不清楚。
“我以为你记得路。”陆从安难得的皱起了眉,“所以我没记。”
他们俩好像走了挺远的,四下都很安静,静得人发慌。
“你居然相信我!?”苏镜说,“那我们是在这儿等还是……走走看?”
狗屎运好的话,说不定能绕回去,狗屎运不好的话,大概也就越走越远,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
“等吧,太久没回去他们应该会过来找我们。”陆从安席地而坐,举止端庄,丝毫不慌。
“你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
我们他妈可是迷路了啊!在森林里迷路了!
“着急也没用,省省力气。”
在这种环境下,能心平气和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心理素质真是高得一逼。
“我喊一声,你说刘洋能听见吗?”苏镜对自己的肺活量和音量还算有信心,总归是不想憋死在这里。
“不知道,随便你。”
“刘洋!救命啊!”
“能不能换一句?”
“换什么?”
“随便你。”
苏镜给他说得一头雾水,难不成喊救命太严重了?虽然确实也是还没到要救命的程度。
“那就…刘洋!我们迷路了!”
喊完之后又是令人窒息的寂静,连回音都没有。
树木……真他娘的隔音。
“操!真他妈要困死在这儿了!”苏镜踢一脚面前的树干。
“不会。”
“我知道不会!我他妈就是不想呆这儿行不行!”
陆从安猛地起身:“那就走。”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就往林子里钻。
“诶!等下!你知道往哪儿走吗就走!”
“不知道,你不是说不想呆那儿吗。”
“我的意思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
按理说刚才进来的时候是陆从安带的路,怎么说也该他记路吧,可怎么着就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一声不吭的就交给苏镜了呢?
操蛋的事还真是十有八九。
“等等我,别呆会儿我们俩又走散了。”苏镜着急追上去。
他现在很怕陆从安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其实刚进来的时候,他看见参天的棕榈树林就多少有些心里发慌,要真是他一个人呆在这林子里,估计慌都能给他慌死过去。
“别怕,不会的。”
“谁…谁他妈怕了!?”
陆从安瞥他一眼,无语。
“我觉得这棵树看着挺眼熟的。”苏镜扶着右手边的一棵大树拍了拍,硬实。
“你没发现吗?我们一开始就走错了。”陆从安停下脚步来,“来的路上根本没这么多树。”
苏镜自然发现了,但是他怕说出来惹得两人不安,便没说。
进来的时候都是低矮的灌木丛,只有稀少的几棵棕榈树,而现在,他们的四面八方围绕着的,看不见尽头的,全是大树,甚至都不全是棕榈树了。
鬼知道走到了哪里!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苏镜这下也没力气了,本来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又走了这么多路,精神和身体都饱受折磨,力气自然耗得快,“歇着吧,生死由命了。”
不就出来上了个厕所而已?怎么就跟生死挂上钩了?这么想想苏镜还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真他妈是个人才。
“过来和我坐着。”他拉了一把陆从安的衣角。
那人顺势坐下:“对不起,都怪我带你走得太远了。”
“我去,你别这样啊!”
苏镜先生最受不得谁可怜巴巴跟他道歉了。
“要是不走这么远也不至于找不着路。”陆从安垂头丧气的,看起来是真的很内疚。
“哪儿能怪你啊。”
苏镜不太擅长安慰人,于是干脆不说话了,陆从安埋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是怪我吧,这样我心里好受点。”他说。
???
“你有毛病吧!?”
又不是他妈真的要死了。
“没有,都怪我。”陆从安又叹气。
“都说了不怪你,你他妈再这么说信不信我揍你啊!”
“要是你能解气的话,我不还手。”
多大个人了,讲话跟小学生似的。
“说说而已,我要真揍了不得算袭警啊?你他妈想让我蹲号子不成?!”苏镜说着自个儿笑了出来,“稀得有你一起,要我自己被困在这儿我得急死。”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非常没有眼力见的“咕咕”叫了两声。
“你饿了?”苏镜看他,“也对,现在估计也到午饭的点儿了。”
“再走走吧。”陆从安站起来,看了一圈,似乎在从无数条岔路里找出唯一的正确答案。
苏镜也站起来拍拍屁股,干劲满满:“到处走,怎么着也能瞎猫撞见死耗子。”
他在面临困境的时候总有种盲目的乐观,不对,与其说是乐观,不如说是执着,总能找到出路的执着。
两人又开始四处乱走,但不管走那边,都不会分开,始终是黏在一起的。
“这里好像……是我们刚才撒尿的地儿吧?”苏镜的记忆力确实不太过关,说得也不怎么确定。
“是。”
“我们走回来了!”
瞎猫真他妈能撞见死耗子!
苏镜:“那现在照刚才的反方向走,说不定能成。”
“或许可以。”
陆从安现在讲话没有刚才那股浓烈的自责意味,反而又回复了之前的气定神闲。
但苏镜总有种哪里不太对劲的感觉。
“你他妈……不是在逗我玩儿吧?”
他问出来之后明显能看见跟前那人的背影僵了一下。
“怎么说?”陆从安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你是觉得我傻啊还是好骗啊?老子活这么些年还不至于被你个小屁孩儿耍得团团转吧?”苏镜说了一通也讲不出个所以然,他完全是凭直觉,觉得陆从安这好死不死的东西在捉弄他。
什么他妈以为你记路了所以我没记,什么他妈对不起都怪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陆从安轻轻咂声舌,笑道:“现在才发现也太晚了。”